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基于87篇編輯職業話語文本,探討編輯在職業話語言說中表達的職業權威建構問題。編輯權威作為一種被合法化的權力,指導著編輯通過專業知識、道德準則和職業規范與社會達成契約,在編輯實踐中運用知識和智慧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決策。制度保障為編輯提供的決策權和影響力、編輯自身修煉的專業知識與技能以及相關社群的支持與信任共同建構起編輯的職業權威。認知合法性、道德合法性與同行共識合法性這三種合法性機制共同塑造了編輯權威的社會認可基礎,揭示了構成編輯權威的復雜社會機制。
[關鍵詞] 圖書編輯 職業權威 社會建構 話語分析
[中圖分類號] G23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5853 (2024) 01-0039-13
How is Professional Authority Possible : the Connotation, Source and Legitimacy Construction of Book Editor’ s Professional Authority —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87 Professional Reflective Writing Texts of Book Editors
Xie Yanyan Wang Jiatong Liu Mengzhi
(School of Journalismamp; Communication,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Xi’ an,710119)(Communication Research Institute,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100024)
(School of Journalismamp; Communication,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Xi’ an,710119)
[Abstract] Based on 87 texts of professional discourse within the editing domain,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issue of professional authority construction expressed by editors in professional discourse. Editorial authority, legitimized as a form of power, guides editors to establish legitimacy through professional knowledge, ethical standards, and occupational norms, forming a contractual agreement with society. In the practice of editing, editors apply their knowledge and wisdom to make informed judgments and decisions. The institutional guarantees, decision-making authority, and influence provided to editors, coupled with the cultivation of professional knowledge and skills through self-discipline and the support and trust of relevant communities, collectively construct the professional authority of editors. The three legitimacy mechanisms—cognitive legitimacy, moral legitimacy, and consensus legitimacy—shape the social acceptance foundation of editorial authority, revealing the intricate social mechanisms that constitute editorial authority.
