我國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四十年的創新探索與展望

摘"要：文章回顧了我國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發展歷史，總結了四十年來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變化，從教育環境、教育目標、教育內容、教育方式、教育對象、教育空間、教育評價的角度對變化的具體內容進行了論述，指出在推進網絡強國和數字社會建設進程中，高校圖書館將承擔新的教育使命。

關鍵詞：教育職能；高校圖書館；信息素養教育

中圖分類號：G258.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1588（2024）02-0073-04

1"背景

1981年10月，教育部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學校圖書館工作條例》（以下簡稱《條例》），2002年又頒布了《普通高等學校圖書館規程（修訂）》（以下簡稱《規程》）。兩份文件的頒布為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實現提供了理論依據和方法指導，即“（將）培訓師生掌握文獻檢索方法確定為高校圖書館的工作任務之一”（《條例》），“（將）開展信息素質教育，培養讀者的信息意識和獲取、利用文獻信息的能力作為高校圖書館的五項主要任務之一”（《規程》）。四十年來，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內涵不斷變化，從文獻檢索教育擴展到信息素養教育，教育目標、教育內容、教育環境、教育對象、教育方式、教育空間、教育評價都發生了變化。回顧四十年來高校圖書館履行教育職能的實踐，總結特點、正視變化，有利于新時期圖書館的創新和發展。

2"我國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歷史回顧

2.1"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由來

早在1876年，美國著名圖書館學家M瘙 簚杜威就提出“圖書館是個學校，圖書館員是廣義的教師”"[1]"，暗示了圖書館的教育職能。我國學者關于古代藏書樓、書院制度等的研究，大都認為書院、藏書樓是書院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這說明高校圖書館的教育職能與生俱來，年代久遠"[2]"。蔡元培十分重視圖書館的社會教育職能，明確提出圖書館與教師隊伍、教學設施設備是高等教育的“三大支柱”"[3]"。革命先驅李大釗在1918年任北京大學圖書館主任期間，曾提出“古代圖書館不過是藏書的地方，現代圖書館必須反其道而行之，它應是研究室，管理員不應只是保存書籍，還要使各種書籍發揮很大效用，所以含有教育的性質”"[4]"，道出了圖書館教育職能的本質。1975年，國際圖聯在圖書館職能科學討論會上，將圖書館的社會職能總結為大家熟知的四個方面，即保存人類文化遺產、開展社會教育、傳遞科學情報、開發智力資源。對高校圖書館來說，保存人類文化遺產是為了教育，所以教育職能是高校圖書館的重要職能。著名學者于鳴鏑也曾專門撰文著述“教育職能是圖書館的核心職能”"[5]"。

2.2"我國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地位確認

教育是“一種影響人的思想品德、增進人的知識和技能的社會活動現象”"[6]"。1981年召開的全國高等學校圖書館工作會議修訂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學校圖書館工作條例》，此前于1956年全國高校圖書館工作會議上已經擬訂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學校圖書館試行條例（草案）》，這些法規確立了高校圖書館的性質、地位和功能。1987年4月，國務委員彭珮云在全國高等學校圖書館工作會議上作了題為《適應時代發展，明確發展方向，加強高校圖書館的教育職能和情報職能》的報告"[7]"，隨后，在同年7月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學校圖書館工作條例》時，將《條例》更名為《普通高等學校圖書館規程》。《規程》首次提及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這一名詞術語，并在第二條中規定高等學校圖書館應履行教育職能和情報職能，同時開展用戶教育，培養師生的情報意識和利用文獻情報的技能"[8]"。

2.3"我國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實踐探索

開設“文獻檢索課”是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體現。在這之前，也有圖書館通過不同的服務內容探索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實現方式。張懷濤將我國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實踐探索分為5個階段"[9]"：一是目錄學教育階段（1949年之前），是指以目錄學為主要內容的用戶教育。二是工具書利用教育階段（1949年之后）。這一時期的用戶教育主要圍繞工具書使用展開。三是文獻檢索教育階段（1981年之后）。圖書館面向大學生講授文獻的類型與特點、檢索原理與檢索工具、綜述與論文的寫作。由于條件所限，計算機檢索雖然被列入教學大綱，但上機實習多為紙上談兵。四是計算機檢索教育階段（1992年之后）。這一時期，圖書館在壓縮手工檢索教學內容的基礎上，加大了計算機信息檢索的分量，拓展了網絡信息檢索內容，許多高校圖書館將課程名稱改為“信息檢索課”。五是信息素養教育階段（2002年至今）。隨著互聯網的快速發展，人類社會進入信息社會，文獻檢索課繼而向信息素養教育轉型，以適應新形勢下人才培養的需求。教育觀念的更新、信息技術的發展給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實現提供了新平臺，高校圖書館教育已成為學校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

