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元雜劇女性形象

摘 要：元雜劇是元代文學的最高成就，以女性為主要描寫對象的作品極多，可以說是中國古代戲劇歷史中對于女性題材關注度最高的。本篇文章旨在分類分析元雜劇的女性形象，進而關注元雜劇在元代社會文化背景等因素的影響下成功塑造女性人物形象的原因，探討在戲劇作品中女性角色的意義和價值。

關鍵詞：元雜劇；女性形象；影響價值

在元代特定的歷史環境下，社會的包容度較高、各種文化的密切交流都促使元雜劇不斷地發展，越發地繁榮興盛。元代劇作家以女性為主體的獨特視角創作了大量風采獨具、光彩照人的女性形象，標志著戲劇藝術的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輝煌階段。也正如王國維先生曾說過的“元之曲，所謂一代之文學，論之真正之戲曲，不能不從元雜劇始”[1]P1。以女性作為主角進行創作，亦是元雜劇所特有的一種創作方式，可以說在思想藝術上都有著獨特的影響和價值。劇作中描繪了不同身份、個性鮮明的女性形象，使其躍然紙上，更為后來的戲劇作品提供了寶貴的資料。從而也激發了人們對于元雜劇中女性形象的理解與思考，在一定程度上豐富了元雜劇女性形象的理論研究內容，有助于拓展戲劇中女性人物形象研究的思路和范圍。

一、元雜劇女性形象分析

元雜劇成功地塑造了許多個性鮮明、豐富多樣的女性形象，這些女性人物是光芒四射、動人心魄的。在性格特色上，既有善良純真的女性形象，又有機敏聰慧的女性形象，也有勇敢堅貞、敢于反抗的女性形象。從某種程度上來看，對于女性角色的細致描寫也被認為是元代戲劇作家的最高成就，元雜劇所創作的這一批獨一無二的女性形象無論是在人物的形象構建還是審美意識方面都有著超前的意義。本文簡要地選取了幾類經典元代雜劇中的女性形象進行分類分析。

第一類是形象鮮明各異的妓女形象。元雜劇中的妓女形象有著獨立的思想，追求尊嚴，并且是極具人格魅力的。雖然淪落風塵，但她們沒有自慚形穢和忍辱退讓，仍是熱愛自由、行動大膽。在面對他人的壓榨和欺凌時，為了擺脫不幸的命運她們會勇敢地抗爭并渴望獲得與他人平等的地位和人格，而不是被動地受人憐憫或是等人救贖。例如，她們之中的杜蕊娘、謝金蓮、裴興奴等都被作者塑造得天生麗質、才氣過人、技藝精湛，她們從不自輕自賤，而是一直努力爭取自己應得的尊重和權力。劇作中的李亞仙為求真愛，自贖己身；謝天香對愛情執著忠貞，一往情深；趙盼兒勇敢而機智，為了救她的姐妹們不惜赴湯蹈火。元雜劇的作者們通過塑造機敏美麗、潑辣勇敢、樂于助人的女性人物形象，來稱贊歌頌這些女性的美好品質，體現出作者對封建社會黑暗現實的揭露，這正是元雜劇中的妓女形象令人動容又感慨萬千的原因。

第二類是處在社會底層的貧苦女性形象。在元雜劇中，這些出身低微的貧苦女性在社會和生活中經歷了艱辛和痛苦，她們很少接受過教育，更沒有享受過衣食富足的美好生活，而是年紀尚小便已經早早地踏入社會辛苦勞作，來換取微薄的錢糧度日。她們雖然被殘酷的社會現實打壓，但卻仍然保持著高尚的道德和勇于反抗的精神。竇娥、五娘、蕭淑蘭和任桃花等人，雖然艱辛困苦，但卻從未屈服于外界的壓力。這些女性處在社會的下層，有的寄人籬下無人濟養，有的辛勤勞作勤儉持家，為了生計奔波勞碌，為了自由而拼死奮斗。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藝術美，是元雜劇中具有獨特藝術特色的群體。元雜劇的作家們將這些女性作為劇作的主人公，通過細致入微的描寫，將她們的悲慘命運和社會的黑暗現實揭示了出來。