[Key words] Book editors Professional authority Social construction Discourse analysis
編輯行為本質上是一種文化權力的行使形式,這種權力的運作深刻影響了知識生產的方向和社會認知結構。隨著編輯隊伍的逐漸壯大,許多網絡編輯因未接受過編輯學專業訓練,自認為不比一般人具有更高的認知權威地位以及希望向網友傳遞親和、自謙信號而常以“小編”自稱[1]。當這種“自我矮化”的稱呼被大眾接受時,映照出的不僅是編輯對職業角色的自我邊緣化傾向,也隱去或淡化了傳統編輯在圖書出版中的關鍵性作用和權威地位。然而,對權威的信賴在知識生產領域是一種傳統,“權威最古老和普遍的形式,是植根于傳統的神圣性”[2]。編輯在知識和文化產品的生產中作為“把關人”和“文化中介”發揮重要作用,他們具備深厚的專業知識和編校技能,承擔著包括編校者、學者、教育者、協調者等多重角色[3]。當前,我國圖書出版業的結構面臨重大調整,新業態讓傳統文化圖式的權威地位面臨挑戰,新技術帶來的社會后果仍在持續展開,國家、社會與專業知識的持有者之間必然面臨新的權力協商與分配,無論是重新界定編輯權威的內涵,還是調和技術更迭、經濟震蕩、組織重構和文化權力的關系,都需要厘清圖書編輯職業權威的內涵及其來源。本文將基于對編輯職業話語的文本分析,回答編輯權威的本質是什么、來源于何處,以及出版業將如何在這一關鍵歷史時刻完成對編輯權威的重塑與維護等問題。
1 關鍵概念與文獻回顧
1.1 權威及職業權威
詞源學對權力有兩種解釋:一種源自拉丁語中的“potere”,原意“能夠”或具有從事某事的能力,即“power”;另一種源自拉丁語“autorias”,一是指意識和法令,二是指權威,即“authority”[4]。因此,權力的核心是“能力”,權威是權力的一種表現形式。權威指社會生活中由人們公認的威望和影響而形成的支配力量,當某種思想、組織或某人的價值、功績、品德被社會公認時,就可形成權威。國家法律、傳統習俗、個人魅力、一定的職位以及由此產生的權力都是權威形成的基礎。與權力不同的是,“權威”是建立在威望和尊重之上的權力,通過“呼吁”而非“發號施令”使人們自愿服從并獲得認可[5]。因此,權威是“自愿服從者的信仰證明為正當的權力”[6],不帶有強制力量,是一種自愿的服從,通過令人信服的信譽和影響發生作用[7]。
職業權威概念起源于社會學,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有關職業權威的研究逐漸增多。研究者對在某些領域處于支配地位的職業究竟為何擁有職業權威進行探索,認為職業權威是社會建構的產物,而“建構”的核心在于通過某種途徑建立和維系權威[8]。在組織背景下,職業權威可以是正式的,如職位、頭銜等[9];也可以是非正式的,如個人的專業知識、經驗或人際關系等[10]。阿伯特(Abbott)在1988年提出“專業體系”概念,用以理解不同專業之間的相互競爭與勢力劃分。他指出,專業通過控制專業知識的生產與分配來建立自身在專業分工中的主導地位,專業勢力范圍取決于三個方面:專業知識與技能、培訓與認證制度以及工作實踐中的職務與工作流程[11]??藙谒梗↘rause)在1996年比較研究了20世紀30年代以來英國和美國不同職業群體的發展,強調不同職業需要社會支撐其專業地位,政府和公眾的支持對其發展至關重要,建立專業支配地位需要滿足三個條件:精英階層內部的團結與互相支持、政府的承認和合法化、公眾的信任與擁護[12]。此類觀點關注到社會與公眾在建構職業權威中的作用,為我們理解編輯權威提供了重要的理論視角。
1.2 從新聞權威到編輯權威
自20世紀80年代起,學者將職業權威概念引入新聞學領域,開啟了對新聞權威的探索。西方學者考察新聞業權威性來源的一種路徑是,借用文化、話語、敘事等概念討論新聞職業如何通過特有的敘事權力來建立職業權威[13]。新聞業的文化分析視角包含對敘事、儀式、文本、話語等多個維度的研究,話語是其中最為重要的一條路徑??柹–arlson)基于關系理論認為新聞權威是一種情境關系,即某些行動者擁有為他人生產有關事件的合法話語知識的權力[14]。因此,可以將話語作為分析編輯職業權威的切入口,從編輯的實踐話語中去尋找編輯權威的根基。20世紀90年代,芭比·澤利澤(Barbie Zelizer)《報道身軀》的出版大大推進了人們對新聞權威與專業知識之間關系的理解[15],她引入的闡釋共同體、新聞權威等概念此后被廣泛使用[16]。卡爾森、柯丁頓(Coddington)等學者在此基礎上引入邊界工作、認知權威、合法性、專業管轄權、場域、話語制度主義、自我認知、群體認同、文本實踐、元話語、知識生產、話語修辭等概念,對這一研究范式展開理論化發展[17]。
