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扎根理論的產業鏈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一個量表開發

摘 要：鏈主企業對于推動產業創新發展、產業鏈資源整合、產業鏈企業協同發展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具有強大的生態主導力。運用扎根理論方法進行探索式研究，從技術創新引領力、產業協作整合力、產業發展領導力3個方面構建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指標體系，開發相應測度量表。基于評價指標間存在的相關關系和反饋關系，運用決策試行與評價實驗室（DEMATEL）以及網絡分析法（ANP）構建評價模型，確定定量化指標權重參考范圍，旨在為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和培育提供理論指導和實踐指引。據此，提出完善“鏈主”企業培育與服務機制、持續提升產業鏈高質量發展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產業鏈鏈主；生態主導力；扎根理論；評價指標

DOIDOI：10.6049/kjjbydc.H202308286

中圖分類號：F264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4）06－0086－11

0 引言

當今，市場競爭已由單個企業之間的競爭轉變為產業鏈之間的競爭，各地紛紛推行產業鏈“鏈主”“鏈長”制，著力培育創新能力強的產業鏈鏈主企業的帶動作用。國家“十四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要打造具有生態主導力和核心競爭力的龍頭企業，這一重要舉措旨在培育產業鏈龍頭企業成為鏈主并充分發揮其領航和主導作用。綜合學者觀點和各地實踐經驗，本文將鏈主企業界定為“在產業鏈中居于主導地位，對于推動產業創新發展、產業鏈資源整合，帶動產業鏈企業協同發展起至關重要作用的企業”[1－2]。

當前，國際產業分工格局和競爭版圖深刻調整，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加速重構，卡鏈斷鏈掉鏈現象蔓延，我國產業鏈供應鏈脆弱性凸顯，產業鏈安全穩定面臨諸多挑戰。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二十七次會議指出，“健全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新型舉國體制，要把政府、市場、社會有機結合起來”。企業作為市場主體，對于推動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發揮不容小覷的作用，而鏈主企業作為產業鏈龍頭企業更要起到引領支撐作用。提高整個產業鏈持續發展能力，必須發揮鏈主企業主導力，持續帶動產業鏈中小微企業成長為創新重要發源地，實現鏈主協調、鏈核協作、成員協同的新格局，使鏈長鏈主鏈核同向發力，推動產業鏈上中下游、大中小企業融通創新[3]。

然而，與國家通過產業鏈鏈主工作機制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的戰略要求相比[3]，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研究尚顯滯后，當前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鏈主企業核心特征[4－5]。多數研究基于龍頭企業和核心企業，聚焦企業規模、產品質量、市場占有率、創新能力、品牌知名度等探討鏈主企業特征。二是產業鏈領導力影響因素[6]。大部分研究主要探討產業鏈領導力風格對企業績效和產業鏈活動的直接影響。三是鏈主企業對于提高產業鏈現代化水平的作用[7－8]，如探究鏈主企業對于破解產業關鍵要素供需失衡、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難題的作用。

總體而言，既有研究存在兩方面不足：一是缺乏對產業鏈協同視角下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內涵的提煉，未解析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如何影響產業鏈高質量發展；二是缺乏產業鏈層面生態主導力評價實踐方法研究，未將鏈主企業對產業鏈價值的影響作用納入主導力評價體系，對鏈主企業識別標準、培育模式、評價體系等核心內容缺乏深入探討。對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進行評價并識別影響鏈主企業成長的關鍵因素，不僅能為各區域培育、遴選、評價、管理、服務鏈主企業提供依據，還能為營造良好的企業成長環境提供政策著力點。因此，本文基于扎根理論，通過編碼提取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各維度指標，運用決策試行與評價實驗室（DEMATEL）以及網絡分析法（ANP）構建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模型，旨在為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培育和創建提供理論指導。

1 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鏈主企業在產業鏈上的作用集中表現為具有強大的生態主導力，生態主導力是指企業在所屬產業生態系統中的影響力、控制力和引領力。由于產業鏈鏈主制相關政策實施尚處于起步階段，當前關于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的理論研究較少，有效測度研究也相對不足，缺乏具有普適性的基礎指標評價體系，大大降低了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在實踐中的應用價值，因此需要對其進行探索性、理論建構式研究。扎根理論通過系統收集、分析、對比、修正資料，逐步提煉概念及概念間的抽象化關系，實現自下而上的理論建構[9]，適用于為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構建科學、客觀的評價指標體系。鑒于此，本文通過文獻梳理，運用扎根理論進行探索式研究，構建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指標體系，并在此基礎上開發相應測度量表，為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提供方法和工具。