第三類則是上層社會中的女性形象。在元雜劇中還有一群女性可以劃分為上層社會的女性形象，這類出身高貴的官宦小姐、宮廷后妃等在元雜劇中有著不可忽視的地位。例如，率真坦誠的李千金和渴望愛情的崔鶯鶯都是單純善良、年輕美貌、出身高貴的。這些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家小姐，她們循規蹈矩，在遇到自己的婚姻伴侶之前都是溫柔安靜的。一旦遇到愛人，她們會毫不猶豫地以直接和誠實的方式表達自己對美好愛情的希望和渴望。從更深層次的角度來看，她們的舉動也反映出當時的封建倫理道德和追求自由、人性解放之間的矛盾沖突。當她們對幸福的追求受阻時，她們會大膽地直抒胸臆，敢想敢做。雖然她們叛逆反抗的道路十分艱難曲折，但是她們沒有輕言放棄和妥協，仍是勇敢直面和封建禮教進行抗爭。這樣強烈的反差也使她們的形象呈現出不同于以往傳統女性形象的新特質，具有極強的生命力。而這正是元雜劇在元代這一特殊的時代背景下的生動反映，體現了對功名利祿的鄙棄和對真愛的追求與期盼。通過對女性形象的分類分析，元代作家關漢卿和一些文人對劇中的女性角色進行了認可和贊美[2]P138，女性角色幾乎成為元雜劇中美的代表。這樣對女性的塑造與前幾代文學作品中對女性的塑造有很大的不同。

二、元雜劇女性形象塑造成功的原因

元朝是中國歷史上一個民族大融合的時代，城市經濟繁榮，思想開闊，但對漢族的知識階層來說，這也是一個黑暗的歷史時期。元代之前的宋代，工商業經濟達到了空前的發展，城市化不斷拓展，市民階層開始崛起。雜劇作為勾欄瓦舍的重頭節目，也逐漸地融入到了大眾的日常娛樂活動之中。元朝從建國到滅亡是不到一百年的，在這短短的幾十年中，很難對宋朝以來根深蒂固的經濟制度和人口構成產生重大的影響。宋朝被元朝推翻后，市民階層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戰爭和民族矛盾的壓迫，但仍明顯地占據人口的大多數。元代以前，隨著傳統封建文化不斷的根深蒂固，傳統社會文化一直以男性為主導，在大多數戲劇作品當中，男性都扮演著中心角色，即使劇中有過女性角色，也只是男性的附屬角色。可以說，以女性形象作為主要角色的元雜劇的發展與市民階層的崛起是密不可分的。各種類型的元雜劇也開始具有濃厚的世俗化傾向，而那些以女性為主角的劇目則更能吸引普通百姓。可以說，元代戲曲作家創作的以各種女性為主角的作品也反映了民間社會渴望得到認可的愿望。在當時外族壓迫嚴重、充滿民族仇恨的社會背景下，雜劇創作者和普通的民眾都面臨著這樣一個黑暗腐敗的社會現實，民族仇恨難消，階級的剝削屢見不鮮，官府腐敗，小人則是泛濫成災，下層婦女的生命財產得不到保障，善良貧苦的普通女性則受到欺辱，甚至蒙冤，但無處申訴昭雪，飽受摧殘。這也成為元雜劇女性角色創作的重要背景。女性的不平是難以訴說的，上層貴族小姐的婚姻愛情更是一直受到封建家長制的控制。此時，飽讀詩書的知識分子，即同樣進入到底層社會的元雜劇的作者們，開始關注現實，在劇中細膩入微地刻畫女性角色的掙扎與反抗，讓觀眾重新思考當時的現實環境。此外，這些劇作家還賦予了原本柔弱的女性堅定不移的斗爭意志、不再自我懷疑的心態、機智聰慧的想法和強大的行動能力。