3"我國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的創新實踐

課堂教育是高校圖書館履行教育職能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故本研究論述的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創新實踐僅指圖書館課堂教育的發展變革。

3.1"教育環境：從傳統封閉轉向開放融合

傳統的文獻檢索課是在封閉的教室內進行的，教育目標和教育需求比較低，教育資源也比較匱乏。隨著國家科教興國戰略的實施和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高校圖書館越來越重視教育職能和與之相關的教學資源、教師隊伍、教學方法、教學活動、教學評價等，教育環境也從傳統的封閉式向開放式、自由式轉換。與此同時，技術給教育的賦能使知識的傳授和獲取路徑發生了根本變化，傳統機械、單一的教育環境變得更加豐富和自由，表現在學生的選擇更加多樣、教師的教學更加靈活多變等方面。

3.2"教育目標：從培訓文獻利用技能轉為培養終身學習能力

始于80年代的圖書館文獻檢索課是高校課堂教育的補充，其宗旨是培養大學生利用工具書與文獻的基本技能，彌補課堂教育的不足。進入90年代，全球信息高速公路建成，文獻檢索課中加入了計算機檢索教學內容，但教學目標依然是培養大學生全方位利用館藏文獻的技能。到了21世紀初期，信息素養教育作為文獻檢索課的繼承引發普遍關注和重視，高校圖書館的教育職能地位得到提升，教育目標也轉向培養大學生的終身學習能力。如今，經過多年的實踐探索，信息素養教育的目標更為清晰明確，即通過教育提升大學生基于信息解決問題的能力，強化解決問題過程中的探究精神和知識重構，進而培養大學生的終身學習能力。

3.3"教育內容：從館藏文獻利用到培育多元素養

社會進入信息社會，高校圖書館教育職能緊跟時代發展步伐，歷經多次變革，教育內容不斷擴展，于是有了“信息素養通識教程：數字化生存的必修課”“信息素養+互聯網+時代的學習生活”等貼近數字社會需求的課程，課程內容以數字化學習工具、數字化學習資源以及數字化環境下信息的獲取與表達、鑒別與利用等為主，滿足了數字環境下大學生的學習和創新需求。有些高校圖書館在信息素養課程中融入了與社會責任、人文關懷、制度自信等緊密相連的思政內容，如：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將思政體系中的家國情懷、科學精神、道德修養、法制觀念等內容與信息素養課程糅合在一起，在傳授知識的同時向大學生傳遞正確的價值觀念"[10]"。此外，信息素養在信息數字化進程中衍生出了數字素養、媒介素養、創新素養等新概念，同時社會的變革也催生了金融素養、健康素養、環保素養等新名詞。上述以滿足人們在數字社會中學習、生活所需的多種素養又被稱為多元素養。近年來，多元素養教育也成為信息素養課程體系的擴展內容。因此，高校圖書館應突破思維限制，樹立全新的教育觀，拓寬信息素養教育內容，使信息素養教育成為高校主流教育的組成部分，如：中國科學院大學圖書館開展的“信息素養與科學發現”課程、寧波大學圖書館開設的“大數據時代的信息素養”課程等"[11]nbsp;。由楊娟調研結果可知，目前我國很多高校圖書館都開展了多元素養教育"[12]"。

