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于“教”和“談”之間

本文以《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以下簡稱《指南》）為方向，關注幼兒常用語言的學習，從如何提出有價值的問題切入，如開放性的問題，涉及兒童思維、兒童經驗或想法的問題以及如何澄清和聚焦兒童想法的問題，并關注提問的前提等，從而有效促進幼兒在日常生活中主動學習語言、發展口語，真正做到一日生活學習以“幼兒為本”——《指南》的宗旨。

一、改變的意義

《指南》指出：“語言是交流和思維的工具。幼兒期是語言發展，特別是口語發展的重要時期。”3～6歲幼兒正處于語言發展的關鍵期，口語交流能力的培養是幼兒語言學習的重中之重。

口語交談與表達能力練習是在一日生活中進行的，教師要牢固樹立“幼兒為本”的觀念，支持、鼓勵、吸引幼兒與教師、同伴或其他人交談，努力創設一個能夠激勵幼兒主動投入、積極學習的教育環境，促進幼兒語言能力發展。

二、提出有價值的問題

對幼兒來說，每天每時都存在學習運用口語的機會，教師必須重視語言交流氛圍的創造，吸引他們主動參與談話。其中，提出問題是引導對話非常關鍵的一部分，一些提問會引出更多有創造性的想法以供分享，教師最重要的是明白提問的目的——揭示兒童的想法，而不是加強教師已有的思想或檢驗兒童習得了多少知識。

（一）開放性問題

目的：可以讓幼兒尋求多樣化的答案、豐富觀點和想法的問題。

兩者區別（見表1）：

使用技巧：

1.探索某種新鮮事物時。幼兒在面對新鮮事物時頭腦中往往沒有相應的知識圖式，這時他們會表現出一定的好奇心和探究欲望，教師需要做的是提出開放式的問題來幫助幼兒創想和制造經驗圖式。如果教師用封閉性的問題，不但會框死孩子們的思維方式和方向，而且會阻礙他們探索的好奇心的沖動。例如，中班孩子們對著地上爬行的小螞蟻，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它們的外形和食物，當螞蟻爬光后，孩子們議論的興致也淡了。當幼兒準備散掉的時候，老師提出了一個問題：“螞蟻爬了那么遠為什么還能記住回家的方向？”這個問題再度調動起了他們議論的熱情，幾個開放性問題，引導孩子們更深層次地了解小螞蟻。

2.操作活動遇到困難時。在區域活動或小組操作活動中，我們常常會碰到這樣的問題——孩子對某種材料失去了興趣，到了瓶頸階段，幼兒對接下去的探索失去了方向……遇到這種情況時，教師往往會介入其中以不同的身份給予指導，因為每位教師的指導技能不同，會出現正面或負面的指導結果。當需要語言指導時，教師要盡量提一些開放性問題，如“這個材料放在××中可以怎么用？”“你這樣操作原先設想是怎么樣的？”“這個實驗我們可以往什么方向去想？”……給幼兒繼續活動提供“支架”，切勿使用“二選一”“是和否”的問題來參與指導。

3.觀點經驗交流分享時。好的經驗可以借鑒，順應內化他人的經驗圖式，逐步構建自己的知識圖式，這對幼兒來說也是一種好的經驗來源。因此，教師在日常活動中要學會多和孩子們聊天，多給他們說出自己想法的機會，用開放性的問題吸引幼兒談話交流。比如，區域活動結束后，請幼兒來談談自己的活動過程；生活中的奇怪創意是怎么想出來的；一個夸張的比喻是怎么來的；等等。這些問題沒有固定答案，也不需要引導孩子按照教師的思維圖式來思考。

（二）深入探索兒童思維的問題

目的：提問的目的不是問孩子要一個已知的答案，而是試圖猜測他們頭腦中的想法，通過提問了解他們的知識圖式，知道他們是如何理解或誤解信息的。有時候，提問是為了幫助幼兒形成假設，然后引導幼兒思考其他知識的假設，或支持他們去驗證假設，繼續思考，以發現新的想法。

兩者區別：

●成人的思維圖式：

幼：我的腦袋是個氣球。

成人：一個氣球？

幼：是的，一個很大的氣球。

●考慮兒童的想法：

幼：我的腦袋是個氣球。

成人：那是怎么回事？你能更詳細地告訴我嗎？

使用技巧：

1.幼兒有個性化舉動或思維時。了解孩子思維圖式的構建過程，并允許他們在發展過程中出現偏差和個性化舉動。對于一些不可回避的問題，成人要密切加以關注并嘗試用有效的提問去關注他們，深入了解這些“個性化”背后的秘密。例如，孩子突然畫出了黑太陽，愛分享的寶貝突然不分享了，活潑好動的孩子沉默了……

2.幼兒取得某項不易的成功后。當幼兒獲得某種成功的體驗后，其心情往往很愉悅，這時交流談話會更容易進行。教師要及時抓住這一教育契機，深入了解幼兒在這一事件背后所付出的努力和持有的思考模式，給其他孩子好的借鑒。

3.生成性的活動前。老師：“我們如何保留影子？”（方法一、方法二、方法三……）“我們需要準備些什么？”（紙和筆）“需要什么樣的紙？讓我們去柜子里找下什么樣的紙最適合吧！”（教師支持幼兒的想法，鼓勵幼兒嘗試不同的記錄方式）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教師關注了幼兒的想法：“關掉所有的燈就沒有影子了，打開燈就會有不一樣的影子。”并跟蹤提問：“我們如何發現每次開關燈時影子是不同的？”為幼兒提供了深入學習和研究的機會。

