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女性攝影作品中的女性形象——恐慌與憤怒，焦慮與恐懼

邱路平

摘 ? 要：現場性是攝影的重要特征之一，體現無法再現的物象。南·戈爾丁等新一代攝影師的作品，就如實地將攝影的記錄特性做了進一步的發揮，其中的女性形象有恐慌、憤怒，也有焦慮與恐懼。

關鍵詞：女性攝影作品;女性形象;恐慌;焦慮

中圖分類號：J405 ? ? 文獻標識碼：A ? ? ?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26-0023-01

一、恐慌與憤怒

攝影的現場性是其區別于其它藝術門類的一個很重要的特征，攝影的紀實功能決定了攝影藝術的形象只能是即時即刻、具體可見物象的即時反映。因此，當一些攝影家以調侃的語調對女性生存表示質疑時，南·戈爾丁等人則掀起了新一代紀實攝影的序幕，將攝影對現場的記錄性做了進一步的發揮，她們似乎因痛苦的邊緣化生活和因家庭暴力而產生的焦慮而忍受不住女性的憤怒，做出激進主義的表率，通過攝影的方式將女性主義思想推至又一個浪潮的高峰，將女性的焦慮、痛苦通過具體的形象從事件中剝離出來，印在影像當中。

在南·戈爾丁私人日記似的作品中，展示出社會邊緣人的故事和自我的焦慮。在《被揍后一月的自拍像》中，她將自己遭受家庭暴力的樣貌記錄下來，只因為不想忘記被男友毆打，充滿視覺的是被男友打得鼻青臉腫的形象。折射出同樣情緒的還有《心形咬傷傷痕，紐約》，鮮明的齒印出現在女人的身體上，這一切都被她記錄下來。與強調客觀性的傳統紀實攝影不同，戈爾丁與作品中的人物有著共同的生活，這些人與傳統的資產階級生活規范徹底決裂，只為當下、及時行樂，徘徊在虛擬快樂和自我現實之間。照片所展示的場所是戈爾丁的私人空間，如廚房、廁所、浴室、臥室等，她所記錄的生活也是瑣碎的日常。戈爾丁說，“我應該是我所拍攝的世界的參與者，而絕不想成為一個旁觀者或窺探者。”①她通過客觀、公開、直率的攝影方式，形象地揭示了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西方青年的現實生活，傳達出自己與弱勢族群無能為力的焦慮。出現于多娜·費拉托《麗莎——在被丈夫毆打后的瞬間》中的也是一位處于暴力悲劇最高潮的女性，哭泣成為畫面的視覺中心，如此簡單、悲傷的情感就是費拉托用來呈現焦慮與憤怒情緒的主要式樣目標。女性用自己的觀點詮釋自由，她們敢于挑戰世俗與突破自我的創作魄力，是一種不亞于男性而單獨存在的精神力量。心理學早已證明壓抑于女性心中的潛力，往往大于男性的爆發力。尤其是處于整體社會文化環境壓力下的女性，她們不只是 “邊緣化”群體，也承受社會與家庭的雙重壓力，當男權暴力來臨，她們身體里的力量迸發了。

因此，無論是出自私人空間的影像日記，還是出自社會中家庭暴力的慘劇，在當時文化背景下的這些女性都是以滿身傷痕的形象直接出現在觀者眼中的。同時，這些女性的傷痕累累也反襯出邊緣生活的樣貌。攝影師在充滿同情和關注的同時，也為其生存狀況感到憤怒與不平。她們將這類女性成員的弱勢情緒從形象中概括和提煉出來。

二、焦慮與恐懼

照相機通過透鏡成像和感光材料的光敏特性，將對象從現實世界中剝離出來，沒有哪一種手段可以做到如此逼真地記錄。因此，與女性的焦慮相比，瓊·斯彭斯則是在影像中面對死亡真實的恐懼。

在《病的故事》中，瓊·斯彭斯用攝影的方式將自己的病體形象從生活中剝離出來，放到影像中。同觀者一起體驗癌癥帶給人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傷害，《病的故事》也成為她等待死亡時所依賴的物質存在。照片中的女人身上赫然印著病痛的標記，它用直接的方式告訴我們那兒現在是痛苦的，那兒的身體已經發生了不好的變化，很多修飾悲傷痛苦的文詞在此也顯得蒼白無力。來自身體另一側的光線，無情地將女人面對死亡時的無力感暴露在觀者的視線中。從其它作品中，我們無法像看這張照片一樣的，可以對一個罹患癌癥的病人從肉體到精神的認識如此透徹、清晰。斯彭斯對自己的塑造方式就是將她的病體坦然示人，其情感通過照片的現場感傳遞給觀者，是她正視自己身體變化時產生的焦慮和恐懼。在她后來的《自拍像》中觀者也可見到，只不過兩年時間，她的形象與之前已相差甚遠，才五十幾歲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卻仿佛年過九荀的老者般骨瘦如柴、雙眼坍陷，這里，只有人類面對死亡時的無能為力。

對死亡的恐懼不同于女性在社會壓力中掙扎時的茫然、焦慮。心理學中對焦慮和恐懼的定義是不同的，二者的區別在于個體對付危險的能力和意愿，危險不同，人們的反應是不同的，有的顯示為可逐漸掌握的，有的則表明無能為力。在這個意義上，將瓊·斯彭斯的情形放在弗洛伊德的生死本能理論中，體現出的是人類建設性力量與破壞性力量之間的沖突。作為攝影師，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個過程記錄下來，因為她所面對的是“生”本能與“死”本能之間的心理較量，從照片中女人坦然的背后滲透出的是她因無能為力而產生的極度恐懼。

注釋：

①顧錚.自我的迷宮——藝術家的“我”[M].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