3.4"教育方式：從傳統課堂轉為開放式課堂

移動互聯、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5G等智能技術的發展與融合，給教學方式賦予了新特征，表現為數字化、網絡化和智慧化，即數智化。技術賦能使課堂變得更加有趣：互動式的在線交流、立體式的學習素材、直觀式的學習體驗更能激發大學生的學習熱情。在技術賦能下，信息素養課程的形式不斷得到創新，“MOOC”（慕課）和“翻轉課堂”是其代表。“MOOC”不僅擴展了學習對象，而且提供了更優質的課程資源。目前在我國已經建成的大學慕課平臺中，信息檢索課程有12門，信息素養課程有8門"[13]"。“翻轉課堂”不僅解決了課時少的難題，也便于教師在課堂上針對性地提問，加速了知識內化。兩種形式的課程各有優缺點。基于此，西南交通大學圖書館在高凡館長的帶領下，積極探索“MOOC”和“翻轉課堂”融合的信息素養教學方式，形成了多元一體的教學模式，教學效果明顯"[14]"。“微”時代帶來了“微課”新型教育方式，微課是指圍繞某個知識點或教學環節以流媒體的形式展示的教學活動，其以內容短小精悍、形式靈活多樣而受到大學生的青睞。目前，有些高校圖書館的信息素養教育已逐步從形式上實現“微課化”，如武漢大學圖書館的小布微課、北京師范大學圖書館的微視頻教學"[15]"。

3.5"教育對象：從讀者擴展到全民

長期以來，高校圖書館的教育對象為本校師生。隨著教育部制定的《教育信息化十年發展規劃（2011—2020年）》（2012年）、《教育信息化“十三五”規劃》（2016年）、《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2018年）等的實施"[16]"，圖書館教育對象也由學生、教師和科研人員等受教育程度較高的群體擴展到有素養提升需求的普通大眾。習近平總書記多次提出“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在此思想的引領下，中國圖書館學會宣講文化立法和圖書館法時，闡述了“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在圖書館服務創新發展中的價值，呼吁改變過去僅僅局限于讀者的理念，將目標定位于服務全民"[17]"。

3.6"教育空間：從單一線下轉向立體泛在化

在新一代信息技術革命的影響下，傳統單一的線下教育空間通過網絡虛擬空間得以深度延伸和廣泛拓展，高校圖書館教育空間正逐步走向專業化和泛在化，開放性更強。毫無疑問，信息技術給教育的賦能使“互聯網+教育”不僅得到了國家的支持，也在很多高校得到了實施，高校圖書館的素養教育課程也不例外。在高校教育改革中，一些高校圖書館積極建設在線教學平臺，如：廈門大學圖書館建成的Moodle教學平臺在疫情突發期間發揮了關鍵作用"[18]"。泛在化的教育空間是實現智慧教育的必然選擇，在技術變革的推動下和全民學習需求的驅動下，高校圖書館的教育空間不再是傳統的物理空間，而是多個空間的重疊與交互。

3.7"教育評價：從結果性評價轉移到過程性評價

長久以來，大多數高校圖書館都將研究型的綜述撰寫或試卷測評作為課程教學效果的評價方法。這種結果性的評價雖然易于操作，但存在諸多不足。隨著高等教育課程評價的改革，加之美國大學與研究圖書館協會（ACRL）2015年發布的《高等教育信息素養框架》對信息素養教育評價的影響，強調學習目標及學習過程并重的過程評價逐步被引入高校圖書館課程教育體系中。過程性評價是在教學過程中為引導教學過程正確，進而對學生學習結果和教師教學效果采取的評價"[19]"，是一種靈活、及時、全面的評價，注重學習過程中個人知識結構的構建。

4"新時代高校圖書館的教育使命

新時期，高校圖書館的教育職能發生了一系列變化。為深入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網絡強國的重要思想，實施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提升行動，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于2021年11月印發《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行動綱要》，圍繞七個方面部署了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的主要任務。2022年3月，中央網信辦、教育部、工業和信息化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聯合印發《2022年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工作要點》，提出促進全民終身數字學習，全方位提升學校數字教育教學水平。數字素養與技能是數字社會公民學習、工作、生活應具備的數字獲取、制作、使用、評價、交互、分享、創新、安全保障、倫理道德等一系列素質與能力的集合"[20]"。其內涵與信息素養雖不完全相同，但基本內容相通。四十年來，我國高校圖書館圍繞信息素養教育開展了大量的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教育部高校圖工委主任、北京大學圖書館館長陳建龍在2021年12月舉行的教育部高校圖工委成立40周年學術研討會上，呼吁和號召全國高校圖書館在數字經濟、數字社會和數字政府快速發展的新階段，堅持“繼承、創新、協同、引領”的工作方針，堅守初心，勇擔使命，為數字人才培養和文化繁榮做出貢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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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校：周雪芹）

收稿日期：2024-01-15

作者簡介：袁艷（1975—"），常州信息職業技術學院副研究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