許是受到長久以來編輯就是“為他人作嫁”的刻板成見的影響,“編輯權威”一詞鮮少被人提及。與其他職業一樣,編輯也具有其職業權威,其職業本身就包含著一種對權威性的訴求[18],即編輯必須通過一定的權威力量,才能完成職業角色賦予的使命,最終實現傳播知識、傳承文化的目的。編輯權威是社會對其文化人格的認同,表現在能夠深刻認識文化系統的內在矛盾,爬梳千絲萬縷的文化血脈,總體把握文化發展趨勢,從而通過選擇建立新的文化體系[19]。編輯權威是出版事業發展的產物和編輯實踐深化的必要條件,編輯的思想觀點、學術水平、編輯水平、思想品德及創造能力決定了編輯是否能夠贏得同行、作者、讀者及全社會的公認和崇敬,而由此產生的信服力量,是具有權威意義的[20]。在融媒時代,編輯主體的身體文化資本和制度形態文化資本也是開展編輯工作的重要法寶,是編輯職業自信與話語權的重要來源,可以用于維護身份權威[21]。
當下,編輯的技術焦慮直接導致編輯權威的消解。首先,技術的更新和普及催生了一些貌似可以承擔傳統編輯功能的角色,如網絡媒體和自媒體的運營人員,使人們產生誰都可以做編輯的錯覺。其次,作者借由技術替代了編輯的部分勞動,編輯與作者原有的主客體關系錯位,編輯本已附屬于作者的輔助地位進一步下降。第三,新技術強化了傳播過程,編輯的“秘密”展露于作者和讀者面前,其溝通作者和讀者的重要性降低,編輯勞動在出版領域的核心與引領位置被弱化[22]。編輯權威問題雖然早已被學者們提出和討論,但多數失之浮泛,本文將通過對圖書編輯話語的分析,闡釋圖書編輯權威的理論內涵,進一步探討圖書編輯權威的生成以及編輯權威對圖書出版場域中實踐的構成性作用。
2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話語分析的研究方法,關注“話語”背后蘊含的文化因素及權力屬性,揭示編輯話語權威的深層意識形態及運作機制和結果。隨著新媒體的普及與發展,作為對其職業實踐的反思性書寫形式,圖書編輯工作的訪談文稿、工作自述、工作感悟和編輯手記等討論編輯職業發展以及描述編輯工作細節和思維過程的文本在互聯網上得以廣泛傳播,這些討論使編輯從業者之間形成共享話語和非正式連接[23],可以稱之為編輯職業的反思性話語實踐。職業反思性話語作為一種“內部話語”,是編輯在工作中附帶產出的對編輯出版工作的自我理解,這種反思性話語將圖書編輯的自我思考和實踐工作推向臺前,可作為揭開圖書編輯神秘面紗的重要文本資源。
本文收集整理發布在微信公眾平臺上有關圖書編輯職業和工作實踐的職業話語文本(見表1),在編輯語言表象之下考察編輯話語所體現和構建的權力結構,以及其所服務和遵循的特定意識形態取向,即圖書編輯在自我言說中對其職業合法性和職業權威的強調和維護,并以此來討論圖書編輯職業權威表現為何、從何而來以及如何在自我言說中建構其職業合法性和職業權威。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圖書編輯分工在不同出版機構各不相同,本文主要關注從事圖書物質形態和象征價值生產工作的“策劃編輯”和“責任編輯”的話語實踐。
3 圖書編輯職業權威的內涵建構
圖書編輯從權力、社會契約和知識智慧等概念切入,建構了編輯職業權威的內涵和意義。探討編輯職業權威的本質,可以為深入分析編輯權威的來源奠定概念基礎和分析框架。
3.1 圖書編輯職業權威:合法化的、非強制的權力
職業社會學認為職業是現代社會權力的重要來源之一,這從專業知識和權力分配的角度為我們理解編輯職業權威提供了楔子。“編輯,其實是一種權力工種,他掌握了巨大的傳播權力”(S59)。權力是一方對其他方行為產生直接影響或控制的能力,其來源可能是強制力或其他手段,賦權指將權力合法化和賦予特定人或機構的過程[24]。權威是權力的一種文化形式,一種經由制度與共識授予的合法化影響力,這種影響力或控制權得到了社會的廣泛認可。阿伯特(Abbott)將這種基于專業產生的合法性定義為“管轄權”[25],“喜歡什么書,就可以出什么書”(S81),“真正有能力的編輯,手里應該握著一些選擇權”(S29)。編輯和出版機構擁有的這種權力能讓他們在實踐工作中呈現出“準確、真實和政治重要性”[26]。一方面編輯基于自身的學術基礎,對出版實踐中的問題做出判斷并提出解決方案,另一方面編輯具有建構“讀者”和職業認知的權力。另外,“刪改乃編輯職責,亦是權力”(S60),編輯通過對符號資源的生產與再生產,生成一套社會文化分類系統和認知框架,作為權力存在的正當性基礎[27],即布爾迪厄(Bourdieu)所說的“符號權力”。 因此,可以將編輯權威視為一種被合法化的、非強制的權力表現形式,通過制度、機構和社會的共同認可,授予編輯職業群體在出版實踐中對行為、決策或評判產生影響的決策權。