（三）澄清和聚焦想法的問題

目的：澄清教師混沌的想法，實踐驗證教師和幼兒交談的疑惑和假設。

使用技巧：

1.發生糾紛。幼兒之間相處難免有糾紛產生的時候，產生糾紛了，孩子們往往都急于辯解，有口齒不清、表達不清、邏輯混亂的情況。這時，教師需要抓住時機引導幼兒放緩情緒，提出問題引導他們正確做口語表達，如“你為什么會這樣做呢？”“你是怎么想的？”只有讓幼兒充分表達完自己的想法后，他們才會認真聽取老師給予的建議，同時在表達中逐步提升口語能力。

2.關注焦慮。當幼兒出現焦慮時，教師可能不清楚他想要表達什么，可以對他說：“我不太明白，你能再告訴我一次嗎？”或者說：“你說的老師不是很清楚，你能多告訴我一點信息嗎？”通過提出問題的交談方式，讓孩子和老師在充滿安全和信任的環境中交流，進而了解幼兒的內心世界，澄清幼兒所說的話——這也是尊重幼兒、“幼兒為本”的標志。

3.特殊情況。老師：“為什么你們覺得今天沒有影子？”幼1：“因為下雨了。”幼2：“是的，我的鞋子也濕了。”老師：“（等幾秒鐘）哦，在你來幼兒園的路上，鞋子濕了。（等幾秒鐘）為什么你們覺得今天沒有影子？”重復最初的問題是個有用的策略，當幼兒沉默或肢體語言沒有更多信息時，教師可以用不同的語調和肢體語言進行重復。上述案例中，教師在做出下一個回應前有一個等待的時間，決定何時、以什么頻率重復一個問題，以聚焦對話或吸引更多幼兒參與對話，這是個技巧性的問題，關鍵是很好地了解兒童，解讀兒童的肢體語言，讓教師的提問支持兒童的對話。

（四）聯系兒童經驗或想法的問題

幼兒語言發展與認知發展互為支撐。正如皮亞杰所說，“語言具有雙重意義，它既是一種濃縮的符號，又是一種社會調節。語言在這種雙重意義中便成為思維精密發展不可缺乏的因素”。

目的：通過建立事物與思維的聯系，幫助了解初步形成的概念，支持幼兒思考，整合他們的觀點。

使用技巧：在幼兒構建新經驗或掌握新概念時，我們往往會用到這類問題。

教師：（問特定幼兒）你說泡泡看起來是什么樣子的？

幼1：它們是圓的。

幼2：里面有彩虹。

老師：是的，它們像別的東西嗎？

幼兒：球是圓的。

老師：它像地球？8Rm4hGQaq9e02gOrSRWaSMLCQRo4KKqbNGsFCNR2CKM=哪里像？

幼兒：它像一顆軟心豆粒糖。

老師：軟心豆粒糖？它們不是圓的？

教師通過幼兒給予的信息組建新的問題，關鍵在于引導幼兒思考泡泡和他們知道的其他圓形東西的關系，幫助其發散思維，了解幼兒思考問題的方式。孩子們的回答讓老師了解到了他們圖式中的新信息（通過形狀產生聯系）。

三、實施前提

1.真實記錄兒童的語言。開展這項工作，教師需要準備兩樣法寶：便箋和筆。教師可以在生活中隨機記錄孩子的有趣語言；也可以有針對性地記錄某個孩子的語言，還可以提出一個固定的問題，記錄孩子們的回答，在這些回答中生成新的問題；還可以結合問題探索幼兒思維的形成過程或了解幼兒的已有經驗、經歷和想法等。例如，對于小班幼兒，教師可以提問：“泡泡里有什么？”對于中班幼兒，教師可以提問：“影子怎么來的？”對于大班幼兒，教師可以提問：“什么是社區？”

2.不打擊幼兒的語言創意。中國的語言博大精深，3～6歲幼兒在語言的理解上肯定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誤解和聯想。這時，成人需要做的是鼓勵和支持孩子的創意，并委婉地加以糾正，且不可斥責打擊孩子表達語言的積極性。剛上幼兒園小班的瑞瑞對班上幾位老師的名字想出了自己的記憶招數：吳老師是五彩繽紛的“五”，李老師是村長李銳的“李”。孩子的這種記憶方式是非常好的一種詞語聯想記憶。老師的回應是：“吳老師的‘吳’不是五彩繽紛的‘五’哦！不過你能用這個辦法來記，說明你在動腦筋了。”有的孩子聽到老師的回答后又會對“哪個wu”產生更大的興趣……

3.多和幼兒交流。《指南》在幼兒“傾聽與表達”中提出的教育建議有：“每天有足夠的時間與幼兒交談。如談論他感興趣的話題，詢問和聽取他對自己事情的意見等。”這充分說明與幼兒交談的重要性，只有多和每位孩子交談，才能更清楚自己班級幼兒語言的經驗和基礎，才能更好地實施語言教育。

經過使用上述“問題策略”對幼兒日常語言實施教育和培養，孩子們使用語言的主體性更強了，一日生活中的自由活動環節，他們更喜歡和老師、同伴談論各種各樣的事情和經歷，學習語言的主動性得到了更好的發揮。在教師使用“問題策略”實施語言教育中，需要指出的是，教師的語言策略和教師的語言技能有關，也和不同的問題情境有關，切不可片面孤立地使用每種策略，而應該多種“問題策略”結合使用才能達到更好的效果。同時，教師的語言策略還包含更多其他策略。總而言之，我們需要通過不懈努力，從加強自身修養、提高自身素質入手，力求自己的教育能適合孩子，真正做到《指南》要求的“幼兒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