1.1 案例選取與數據收集

本文選取山西省高端裝備制造產業鏈和鋁鎂精深加工產業鏈鏈主企業及相關企業為研究對象，并將首批篩選的鏈主企業太原重型機械集團有限公司和山西銀光華盛鎂業股份有限公司作為典型案例，主要基于以下考慮：一是調研便利性和數據可得性。筆者所在團隊前期對山西省多個產業鏈成員企業進行深入調研，掌握了產業鏈鏈主及成員企業詳細的發展信息和成長資料，得出的案例結論可信度較高。二是選取的兩條產業鏈均為山西省支柱產業，是省內遴選的第一批重點產業鏈，產業鏈條相對完整，并且兩個企業在所屬產業鏈中規模較大，市場影響力、自主創新力和產業帶動力較強，滿足案例研究典型性和代表性原則。

作為本文研究對象，兩個鏈主企業在所處產業鏈上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太原重型機械集團有限公司是全球唯一的軌道交通用車輪、車軸、齒輪箱、輪對全譜系全系列全流程研發制造基地，累計獲得授權專利1 813項，創造了500多項中國第一或世界第一；其與產業鏈上下游企業建立緊密的合作關系，日常交易關聯公司達50多個，在與成員企業協作過程中分享信息和資源，極大推動了產業鏈協同發展。山西銀光華盛鎂業股份有限公司是國家級鎂及鎂合金產業基地、國家軍用鎂材料動員中心，企業綜合實力連年居全國同行業榜首；其與國內20多家知名科研院所建立產學研用合作關系，能較快推出具有競爭優勢的新產品和新技術，引領市場潮流，在產業鏈上發揮創新引領和示范帶動作用。

企業能否成為“鏈主”并充分發揮作用，需從企業與其所在產業鏈及產業鏈其他成員關系進行界定。本文選取產業鏈鏈主企業及成員企業管理團隊成員、政府主管部門、高校、科研院所從事該領域研究的專業人員進行面對面訪談，內容涵蓋公司概況、技術（研發）部門介紹、產業鏈合作創新、成果概況、企業發展戰略、對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及企業合作創新的認知等。為提高編碼準確度和普適性，本文還通過收集大量二手數據對訪談資料進行“三角驗證”，以確保研究結果的可靠性和合理性[10]。訪談對象基本信息如表1所示。

1.2 扎根理論分析過程

扎根理論具有理論探索性和研究情境性特征，適用于對某一新現象進行理論建構[11]。扎根理論研究一般包括3個基本步驟：開放性編碼、主軸編碼和選擇性編碼。

1.2.1 開放性編碼

開放性編碼是對現場筆記、訪談記錄等原始資料中可編碼的句子或片段進行分解和概念范疇化的過程。參考許慶瑞等[12]的做法，先由編碼小組各成員對原始材料進行編碼，篩選出相關原始語句，貼上標簽，形成初步代碼；之后按照意思相同或相近原則，對初始代碼進行整理和歸納。根據Miles amp; Huberman（1994）的觀點，代碼內部一致性達到80%屬于可接受水平。本研究在對代碼進行初次檢驗、多次返回修正后一致性檢驗結果達到83.5%，符合檢驗標準。最后，對有邏輯關系的概念進行提煉、歸納和聚合，形成21個初始范疇，如表2所示。

1.2.2 主軸編碼

主軸編碼是將開放性編碼過程中較為零散的資料，通過聚類分析方法提取范疇之間的某種關聯。在建立關聯關系時，著重分析各范疇在概念層次上的聯結關系，以便找出符合研究問題特定邏輯關系的關聯線索[13]。基于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本文將21個初始范疇歸納為7個主范疇，如表3所示。

1.2.3 選擇性編碼

選擇性編碼的主要作用和目的是整合主范疇，提煉核心范疇，從而建立核心范疇之間的聯系[14]。本文將7個主范疇歸納為技術創新引領力、產業協作整合力、產業發展領導力3個核心范疇，并將其作為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指標的3個一級指標。