3.2 圖書編輯職業權威:專業領域內的社會契約
職業作為一種社會制度,其權威的構成、發展與維系始終在職業與社會的關系中展開。編輯之所以能在知識生產與傳播方面發揮關鍵作用,影響相關機構與群體的決策,是因為社會賦予編輯判斷與決策的權限?!熬庉嫾纫w現出權威感,又不能有占有欲和控制心”(S58)。社會契約理論可以用于解釋編輯職業與社會的關系,人們通過社會契約共同決定和規范社會的組織和行為[28],編輯群體讓渡一部分自由,接受行業規范的約束,社會承認編輯在出版實踐中的權威地位與專業判斷。另外,從功能主義的角度來看,編輯權威的存在滿足社會對知識生產和文化傳播的需求。編輯到底是干什么的?簡單來說,就是“生產精神食糧,傳播先進文化,培育民族精神,建設社會文明,這樣的光榮職責和神圣使命必然賦予編輯以崇高和尊嚴”(S66)。秉持這種契約精神,編輯最大限度地肩負起職業共同體的神圣使命,按照這種社會期待建構職業準則與道德規范,以履行文化傳播與知識生產的功能,“用好作品去影響更多的人,讓好作品活得更長久”(S70)。由此,編輯群體通過專業知識、道德準則和職業規范與社會達成契約:“我們做的書必須有價值,否則就是浪費生命”(S65)。社會通過給予編輯職業共同體直接的社會權力,認可并尊重編輯群體在出版領域內的權威地位,進而實現間接的社會控制與社會秩序[29]。
3.3 圖書編輯職業權威:對知識和智慧的實踐
職業社會學研究中以卡爾·桑德斯(Karl Saunders)、威爾遜(Wilson)、帕森斯(Parsons)、古德(Barney Glaser)等人為代表的功能學派認為職業存在的意義是以知識服務于權力。基于職業生態系統的內部邏輯,編輯權威的基礎是知識性的,而非社會性的,知識和智慧是其權威性的根本來源。出版是“以傳播信息和知識為終極目的的活動,不是以傳播知識為名,以出書為目的的營生”(S63)。換句話說,“出版,文化是目的,經濟是手段”(S84),“篩選并傳播信息是編輯的核心功能”(S30)。編輯通過廣泛的學習積累和專業培訓,獲得特定領域的“知識背景和實踐經驗”(S36),這些知識和經驗使編輯能夠準確地理解和解釋文本,發現“有價值、內容優秀的選題”(S74),并“讓更多人看到它、讀到它、喜歡它”,“把‘小眾’變成‘大眾’”(S64)。智慧是編輯在長期的工作實踐中形成的高級理解力和洞察力,在復雜工作中,編輯不僅運用知識,還需要依靠智慧和“對文化的理解”(S32)來做出判斷和決策,充當“精品出版物的組織者、策劃者和培育者”(S41),提出更具深度的思考,給出“寫書的思路”和“關鍵問題上的建議”(S58)。社會對編輯專業能力、判斷能力與協調能力的信任,構成一種文化共識,這種共識賦予編輯群體以影響力,支撐并要求編輯權威的存在。當社會對編輯的知識與智慧高度信任時,編輯的判斷和決策便被賦予更高的權威性。因此,對知識和智慧的實踐過程,也是直接建構、調整和強化編輯權威的過程,這從根本上賦予了編輯決定哪些知識可以被傳播的權力和能力。
4 圖書編輯職業權威的來源建構
職業是協調國家、資本與社會關系的中介群體與組織之一,圖書編輯作為圖書生產過程中的“關鍵中介”,主要依靠編輯群體積累的文化資本樹立職業權威。文化資本泛指與文化及文化活動有關的有形或無形的資本,布爾迪厄將其分為具身化、客觀化和制度化三類[30]:具身化形態的文化資本常與個體相聯系,主要指個體通過家庭環境、學校教育和社會實踐獲得并成為精神與身體一部分的知識、教養、技能、趣味及感性等;客觀化形態的文化資本指書籍、藝術品、科學儀器等具體可感的物質化形態;制度化形態的文化資本主要表現為行動者被授予的學術或職業資格、學歷證書、教育文憑等社會公認的物質形式,賦予擁有者一種文化的、約定俗成的、經久不變的、有合法保障的價值,保障個體文化資本的合法地位[31]。制度化形態的文化資本與具身化形態的文化資本建構起圖書編輯的職業權威。
4.1 圖書編輯權威的制度來源:決策權與判斷權