元代的統治者在長達四十年的時間里停止了科舉考試，崇尚武力統治，在重武不重文的影響下，并不過于注重教化，而是更關注實際，更重享樂。這也使得文人失去了依靠讀書來進入朝堂的機會，他們的學識遭到了統治階級的否定，社會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同時北方游牧民族的文化也與中原傳統的儒家之道進行了碰撞與融合，北方的一些少數民族對于女性的思想觀念和制約也與之前存在著較大的差異。特別是在封建禮教上，傳統的儒家思想文化對元雜劇作家的影響相對減弱，并且在現實生活中，女性也較少受封建思想和男尊女卑傳統觀念的束縛，社會地位相對較高，可以較頻繁地參加社會活動。這就在客觀上為元雜劇的創作提供了相對自由的空間。也正是這樣的時代背景，為元雜劇的創作和聚焦于女性形象的塑造提供了開闊的環境。并且由于文人仕途中斷，許多知識分子的地位一落千丈，也改變了他們以往高高在上的生活態度，不再俯視下層民眾，與社會各階層、特別是中下層的女性接觸更為頻繁。很多讀書人開始混跡于勾欄瓦舍之中，走入市井謀生，投身到雜劇劇本的創作之中。隨著交往的不斷深入，他們逐漸開始為妓女藝人們撰寫劇本唱詞，也將這些人作為他們的創作對象。他們逐漸了解感悟到前幾代作家沒有經歷過的道德價值和社會變革，從而獲得了更為豐富的人生經驗。此時的作家們也不像以往那樣俯視生活，而是用戲劇作品真正地體察社會、了解女性，寫她們在生活中表現出來的細膩情感和善良品質。所以元雜劇無論從內容還是形式上，都吸取了前代文學的養分，延續發展了前朝愛情小說的故事，對早期的詩歌戲文情節進行了選用和改編，同時也結合自身特點找到了表達自己思想和感情的最佳方式，在塑造女性形象方面有很大的突破，亦在戲劇的總體發展方面取得了巨大的進步。

三、元雜劇女性形象的價值

元雜劇是在許多前代戲劇文學藝術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較為成熟的戲劇樣式，元雜劇中塑造的女性形象可以說是豐富了中國戲劇文學史的人物形象寶庫，直率地表達了作者們的追求和心聲，以欣賞的眼光、平等的態度塑造了一批有血有肉的女性人物形象。元雜劇對女性形象的思想和精神品質的塑造和創作既真實深刻又自然生動，這些風格各異的女性形象擁有著獨立的人格、獨特的時代風格與審美價值，為中國古代戲曲史和文學史增添了多位具有復雜性格、鮮活的藝術人物，使她們在戲劇作品中大放異彩[3]P219。這些風華正茂的女性形象不僅使元代雜劇具有樸素而深刻的人文色彩，同時也為中國的文學創作思想提供了難能可貴的形象來源。這無疑構成了中國文學極其豐富的精神遺產，深深地影響了元代之后文學中女性形象的塑造和表現，也為后來創作女性人物形象提供了相應的素材來源。元雜劇以它豐富深刻的思想內容和高超的創作技巧使中國文學的風貌出現了新的生機，它的興盛堪稱我國古代寫實主義文學的一個新的里程碑。元雜劇是元代最具代表性和影響力的藝術形式，元朝獨特的社會和文化環境為元雜劇中的女性形象塑造提供了充分的機會。與前幾代相比，元雜劇中女性角色的影響力明顯提高了許多，也充分展示了元代戲劇作品的經典之處，元雜劇中的女性形象在中國文學史上具有永恒的藝術魅力和吸引力。

參考文獻：

[1]王國維：《宋元戲曲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

[2]葉長海，張福海：《插圖本中國戲劇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

[3]羅斯寧：《元雜劇和元代民俗文化》，廣州：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年

（作者單位：吉林藝術學院）

責任編輯 姜藝藝 王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