技術創新引領力、產業協作整合力、產業發展領導力是相互促進的關系。企業只有具備強大的技術創新能力，才能在市場上引領和推動技術發展，提供創新產品和服務，進而獲取競爭優勢。技術創新引領力能促使企業加強與合作伙伴之間的協作，進一步提高產業協作整合力；同時，良好的產業協作整合力有助于企業之間共享資源、知識和技術，增強創新能力和市場競爭力，進而推動技術創新發展。擁有強大產業發展領導力的企業能夠在特定產業中發揮引領作用，引導產業發展方向，制定行業標準和規范，促進技術創新引領力和產業協作整合力提升。本文中核心范疇間的相互關系如圖1所示。

1.2.4 理論飽和度檢驗

理論飽和度檢驗旨在驗證按照三階段編碼步驟構建的理論是否全面，以防遺漏相關范疇。若在這一步檢驗中通過，則理論得以建立；若檢驗不通過，則應再次收集資料對理論進行補充直至達到飽和。本文預留5份材料進行理論飽和度檢驗，檢驗過程中未出現新概念和新范疇，因此認為通過理論飽和度檢驗。

1.3 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本文通過扎根理論質性分析得出3個維度7個指標，形成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指標體系，如表4所示。

（1）技術創新引領力。中共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科技創新和關鍵核心技術攻關，企業作為市場主體，大力提升創新能力能夠有效促進產業鏈供應鏈創新融合，更好地發揮舉國體制優勢。鏈主企業提升技術創新引領力，不僅要為創新活動投入大量資金、技術、人才，還要暢通將知識轉化為新產品、新服務的渠道；此外，作為產業鏈龍頭企業，鏈主企業還要對產業鏈成員企業發揮知識、技術和資源溢出效應，通過產業鏈向上下游企業傳導創新壓力和動力，激發多主體合作，共同推進產業鏈創新[15]。

（2）產業協作整合力。鏈主企業可達到產業鏈上各個節點，集合產業鏈各規模企業生產、加工、銷售等環節，形成以自身為核心的網狀產業鏈結構。鏈主企業發揮產業協作整合力，一方面要對產業鏈各成員企業關系進行協調和優化，建立持久互惠的合作關系，最終實現創新生態系統投入與產出均衡的理想狀態；另一方面也要整合產業鏈現有資源實現價值共創，調動成員企業為實現共同目標投入資源的積極性，合力推動生態系統高效運轉。

（3）產業發展領導力。鏈主企業擁有稀缺資源，掌握核心技術，在產業鏈中處于核心地位，對產業鏈上其它企業行為施加影響并促進整條產業鏈創新目標的實現。一方面，鏈主企業根據外界多變的環境制定戰略目標并在實施過程中加以調整；另一方面，鏈主企業還能得到成員認同，獲得成員追隨，增強整個產業鏈凝聚力，提高成員合作的穩定性；此外，鏈主企業還應捕捉行業前沿，加快利用新一代信息技術，充分洞察和利用數字機會，推動生產流程和設備數字化改造，實施數字化賦能與轉型等。

2 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模型構建與權重確定

本文通過構建DEMATEL－ANP模型評價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運用DEMATEL方法計算指標間相互影響程度，又運用ANP確定指標權重。DEMATEL方法雖能揭示指標之間的因果關系，但缺乏對權重計算的定量分析；ANP雖能對指標之間的依賴關系進行定量分析，但忽視了指標之間的因果關系。因此，兩種方法相結合既能彌補彼此的不足，又能實現更全面和細致的分析。

2.1 評價指標關系確定

決策試行與評價實驗室法（DEMATEL）是一種基于圖論、運用矩陣工具對問題進行系統分析的方法（段云龍等，2019）。通過構建評價指標體系中各指標之間的邏輯關系和影響矩陣，計算每個指標的原因度和中心度，從而確定指標間的因果關系以及每個指標在評價指標體系中的地位[16]。

2.1.1 一級指標之間的關聯關系

（1）對一級指標之間的影響關系進行判斷。由專家組對一級指標之間的關聯程度進行打分，其中0～4分別表示“無影響”到“重度影響”，構成直接關系矩陣A1（如表5所示）。