權威是社會建構的結果,編輯權威不是個人特征,而是社會對編輯決策與判斷的信任與認可,這種社會認可需要制度賦予其合法性。韋伯(Weber)認為權威與社會制度和規范的支持密切相關,他將權威分為三種類型:傳統權威、合法權威和魅力權威。編輯職業權威可歸類為合法權威,即通過制度化的規范和程序來確立并維持的權威。這意味著職業權威的存在與認可需要依賴特定的制度規則,依照赫伯特·斯皮格爾伯格(Herbert Spiegelberg)的制度理論,在編輯實踐中,制度保障決定了出版行業的規范和準則,如版權法、編輯倫理和出版流程等。
結構學派代表人物韋倫斯基(Wilensky)認為規章制度、道德準則、職業培訓、執業標準等各種結構性制度對職業化的形成具有決定性的意義。我國“圖書必須有出版社分配的書號才能出版,不然就是非法出版物”(S11),根據相關規定,國家新聞出版署每年給各個出版社一定配額的書號,“個人和民營企業無法申請書號”(S12)。讀者沒有出版權,“只有出版社才有出版權,每一個選題都要經過出版社選題論證會的討論才能決定是否成立”(S11)。另外,國家對從事出版專業技術工作的人員實行職業資格審查制度,要求凡在出版單位從事出版專業技術工作的人員,必須在到崗2年內取得出版專業職業資格證書,并按規定辦理登記手續,否則不得繼續從事出版專業技術工作[32]。國家對編輯的核心工作—審校工作也“根據編輯水平和從業時間考核授予其參與資質”(S13)。國家通過職業資格認定賦予編輯執業資質,通過分配書號賦予出版社出版權,具有執業資質的編輯進入出版社工作后可以向出版社申報選題、申請書號,行使出版社賦予的出版權,從而影響或控制圖書的出版與發行,進而發揮職業編輯本身的權威性。
因而,編輯權威緣于編輯在整個圖書生產流程中的職位設置[33],基于制度保障,編輯在出版實踐過程中擁有了一定的決策權和影響力,可以“不盲目跟從市場,也不盲目相信作者”(S26),而是自主判斷內容的改進方向及作品出版與否。以上所提到的法律法規、行業認可和專業規范都可以被視為一種職業權力,以此來確立編輯的權威地位。
4.2 圖書編輯職業權威的能力來源:專業知識與技能
職業素養是編輯職業中最為基礎和重要的要素之一,專業知識和技能為編輯權威的運作提供知識基礎。編輯工作中“專業尤其重要,它決定著編輯的底蘊和策劃視野”(S16)。圖書編輯的知識背景在多數情況下是不同的,但他們“必須具備相同的解決問題的能力”,其核心競爭力的關鍵在于“建立在知識基礎之上的專業能力”(S20)。編輯是否“具備足夠的專業知識是準確判斷稿件價值并與作者建立共同話題的基礎”(S20),只有“了解該領域的發展狀況和現實水平”,“了解該領域哪些作者寫過什么樣的書”(S17),才能“獨具慧眼,與學者對話”(S87),對圖書內容的學術性、創新性和讀者需求進行判斷。
在選題、策劃及同行交流方面編輯需要運用專業技巧,充當“設計師”和“工匠”。作為設計師,編輯需要在一定范圍內進行知識、理論和技術層面的創新?!懊翡J地發現新問題、新趨勢”,找到“新的結合點和突破口”(S17),“設想、規劃出什么書、找什么樣的人去寫、從哪里去挖掘書稿”(S21),判斷選題是否具有獨特價值,是否符合“讀者心理和市場規律”(S22),如此才能策劃出具有競爭力和文化價值的選題。選題確定后,編輯需要預判圖書的內容、結構及形式,包括“這本書是做給誰看的,要怎么做,要做成什么樣,要怎樣讓內容增值、形式新穎,以及后期要怎么宣傳營銷”等問題(S3)。在尋找和接受稿源時,編輯要能在大量的稿件中快速準確地判斷“稿子是否符合出版或發表的要求”,“是否具有文化、學術價值”(S1),“能否在出版后獲得良好的市場表現”(S20)等。作為工匠,編輯要在拿到一本書后,從“文字”“內容”“營銷”“包裝”各方面進行打磨(S14),只有具備“版權、財務、出版制作”(S17)各個方面的專業知識,才能在圖書出版前“消滅字詞句錯誤”(S25),“發現文稿中的邏輯缺陷、結構缺陷”(S18),避免“事實性錯誤”(S13),“讓文稿內容更系統”“使圖書更美觀”(S19),以適應讀者的閱讀需求和購買能力。
“獲得承認的唯一標準是知識的標準,而不是其他標準”[34]。因此,在任何領域,深厚的專業知識和技能都意味著更有效的職業工作,擁有的專業知識越多,職業地位越高,職業權威也就更加穩固。
4.3 圖書編輯職業權威的社會來源:相關社群的支持與信任
依據社會建構主義的觀點,權威是被社會建構的。編輯權威的塑造需要所有參與者的互動,社會在互動中給予編輯職業認可和尊重,并賦予編輯權力和地位。其中,編輯與作者、同行、讀者的互動尤為重要??梢詫⒕庉嫏嗤暈橐环N被授予的社會地位,通過相關社群的支持與信任來強化其權力和影響力,從而,編輯職業的自主性和權威在作者、同行、讀者的承認中獲得合法性。
