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未來：數字時代下的幼兒科學教育再審視

Part １

大家有話說

2023年8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加強青年科技人才培養和使用的若干措施》，可見科技人才培養是大勢所趨。雖然“科技人才”這個詞距離幼兒還很遙遠，但教師可以在幼兒的心田播下科學素養的種子，潤物細無聲地培養孩子對科學的興趣，提升其探究力。作為幼師，你會怎么做？

科學技術高速發展，人類社會日新月異。人們一邊驚詫于大數據的精準推送、人工智能的高度仿真，一邊對未來的不確定性產生了擔憂。由此，當我們談及學前教育，如何幫助幼兒應對未來挑戰成為亟待深入思考的議題。幼兒科學教育作為引導幼兒感知、理解科學技術的重要途徑，在培養幼兒適應性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那么，幼兒科學教育如何為未來人生存和發展奠基？當前的幼兒科學教育實踐存在哪些不足以及哪些革新思路？這些問題需要回應。

一、未來圖景對幼兒科學教育提出新訴求

幼兒科學教育是與社會未來發展、個人未來發展交織在一起的。幼兒科學教育的開展既要放眼未來，也要通過培養未來人塑造未來。在此意義上，我們可以從未來世界格局、未來教育、未來學前教育三個視角逐層認識幼兒科學教育的價值。

未來世界的競爭要求科學教育把握主動權。在技術革命浪潮的推動下，科技日益成為國際競爭的主戰場。對此，我國制定科教興國戰略，多次強調科學教育。2021年印發的《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規劃綱要（2021—2035年）》提出“科學家潛質”的概念，要求培育具備科學家潛質的青少年群體。這既體現了國家對未來青少年的殷切期待，也對科學教育做出了全新要求。在競爭激烈的世界格局下，科學家是贏得主動權的中堅力量。雖然并非每個人都要成為科學家，但在科技社會中，每個人都需要具備良好的科學素養。科學家潛質作為一種“成為科學家”的準備狀態，需要從人生的初始階段抓起，在個體的成長過程中養成。學齡前幼兒處于可塑性極強的發展關鍵期，通過幼兒科學教育培養孩子與科學家潛質有關的好奇心、求知欲，埋下科學夢想的種子，幼兒將在未來把握住自身發展和國家發展的主動權。

未來教育的變換呼喚盡早培養兒童適應性。未來教育歷來受到國際社會重視。為部署未來教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先后發布《反思教育：向“全球共同利益”的理念轉變？》《共同重新構想我們的未來：一種新的教育社會契約》；國際經濟發展與合作組織開展“未來教育與技能2030”項目，編制《學習羅盤2030》。此外，世界各國也在積極制定長期教育規劃，描繪未來教育的可能圖景。綜觀國內外認識，一個突出的共識是：未來教育是建立在變化基礎上的教育，它要培養的是有能力適應變化并為世界創造福祉的人。相較于靜態的知識學習，未來教育更強調能力與素養養成。這正契合了幼兒科學教育的價值取向——幼兒的科學學習是以“探究”為核心的，幼兒科學教育重在使幼兒感受探究的過程與方法。通過幼兒自己的探究，他們獲得的經驗、技能才能有效轉化為更高階的創新創造、批判思維等能力。基于這一獨特價值，幼兒科學教育是對未來教育呼喚適應性人才的回應，它將使幼兒終身受益。

普及優質的學前教育期盼幼兒獲得新動能。《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提出，未來學前教育的發展目標是“普及有質量的學前教育”。與我國的關注點跨時空呼應，以美國、澳大利亞為代表的發達國家也在實施質量提升行動，如構建高質量學前教育框架、設立學前教育質量評價系統。可以說，由外延式的擴張轉向內涵式的發展是未來世界學前教育的共同指向，而高質量的重要表現是提高課程質量。其中，與發展較完善的幼兒藝術教育、語言教育等課程相比，科學教育在幼兒園課程體系中還有明顯的建設空間。故幼兒科學教育可作為未來學前教育質量提升的關鍵抓手，為學前教育發展增添新動能。

二、當前幼兒科學教育中的問題與反思

從早期帶有濃厚經驗性特征的科學啟蒙，到近代學前教育誕生后逐漸興起的幼兒科學教育課程，我國幼兒科學教育實踐有著漫長的發展歷程。開啟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征程，科學教育也是我國現代化建設的關鍵環節。經過接續努力，幼兒科學教育事業取得了一些成就。例如，《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2a8a501b00722ce2f3418b3bac52c31a試行）》《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以下簡稱《指南》）等文件將科學作為幼兒學習與發展的五大領域之一，指引教育者構建起以探究為核心的科學教育實施體系。另外，幼兒科學教育的形式明顯豐富和拓展，孕育出小創客園本課程、STEM學習區角活動、幼兒科學微項目等新型實踐成果，提升了教育質量。但是，在認識已有進展的同時，我們也發現幼兒科學教育還存在一些問題，距離未來世界的要求還有相當大的差距。