（2）通過公式（1）—公式（2）對直接關系矩陣A1作標準化處理得到規范直接影響矩陣X1，再通過公式（3）得到綜合影響矩陣T1。

x=k*A（1）

（3）繪制因果關系圖。參考孫晶[17]確定閾值的方法，將系統中影響關系較強部分所包含的最小影響關系作為閾值，低于此值表示兩指標間的關聯程度可忽略不計。之后，根據公式（4）—（6）計算一級指標的影響度D、被影響度R、中心度D+R以及原因度D-R，如表6所示。中心度反映某指標在系統中的作用大小，該值越大說明指標越重要；原因度體現該指標對其它指標的影響程度。根據D+R、D-R構造一級指標因果圖，得出指標間的關聯性，如圖2所示。其中，箭頭指向表示其它指標對該指標的影響，指向自身的箭頭代表自相關。

2.1.2 二級指標之間的關聯關系

由專家組對二級指標之間的關聯關系進行打分，重復上述過程，得到二級指標綜合影響矩陣及關聯關系指標值，如表7所示，繪制二級指標因果關系如圖3所示。

2.2 各級指標權重計算

網絡層次分析法（ANP）由層次分析法（AHP）拓展而來，不同于傳統簡單層次模型中上層元素對下層元素起控制和支配作用、同一層次元素之間相互獨立的假設和要求，其將下層元素對上層元素的反饋作用納入權重測度，并基于網絡層次進行模型構建，更適合研究多元素問題[18]。ANP網絡層次結構由控制層和網絡層兩部分組成。其中，控制層包括決策準則和問題目標，網絡層由所有受控制層支配的元素構成，且能反映元素之間的相互依存、相互支配關系。本文構建的評價指標體系不遵循相互獨立假設，且各要素間存在相互作用與反饋關系，不適用于層次分析法（AHP）（唐麗艷等，2013），故而采用DEMATEL方法確定指標間的相互關聯關系，運用ANP方法對指標權重進行測算。具體步驟如下：

（1）繪制ANP網絡結構圖。根據DEMATAL方法計算各指標之間的相互關聯度，繪制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ANP網絡結構，如圖4所示。

（2）構建判斷矩陣。由專家對兩兩指標間的關聯程度以1～9分的形式打分，借助yaanp軟件，對15位專家（鏈主企業高管、關鍵合作伙伴、產業鏈成員企業高管、相關專業學者和政府有關人員等）的問卷判斷結果進行計算和一致性檢驗。

（3）建立初始超矩陣、加權超矩陣、極限超矩陣。對網絡層二級指標偏好程度進行計算，構建初始超矩陣。以控制層指標權重為準則，對一級指標間的重要

性進行排序，得到歸一化的排序向量，將其與初始超矩陣相乘得到加權超矩陣。為反映各指標之間的依存關系，對加權超矩陣作穩定處理，計算極限相對排序向量，如果極限收斂且唯一，則極限超矩陣第j列就是網絡層各元素對元素j的極限相對排序。

（4）確定指標權重。通過軟件yaanp獲得極限超矩陣結果，確定產業鏈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各指標權重。以7個二級指標為控制目標建立7個AHP網絡，比較各網絡中三級指標影響力大小，得到局部權重，進而計算三級指標的全局權重，如表8所示。

2.3 結果討論

通過構建產業鏈協同視角下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指標體系，挖掘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關鍵影響因素。指標體系權重表明：從產業鏈協同視角看，技術創新引領力的權重最大，重要性程度較高，產業發展領導力次之，產業協作整合力權重占比最小。

在技術創新引領力各評價指標中，創新資源投入能力權重最高，表明在產業生態系統中為創新提供充足的資源至關重要；創新引領力占比次之，反映出鏈主企業不僅需要提升自身創新能力，還需要具備引領市場和行業創新的能力；創新技術產出能力雖然權重最低，但仍是評估企業實際創新效果的重要指標。

在產業協作整合力各評價指標中，關系協調能力權重高于資源整合能力。這說明，鏈主企業需要與利益相關方建立良好合作關系并協調彼此間的利益，了解各方需求和動態，推動各方之間的溝通和合作。同時，也要整合和管理資源，如資金、技術、人力等，這對于企業創新能力、競爭力和戰略執行至關重要。