挖掘作者,強化編輯決策權。編輯和作者是一種“共生、共榮”的關系(S40)。“每一個作家都應該在額頭上刺幾個字:‘人人需要編輯’”(S58),“一個作者因為編輯發現了他,他才成為名家”(S79)。能否精準識別作者,是編輯判斷力的重要體現,編輯依靠判斷力發現有潛力的作者并激發其創作潛能,實現文化資本的有效轉化。“如果看不出它是優秀的作品,那真是瞎了眼,沒有判斷力,看出來了,不敢為它吶喊、呼吁,為它爭取應該得到的榮譽,那也是編輯沒有盡到責任”(S49),編輯是“作者的助手”(S83),“幫助作者實現寫作計劃和完善作品”(S19)。這會讓作者感受到“編輯的價值”(S39),從而對編輯角色產生認同。
“編輯是一個統籌性的崗位,需要跟總編室、版權方、作者、二三審、校對、設計、印制、營銷、發行等各個環節打交道”。(S3)在《太陽照常升起》一書的編輯過程中,珀金斯“想方設法說服作者海明威同意刪除書里的臟話”,圖書出版后,面對社會上的各種質疑,珀金斯挺身而出,“向媒體說明這本書的文學價值”,還“回復了上萬封讀者的質疑信件”。正是珀金斯在與各方溝通中的努力,使該書順利出版,“重塑了海明威樂觀而堅強的公眾形象”(S27)。與作者的溝通交流是編輯的核心工作之一,這幾乎成為“能否爭取到好書稿和稀缺資源的關鍵一步”(S28)。獲取作者的信任和支持意味著編輯能“爭取到人人都好評的稿件”(S4),“為作者的作品增值”(S5),做到“既和著作家比肩而行,又同著作家分工合作” (S82)。當編輯的建議和修改被視為有價值和有影響力時,編輯會繼續在這種互動中不斷提升和證明自己,持續獲得和維持來自作者的信任與支持,由此,編輯在知識生產和傳播中的權威地位得以進一步鞏固和強化。
讀者評價賦予編輯社會影響力?!白鰰⒉皇蔷庉嫷淖晕姨兆砗痛蹬酢保⊿33),圖書編輯往往“人以書名”(S6),通過書和讀者建立聯系。編輯之所以獲得權威,是因為其工作被視為有助于知識的傳播,產生了不容忽視的社會影響力。讀者數量與評價指標是判斷這種社會影響力的重要依據,也是編輯權威形成的要素之一?!皶亲x者看到的全部”(S7),因而圖書“取得良好的市場反響”(S8),“成為長銷書”(S69),“創造品牌奇跡”(S68)是編輯工作被讀者認可的重要指標。“圖書銷量好時,我們充滿了身為編輯者的職業滿足感”(S80);“獲得讀者的青睞和好評,一切付出都值了”(S37)?!笆盏阶x者主動寫來的書評”(S39)意味著讀者對編輯的工作感到滿意、對編輯產出的作品和編輯決策表示認可,他們會將其視為權威的編輯,認為其具有較高的專業水準和判斷力。讀者的反饋會讓編輯對文本“有更多的理解”(S61),每當新書上市,花城出版社的編輯周思儀都會在網上搜索評價,將讀者指出的錯誤一一標記,在下一次加印前逐字逐句檢查(S38)。楊宗元在編輯《康德著作全集》的過程中,將自己當作讀者,把沒有錯誤但覺得不好懂的地方用鉛筆加批注,為譯者潤色譯文提供參考,使“漢譯《康德著作全集》避免了諸多生澀和錯誤之處”(S23)。當讀者認為編輯在選擇和編輯作品時具有高度的專業性和品質保證,他們會更傾向于信任該編輯,這種忠誠度的建立對于編輯職業權威的建構具有不容忽視的積極影響。
同行認可為編輯贏得聲譽。同行專家代表學科或領域內專業智識與判斷的權威,作為專業評判的關鍵角色,同行專家對編輯工作的認可是編輯權威形成的重要依據。大家公認的最強的編輯,“他們的愛好、取向決定著出版社的方向,他們做的書也往往是社里銷售最穩定、賣得最好的”(S81)。當同行專家對編輯的工作給予正面評價時,能夠提升編輯在學界和出版領域的學術貢獻和影響力,為編輯在領域內贏得聲譽。聲譽是編輯在行業內“進行流動的基本通貨”[35],聲譽越高,越容易形成權威獲得權力。
同行評價一般表現為選題論證會和圖書質檢證明的形式。同行專家對編輯專業技能與圖書質量的評價直接關系到相關學會或機構對編輯的任用和獎懲,只有通過圖書選題論證和質量檢測,圖書才能正式出版并在市場上流通。選題論證會上,編輯同行“會一起討論選題的可行性”(S52)。圖書質檢時,同行專家會對圖書的內容、編校、設計、印制四個方面進行嚴格檢查,只要有一項不達標,整本書的質量就不合格(S51)。另外,獎項機制也是塑造編輯權威的重要手段,如“入選國家出版項目”(S5)“獲得重大圖書獎項”(S9)“得到國家學術機構好評”(S10),都意味著編輯獲得了相關機構與專家的認可。專業層面的較高評價對編輯是莫大的鼓勵,編輯需要在這些實踐評比中展示過硬的專業素質與能力,以贏得同行的肯定與信任。與同行信任關系不斷被鞏固的過程,也在加強著編輯自身的權威地位。
5 合法性話語:圖書編輯職業權威的另一種建構角度