幼兒科學教育的概念有所窄化。雖然幼兒科學教育的內涵有相應的國家文件說明，具體到實踐中，這一概念仍然存在著窄化現象。首先，由于教學難度的差異，許多幼兒園及其教師在教學中往往不自覺地以基本常識為活動主題、以講授和感知為活動方法，避開前科學概念、實驗與探究等相對復雜的內容。其次，由于我國尚未出臺統一的幼兒園課程教學大綱，幼兒園科學教育開展的主要依據是《指南》。《指南》總體以“科學探究”“數學認知”為劃分維度，提出了較為細致的發展目標。部分幼兒園在落實《指南》要求時卻走入了死守《指南》內容的誤區，而現實是，幼兒科學教育的內涵與外延保持著極快的拓展速度，諸如“數字素養”“計算思維”等新指標不斷涌現并進入實踐視野。概念理解作為起點，限定著幼兒科學教育的路徑與終點，窄化幼兒科學教育概念將使幼兒陷入發展片面化的危機。

幼兒科學教育的目標不夠清晰。我國現階段的學前兒童科學教育相比于過去，對“科學教育”的理解明顯深化，具體表現為教育者將“探究精神”“探究能力”作為幼兒科學教育的核心目標，在教學活動中給予幼兒自由觀察、動手、體驗的時間。但更多時候，幼兒科學教育仍然按照事先設計的教學程序執行。有些教育者將“探究”當作一個固定教學環節，為完成自己的教學安排對幼兒通過探究生成的內容置之不理，錯失良好的教育契機；有些教育者過分追求“幼兒自主探索”的理想效果，忽視了指導在幼兒自主活動過程中的作用，導致幼兒看似擁有大量機會發揮自主性，實際上沒有建構起與教育內容之間的深層聯系。在這兩種情況中，“探究”淪為制訂幼兒科學教育目標時使用的一種象征符號，教育者組織幼兒科學教育活動的實際目標模糊不清。

幼兒科學教育的形式略顯單一。在當前實踐中，存在將幼兒科學教育窄化為幼兒園科學集體教學活動的傾向。可是，幼兒科學教育不只是幼兒園的任務，也不只是正規性教育活動的內容。由于時間、資源等條件的制約，幼兒園及其正規性教育活動能夠完成的科學教育任務是有限的，這一方面可能導致幼兒在活動中的探索淺嘗輒止；另一方面，囿于集體教育組織形式的缺陷，個別幼兒的科學學習與發展情況可能被忽視。同時，幼兒園不能涵蓋幼兒成長發展的全部方面，科學教育涉及的內容也遠大于幼兒園的環境范圍。缺乏家庭、社區等多元主體孤立開展的科學教育會使幼兒錯過大量科學學習的機會，限制了幼兒科學領域的發展可能性。

三、未來幼兒科學教育的革新思路與策略

結合未來挑戰與現實問題，作為幼兒科學教育主陣地的幼兒園亟須做出轉變。對此，本文提出三條革新思路以供參考。

整體環境的數字化轉型。幼兒園環境是幼兒科學學習不可忽視的背景，滲透著科學教育的許多內容。2022年開始，國家實施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面向全面的教育體系助推教育數字化轉型。建設數字化環境可成為幼兒園科學教育革新的著眼點。物質環境方面，加強智能移動終端的配置、接入優質教育資源庫、打造線上學習平臺等都是借助科技力量組織科學教育的有效方式。對于現有條件有限的幼兒園，也可從改變幼兒園環境中的部分要素做起，如在幼兒園區角中加入與新興科學技術元素相關的材料，模擬創設一些科學情景，幫助幼兒與時代前沿接軌。在心理環境方面，幼兒園應營造包容幼兒好奇好問、嘗試探索的氛圍。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全方位地引導幼兒感受、適應、應對數字化社會，加快塑造順應未來的幼兒園科學教育。

師資隊伍的適應性建設。幼兒園教師是實施幼兒科學教育的專業人員。教師的觀念、素養和能力與科學教育的質量息息相關。邁入智能化時代，有關自然和社會的知識經驗被科技重塑，有關生存和發展的技能要求被科技改變，科學教育的內容在高速增長和更新。幼兒園教師在職前培養階段習得的專業知識和能力是遠遠不夠的，未來幼兒園教師隊伍需要加強適應性建設。首先，教師要轉變傳統觀念，主動理解智能時代下的個性化教學、深度學習等先進理念，并在此基礎上塑造自己的現代科學教育價值觀。其次，教師要秉持終身學習的發展觀，主動了解、學習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的相關前沿動態，并從中選取符合幼兒科學學習特點和發展規律的內容進行教學。最后，相較于幼兒師資培養長期強調的藝術素養與技能，未來幼兒園教師隊伍建設還應注重科學素養與能力的提升，從操作新型教學設備的能力到科學活動中的支持與引導能力等都是未來幼兒園教師培養的關注點。

科學教育的系統化推進。立足于科學教育空前的意義與價值，在個體生命之初的學前期開展科學教育，單憑幼兒園的力量難以為繼。而以未來科學技術為支撐，信息將輕松打破時空界限實現互聯互通，這為其他主體深入參與幼兒科學教育提供了便利。在政府層面，依托大數據算法、區塊鏈傳輸等手段，教育治理能夠精準服務于幼兒園；在社會層面，借助共享數字資源的橋梁，各類科學場所能夠深度擴展科學教育的范圍；在家庭層面，憑借移動技術的輔助，家長能夠恰當組織生活化的科學教育。最后，幼兒園科學教育的系統化推進也可以發生在幼兒園之間。例如，通過探索不同幼兒園之間的遠程互助教學模式，各園可低成本運用信息化提升本園科學教育水平。總之，囊括多元主體開展協同育人是幼兒園科學教育發展的大勢所趨，也是未來每個幼兒園都需做好規劃的重要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