在產業發展領導力各評價指標中，數字轉型賦能力重要性程度較高，表明當前數字經濟快速發展背景下數字化轉型能力對于產業鏈協同發展具有重要促進作用。目標市場創設力主要關注市場需求和產品定位等傳統營銷概念，相比之下，數字轉型賦能力能使企業更好地適應復雜多變的市場環境。

3 山西重點產業鏈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與應用

基于本文所構建的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指標體系，為驗證其科學性和可行性，在山西省重點產業鏈高端裝備制造、鋁鎂精深加工產業鏈中選取成員企業進行生態主導力評價與應用。

3.1 評價對象

根據研究團隊前期調研，梳理出山西省高端裝備制造產業鏈成員86戶、鋁鎂精深加工產業鏈成員68戶，參照目前各省份實踐層面“鏈主”企業遴選標準，以各產業鏈成員企業“年主營業務收入（2021年）”指標排在前10%的企業作為評價對象，如表9所示。

3.2 數據來源

相關定量指標通過企業當年財務報表和審計報告、行業協會、工商稅務等官方機構數據、incoPat專利數據平臺、WIND數據庫獲取，定性指標通過對兩個產業鏈成員企業、行業協會、產業技術聯盟、專家、學者的實地走訪、問卷調研、深度面訪獲取。兼顧數據可得性和準確性，以2021年為樣本時間。

3.3 數據處理與評價結果

由于各指標均為正向指標，為便于比較，設定最大值為100分，對各指標數據作歸一化處理和無量綱化處理。分別計算各評價對象在各指標中的相應數值，該數值即為評價對象各項指標的分值，根據權重加權計算匯總，依次得到二級指標和一級指標加權評分，進而得到綜合評價分值和排序，如表10所示。

由評價結果可知，在高端裝備制造產業鏈中，太原重機、太原機車、大同機車、晉能控股裝備排名靠前，產業鏈生態主導力評分處于頭部位置。在鋁鎂精深加工產業鏈中，中鋁華潤、山西銀光、中鋁山西新材料居于前列。太原重機生態主導力評分與鏈主企業特征相符，太原機車、大同機車、晉能控股裝備等企業評分與其接近，呈現出較強的鏈主企業特征。山西銀光華盛生態主導力評分雖與鏈主企業特征相符，但低于中鋁華潤，并且與中鋁山西新材料接近。本研究選取的評價對象均是產業鏈中規模較大的企業，但生態主導力評分差距分別達到59.79和45，說明評價對象生態主導力具有較大差異，評價結果區分度較高。經與工信廳、發改委、科技廳等產業鏈主管部門討論，認為該評價結果基本符合產業鏈鏈主企業標準，但高端裝備制造產業鏈涉及軌道交通制造、智能煤機、工程機械等多個細分領域，獨立性較強，導致存在多個鏈主企業，應對戰略性新興產業鏈進行細致劃分。評價結果反映出一級指標技術創新引領力與產業協作整合力、產業發展領導力存在此消彼長的關系，說明部分企業自身核心競爭力較強，但產業協作、領導產業發展較弱，鏈主企業首位度不明顯，需要增強產業鏈鏈主企業細分領域主導能力。

4 結論與啟示

4.1 研究結論

（1）本文基于技術創新引領力、產業協作整合力、產業發展領導力3個方面構建定量識別和評價鏈主企業的權重體系，需根據我國各省份公示的鏈主企業標準，抽取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特征，構建一般性門檻指標，將鏈主企業評價指標體系用于指導實踐。目前，我國廣東、山西等省份已陸續頒布產業鏈鏈主企業遴選與管理辦法。對比這些省份鏈主企業遴選標準，多以規模實力、市場影響力、自主創新力和產業帶動力等因素為考慮重點，與本文建立的評價指標體系基本吻合。此外，山西省針對遴選出的鏈主企業帶動產業鏈發展成效進行年度評價，從項目建設、技術創新、產品打造和協作配套等方面進行打分，對于各省市培育和發展鏈主企業具有一定參考意義。

（2）定量評價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有助于識別企業潛力、開展前期培育和主導力效果研究。定量評價結果有助于從微觀視角研究鏈主企業對產業鏈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果、作用機制與異質性特征，進而綜合反映鏈主企業特征與產業鏈高質量發展內涵。在評價應用中需要以共性指標為基礎，根據實際情況優化評價指標權重范圍。如傳統產業鏈與戰略性新興產業鏈、優勢基礎產業鏈和新興培育產業鏈鏈主企業存在一定差異，在新興培育產業鏈中，潛在鏈主企業多是技術創新能力較強但規模不大且發展歷史較短的“專精特新”“獨角獸”企業，產業協作整合力、產業發展領導力相對較弱，此類行業生態主導力評價可適當調整權重范圍，增加技術創新引領力權重，降低產業協作整合力和產業發展領導力權重。