編輯權威并非固定的、預設的存在,而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它在實踐中不斷地被調整、更新與捍衛。在采集到的編輯職業話語文本中,許多圖書編輯通過書寫親身經歷,闡述工作流程,回憶職業選擇,塑造職業角色,展現工作價值,努力重申和維護著圖書編輯的合法性基礎和職業權威,并以此“為編輯正名”(S43),建構著編輯實踐背后的權力關系。
5.1 圖書編輯的認知合法性建構:闡明編輯職業角色
認知合法性強調編輯作為掌握某一特定領域知識的從業者,在職業行為的程序層面扮演什么角色,從事何樣工作[36]?!熬庉嬍且患页霭嫔绲撵`魂”(S15),“圖書編輯是相同職位下工作差異最大的工作”(S31)。一名編輯在回顧自己入行以來的經歷時提到,直到上大學,她仍有著“編輯=看稿”的誤解,以為編輯只做幕后工作,喜歡文字就可以成為一名好的編輯,直到真正入行后,她才明白編輯工作的“瑣碎、突如其來和‘煩人’”(S71)。一個成熟的編輯需要具備“選題的思維、挖掘作者的眼光、出版的理念、審美的素養、營銷推廣的意識……”(S3)編輯是“圖書中介”,是“中樞”,是“齒輪”(S67),是“引水魚”(S76)。一本書從選題、組稿、設計、校對、印刷到營銷上市,要經歷許多環節,“每個環節都像是一根獨立的手指。編輯就是把這五根手指連在一起的那個重要部分”(S28)。編輯的工作不僅在出版社內部進行,在外部,編輯還要和“作者、譯者、國外出版商、渠道、KOL、讀者、市場搞好關系”(S2)。
編輯是保衛文明的“文化戰士”(S85)。中國地圖出版集團編審趙強將編輯看作是社會的“文化使者”,編輯“不是簡單的文字清道夫和文化的二傳手”,真正有定力、有格局的編輯,“應是在整個民族乃至人類文化的歷史進程中,起著重要傳承作用的推手”(S47)。如果沒有編輯,“一切文化的傳承幾乎都無法實現,人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也無從談起精神世界的構造”(S47)。
編輯既是專家也是雜家。1980年代,羅竹風先生對編輯的雜家身份有過說明:“編輯應該是雜家。所謂雜家,就是對各個領域的各種學問,都要懂一點,略知一二還不夠,最好是略知二三”(S86)。編輯“既要會寫還要會改,要懂選題策劃還要懂市場,捉得了別字,控制得了成本,拿捏得了設計,巡視得了印廠,打包得了樣書,主持得了活動,參與得了研討”,“身兼多職,有時候還得化身客服”(S77)……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不是個全才,起碼也得是個雜家”(S2)。編輯是“修容師”和“服裝設計師”(S24),在知識生產與重構的過程中,作者提供原始知識與創意,編輯通過篩選、組織和包裝,重構這些知識素材,以圖書的形式完成知識生產。編輯的責任和作用體現在“幫助作者去蕪存菁,提煉精華,將最好的內容展現給讀者”(S45),“為別人寫的故事配上良駒,送它們打馬過草原”(S72)。“如果說作者是一款好的材料,毛線也好,絨布也罷,策劃編輯要做的就是把雜亂的材料做成衣服”(S44)。許多作品“在編輯與作者的互動中被逐漸完善”(S35),“如果說作者負責一本書的內容,那么編輯的工作就是負責如何策劃一本書,如何包裝一本書,如何呈現一本書。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編輯的工作,那就是,編輯負責一本書長什么樣”(S46)。認知合法性來源于社會及編輯自身對編輯工作價值的理解,如果社會廣泛理解并認可編輯工作在知識生產與傳播方面發揮的關鍵作用,編輯的權威就具有了較強的認知合法性基礎。
5.2 圖書編輯的道德合法性建構:宣告編輯社會價值
道德合法性突出編輯角色對于社會的意義、功能,強調編輯的職業行為具有制度性利他主義導向,服務于公眾利益[37]。圖書編輯常常通過強調編輯實踐之于作者、讀者乃至整個社會的價值和意義來表明編輯所肩負的重大責任,并以此申明其職業合法性和職業權威。
就文本層面而言,編輯的意義在于“消滅文字錯誤”,讓圖書達到出版標準,“放心地讓大眾閱讀”(S16)。對于作者來說,“以獨有的專業視角,站在比作者更高、更廣的角度,在更深的層次上對書稿的缺陷和不足提出具體的、積極的修改意見”(S22),“幫助作者激發創作潛能,鼓勵作者堅持下去”(S55),讓“每一位作者更好地實現夢想”(S48)。對于讀者來說,編輯是閱讀的“篩選者、把關者和引導者”(S42),編輯“決定著流入市場的文字作品,影響著大眾的精神食糧”(S49),編輯把有用的知識傳遞給更多需要的人,帶給讀者“溫暖”“勇氣”“慰藉”“力量”(S9)。同時,編輯通過出版高質量、高層次的書籍,引導和塑造讀者,“提高其閱讀能力、知識水平和個人品位”(S19)。當一本好書上市,“編輯曾經的困境、勞頓、無盡的加班、被抄襲和侵權后的憤怒……都煙消云散,唯有精神的愉悅和豐厚的收獲留在心里”(S62)。