（3）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評價應促進“鏈主—鏈核”企業協同機制與鏈式集群化發展。如果缺乏生態主導力較強的鏈主企業，產業鏈企業合作很容易選擇漸進式創新路徑，難以實現產業鏈突破式創新。但僅依靠鏈主企業單向主導容易形成垂直型一體化管理模式，極大阻礙知識和信息在產業鏈成員企業間的高效共享與轉化，不利于產業鏈協同效應的發揮。良好的“鏈主—鏈核”集群化生態環境能在一定程度上制約鏈主企業的“敲竹杠”行為，防范成員企業“搭便車”現象，促進產業鏈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形成企業間制衡，使產業鏈結構趨于穩定。

綜上所述，本文基于現有研究成果，提出定性識別鏈主企業與定量測度鏈主企業生態主導力的方法，拓展了鏈主企業影響產業鏈高質量發展的研究邊界，不僅對后續研究具有一定參考價值，而且對發揮鏈主企業影響力進而推動產業鏈高質量發展具有一定現實意義。

4.2 管理啟示

（1）建立遴選標準和動態評價機制，形成鏈主企業培育庫和示范庫。在推進鏈主工作機制進程中，應立足鏈主企業行業特征和生態主導力現狀，建立定性評估和定量評價相結合的遴選體系。在共性標準和權重的基礎上，給出分類遴選和培育指南，綜合考慮產業鏈完整度和發育度、企業所屬產業地位、產業鏈供應鏈網絡協調機制、企業融通發展水平等，形成鏈主企業培育庫、候選庫、示范庫以及動態評價與調整機制。區分優勢基礎產業鏈和新興培育產業鏈的特點，梳理產業鏈圖譜，從做大增量市場、促進產業延鏈、發揮群鏈帶動作用方面，或從前沿技術創新能力、高端行業標準制定、產業自主可控能力等層面，系統構建有針對性的鏈主企業遴選標準和培育模式，發揮鏈主企業在短板產業補鏈、優勢產業延鏈、傳統產業升鏈、新興產業建鏈等方面的作用。

（2）評價有效性主要體現在能否推動鏈主企業與相關企業形成良好的產業生態。根據對多個細分產業領域的調研發現，產業鏈鏈主企業往往可以帶動上千家上下游企業共同發展，以鏈式效應帶動產業集聚。然而，目前由各行業鏈主企業牽頭的協同創新項目占比不大，導致創新鏈與產業鏈深度融合、多方共贏、可復制推廣的項目不多。因此，應優化產業創新聯合體頂層設計，構建有利于創新鏈與產業鏈深度融合的政策體系，引導創新資源集聚。結合行業和技術特征，選擇適當的組織方式，推動產業鏈鏈主、鏈核、成員企業高效協同。支持鏈主企業建立產業鏈平臺或產業技術聯盟，為企業主體、創新主體搭建協作平臺，促進現代產業鏈創新，為鏈主企業牽引帶動成員企業提供支持，推動產業生態繁榮發展。

（3）增強要素保障能力，實施產業鏈企業培育壯大規劃。聚焦鏈主企業在人才引進、公共配套、土地供應等方面的需求，制定專項扶持政策，基于企業5種傳統資源（實物資源、關系資源、制造能力、營銷能力和創新能力）及兩種數字資源（大數據資源和數字平臺能力）[19]，統籌引導政策、項目、資金、人才、土地、能耗等各類資源要素向重點產業鏈匯聚，支持鏈主企業通過提升生態主導力促進產業鏈高質量發展。

4.3 不足與展望

本文存在如下不足：首先，全球產業鏈重構使我國部分產業鏈上游企業出現外遷或更替，本文基于企業視角對產業鏈整體主導力進行評價，缺乏大量二手數據，數據可得性存在一定困難。選取部分典型案例和重點產業鏈揭示企業生態主導力的作用，樣本企業未覆蓋全國多行業產業鏈，評價結論普適性有待提高。未來將進行長期跟蹤，并建立研究專題數據庫，展開更為深入的研究。其次，截面數據難以反映企業生態主導力隨產業鏈發展而變化的動態規律，未來可考慮采用縱向研究設計，深入探究產業鏈發展不同階段企業生態主導力的作用效果，提高研究深度，構建更科學易行的生態主導力評價指標體系，使研究結果更精準有效，為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增強產業鏈自主可控能力提供更有價值的參考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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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敬敏）

Evaluation of Ecological Dominance of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in the Industrial Chain Based on Grounded Theory：A Scale Development

Ji Yingdong ， Zhao Ming Zhao Wen1

Abstract：Entering the chain era， market competition has expanded from individual enterprises to the industrial chain. The system of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has been implemented across China to select enterprises with strong innovation capability.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play a vital role in promoting industrial innovation and development， integrating industrial chain resources， and driving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industrial chain enterprises， and they present strong ecological dominance which refers to the influence， control and leading power of an enterprise in its industrial ecology. The 14th Five－Year Plan has emphasized the necessity to build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with ecological dominance and core competitiveness， and give full play to their role models in the industrial and supply chains. In order to give full play to the leading role of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it is essential to make an accurate evaluation of the ecological dominance of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first. However， at present， compared with the strategic requirements of the state on upgrading the modernization level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through the main working mechanism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and the practical exploration of enterprises to promote the coordination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the evaluation research on the ecological dominance of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is still relatively lagging behind. Therefore， this paper selects the main enterprises of the high－end equipmen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chain and the aluminum magnesium deep－processing industry chain and their related enterprises in Shanxi province as the research objects， carries out exploratory research by the grounded theory method， and extracts th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the ecological dominance of the main enterprises through coding from three aspects： leading ability i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bility in industrial cooperation and integration， and ability to lead industry development. Meanwhile， the corresponding measurement scale is developed to provid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guidance for the evaluation and cultivation of the ecological dominance of the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and to explore methods for provinces and cities to select and evaluate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The DEMATEL－ANP evaluation model is established based on the correlation and feedback relationship between evaluation indicators to determine the reference range of quantitative weights of the index system. DEMATEL is used to determine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indicators， and ANP is used to measure the weight of indicators. The measurement results show tha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dustrial chain collaboration， the weight of leading ability i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s the largest and the importance is higher， followed by ability to lead industry development， and the weight of ability in industrial cooperation and integration is the least. In order to verify the scientificity and feasibility of the ecological dominanc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this paper also selects member enterprises in the key industrial chain of Shanxi province to evaluate ecological dominance. The evaluation results are generally in line with the subjective evaluation of the main enterprises in the industrial chain，indicating that the primacy of the main enterprises is not obvious.

This paper draws the conclusions that ， firstly， a weight system for quantitative identification and evaluation of leading－chain－enterprises is established based on the leading ability i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bility in industrial cooperation and integration， and ability to lead industry development; secondly quantitative evaluation of the ecological dominance of leading－chain－enterprises is helpful to identify the potential of the enterprises， carry out early cultivation and evaluate the effect of the dominance; thirdly， the efforts to promote the cooperation mechanism between leading－chain－enterprises and core enterprise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chain cluster ecology should be emphasized in the evaluation orientation of ecological dominance of leading－chain－enterprises. Then， this paper puts forward targeted policy suggestions to improve the cultivation and service mechanisms of 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First， it is critical to establish a selection and identification standard system that combines qualitative and quantitative evaluation based on the industry characteristics and ecological dominant status of chain owners. Second， there is an urgent need to strengthen the top－level design of suppor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industrial innovation consortia， build a policy system that is conducive to the deep integration of innovation chains and industrial chains， and guide innovation resources to meet strategic innovation needs.

Key Words：Leading－chain Enterprises; Ecological Dominance; Grounded Theory; Evaluation Index

收稿日期：2023－08－09 修回日期：2023－11－17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7BGL046）

作者簡介：吉迎東（1977-），男，河南安陽人，博士，山西財經大學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 管理工程研究中心主任，研究方向為創新網絡治理；趙銘（1999-），女，山西晉城人，山西財經大學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組織創新與網絡治理；趙文（1979-），男，山西晉城人，博士，山西財經大學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創新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