將出版置于人類文明進程中,編輯作為“精神食糧的生產者、先進文化的傳播者、民族素質的培育者、社會文明的建設者”(S10),肩負著傳播先進思想、傳承優秀文化、弘揚民族精神、推動社會進步的責任和使命。“沒有優秀的編輯,就沒有高質量的出版物,沒有優質出版物,人類文明將無法傳承”(S50)。圖書編輯進行知識生產和傳播的過程是其獲得“成就感和自我認同感”的過程(S56),編輯的判斷和行為與道德標準保持一致,其權威也就在社會功能和道德層面得到認可,具備了基礎的道德合法性。
5.3 圖書編輯的同行共議合法性:合作者的認可與協助
圖書編輯從業者獲得同行的認可是同行共議合法性的體現?!罢嬉胱C明自己‘行’,還是要得到能評價自己的專家或專業機構的認可”(S51)。由于同行更了解行業的標準和規范,更能站在專業角度做出相對客觀、公正的評價,因此同行評議是衡量編輯專業能力的重要指標。職業共同體的守望相助進一步塑造了同行共議的合法性,具體體現為同行間的協作、肯定、鼓勵、支持和認可。圖書編輯不是單打獨斗的職業,編輯的每一個決定都需要與團隊溝通協商,需要在“團隊內形成討論溝通機制”(S53)?!耙粋€上下合作緊密無間的團隊,不管遇到什么困難,總能得到支持和幫助”,溝通和團結是團隊每一次面對市場沖擊都能迎難而上、取得輝煌戰績的法寶(S9)。圖書編輯之間的交流往往能夠催生新的選題,河南文藝出版社的編輯說他們許多創意的火花是在休息時間辦公室的歡聲笑語中碰撞出來的(S54)。“所有的工作都是在前人工作上做加法”(S78),圖書編輯是一個實踐性和經驗性很強的職業,編輯的業務能力往往是在實踐中逐步提升的。老編輯“傳授、幫助和帶領”新編輯(S52),同事之間“互相分享經驗”(S73),才能讓每個人都能“學有所得”(S3),“共同成長相互成就”(S57)。另外,老編輯的隨筆和手記也能夠給剛入行的編輯提供指導和鼓舞(S75),不少編輯每當遇到挫折,就會看一些優秀同仁的隨筆與手記,給自己打雞血,然后硬著頭皮堅持下去(S34)。在分享與學習中,同行之間的鼓勵與肯定、支持與認可被充分體現出來。同行及合作者對編輯的支持與認可,意味著編輯群體在領域內達成專業共識,其權威在專業層面得到確認,具備了高層次的同行共議合法性。
6 結語與討論
話語具有的社會建構功能,能夠實現社會身份、社會關系、知識體系和信仰體系的再造[38],編輯話語形塑和建構了編輯場域內外的權力關系。本文通過對發布在網絡平臺的編輯職業話語的內容分析,從多角度對編輯職業權威的內涵、生成機制及社會價值進行了論證。研究發現編輯職業權威的消解和建構正在同時進行,編輯權威作為一種被合法化的權力表現形式,指導著編輯通過專業知識、道德準則和職業規范與社會達成契約,在編輯實踐中運用知識和智慧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決策。制度保障為編輯提供的決策權和影響力、編輯自身修煉的專業知識與技能以及相關社群的支持與信任共同建構起編輯的職業權威。認知合法性、道德合法性與同行共識合法性這三種合法性機制共同塑造了編輯權威的社會認可基礎,形塑了構成編輯權威的復雜社會機制。綜上,編輯職業權威的塑造和維護是一個復雜多維的社會互動過程,理解這一社會現象,需要著眼于不同參與者之間的相互作用,考察在這些互動中圖書編輯的職業權威如何被界定、授予與鞏固。對圖書編輯職業權威與合法性的塑造和維護,關乎圖書出版業的生存與發展,有助于重建編輯社群和社會大眾對編輯職業價值的認知和信心。
注 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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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 2023-07-25)
[作者簡介] 謝妍妍,管理學博士,陜西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師資博士后;王佳彤,中國傳媒大學傳播研究院2023級碩士生;劉蒙之,傳播學博士,陜西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