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圣,董龍梅,王慶良,李興亞
(杭州前進齒輪箱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浙江 杭州 311203)
隨著風電技術的日趨進步,風電機組不斷向大兆瓦級方向發(fā)展,特別是海上風電項目。作為核心傳動部件的風電齒輪箱,一方面?zhèn)鬟f的功率越來越大,另一方面要盡量減小重量以提高經濟性,并且兼顧振動噪聲要求。這給設計帶來了很大的挑戰(zhàn),特別是初期齒輪宏觀參數(shù)的選取,經常會面臨這樣的問題:齒輪箱強度滿足設計要求,但最終試車時振動噪音超標,需要重新調整方案;亦或滿足了動力學性能要求,但強度或者重量要求難于達到設計要求。這些都會導致延長設計周期,增加設計成本。如何在設計初期齒輪宏觀參數(shù)的選取時,既滿足強度設計要求,又兼顧動力學性能,成為風電齒輪箱設計師首要考慮的問題。在齒輪動力學性能影響因素中,剛度激勵是齒輪嚙合最主要的激勵形式之一,因此研究輪齒的彈性變形,進而確定嚙合綜合剛度,成為齒輪研究領域的重要問題。直齒輪受載變形典型方法有材料力學方法、數(shù)學彈性力學方法和有限元分析的數(shù)值方法[1]。材料力學方法最早使用,早在1929年,文獻中用變截面懸臂梁模擬輪齒截面進行計算的方法。1949年,文獻中用彎曲變形、剪切變形、壓縮變形來綜合等效輪齒變形,取得與實驗很接近的結果。數(shù)學彈性力學方法則是使用保角映射變換方法,選取合適的映射函數(shù)進行計算。有限元方法則是將齒輪嚙合面離散成無數(shù)個微小單元,通過施加載荷和約束,用數(shù)值方法計算各個單元和節(jié)點的應力和變形量。
綜上可知,目前的研究方法都可以對齒輪受載變形進行分析計算,也可以使用成熟的商用MASTA軟件進行計算校核,然而,由于齒輪設計中宏觀參數(shù)較多,雖然每種設計方案有其對應的計算結果,但是很難快速有效的進行參數(shù)選擇,特別依賴于設計人員的實際經驗。不少齒輪設計人員從不同方面對齒輪參數(shù)進行優(yōu)化[2-4、9-10],所以考慮同時針對齒輪彎曲強度、接觸強度和嚙合剛度,分析齒輪參數(shù)與傳遞能力和振動噪聲的關系,建立計算模型和優(yōu)化函數(shù),進行優(yōu)化計算,以期在設計初期即可以對齒輪宏觀參數(shù)進行合理選取。
5MW風電齒輪箱匹配3葉片風機機組,其中風機輪轂中心離地高度100m,葉片長度為68m,整個驅動鏈在機艙中傾斜5°安裝,如圖1所示。齒輪箱基本參數(shù)如下:額定輸入功率5774kW,額定輸入扭矩4411kN·m,速比為93.308,時序載荷中最大扭矩MZRMAX為10680kN·m。

圖1 5MW齒輪箱機艙布局示意圖Fig.1 The Arrangement of 5MW Gearbox in Nacelle
5MW齒輪箱采用差動行星傳動結構,前三級為行星級,最后一級為平行軸傳動。風輪扭矩通過輪轂和主軸,經主軸花鍵從一級齒圈輸入,固定一級行星架,扭矩通過一級太陽輪輸出到二級齒圈,二級行星架也通過花鍵與輸入軸連接形成雙輸入,最終由二級太陽輪輸出到三級行星架,固定三級齒圈,經由三級太陽輪輸出到四級大齒輪,最后由輸出軸齒輪帶動發(fā)電機發(fā)電。其CAD結構圖,如圖2所示。

圖2 5MW齒輪箱結構Fig.2 The Structure of 5MW Gearbox
根據(jù)齒輪箱結構圖,建立MASTA計算模型,選擇額定工況作為分析工況,如圖3所示。

圖3 5MW齒輪箱MASTA模型圖Fig.3 MASTA Model of 5MW Gearbox
計算輪齒變形較為常用的方法是石川法[5],所以求解計算輪齒變形時,使用此方法,計算模型做的簡化,如圖4所示。

圖4 石川法簡圖Fig.4 Structure of Ishikawa Method
將矩形高寬為hr、Sf,矩形和梯形總高為h,梯形上邊長為Sk,載荷作用點到矩形底邊的高為hx,基圓半徑為rb,載荷作用點到齒輪中心點距離為rx,壓力角為α,嚙合角為α'。齒輪副嚙合總變形量為[1]:
式中:δbr—矩形部分彎曲變形量;δbt—梯形部分彎曲變形量;δs—剪切變形量;δp—齒面接觸變形量,從而可以得到齒輪副的綜合嚙合剛度為:
直齒輪在計算綜合嚙合剛度時,將其等效為二維平面問題進行處理,關注嚙合作用點的彈性變形,而斜齒輪在齒向呈螺旋狀,作為三維問題,可以做如下處理:首先計算二維直齒輪的嚙合剛度,再將其作為嚙合剛度的密度函數(shù),沿螺旋線進行積分,積分的均值作為平均嚙合剛度kɑve的表征,如式(3)所示。
式中:l—斜齒沿螺旋線展開的路徑。齒輪嚙合過程中,嚙合剛度會產生周期性變化,但可以用上式計算的平均嚙合剛度進行考量,kɑve值較大,則嚙合過程中平均變形量更小,這對減小傳遞誤差,減振降噪有積極效果[6-7]。
考慮到齒輪宏觀參數(shù)的復雜性,故根據(jù)風電行業(yè)齒輪設計的實際情況,抓住其最主要的影響參數(shù),而將次要的參數(shù)進行數(shù)學處理,從而達到減少變量卻不影響強度校核的目的,根據(jù)ISO6336-2-1996標準,齒輪副的接觸應力計算公式為:
其中,單對齒嚙合系數(shù)ZB值可取1,節(jié)點區(qū)域系數(shù):
式中:βb—基圓螺旋角;αt—切向壓力角;αt'—切向嚙合壓力角;ZE—彈性系數(shù),對于確定材料取常數(shù)。重合度系數(shù)Zε在εβ≥1時:
使用系數(shù)KA,和動載系數(shù)KV可作為常值處理。齒向載荷分布系數(shù)KHβ可簡化為:
KHβ最主要取決于齒寬b和跑合后齒向誤差Fβy。齒間載荷分配系數(shù)KHα在風機設計中常取定值。故可將式(4)改寫如下:
同理,根據(jù)ISO6336-2-20066標準,齒輪副的齒根彎曲應力計算公式為:
其中,KA、KV、KFα與接觸強度類似,作為常值處理。輪緣厚度系數(shù)YB取值為1,YDT取值為1,齒形系數(shù)YF為:
螺旋角系數(shù)Yβ為(當εβ>1時,εβ取1):
齒向載荷分布系數(shù)KFβ為:
將可視作常數(shù)的參數(shù)用C2代替,式(10)可改寫為:
式中:C2=YBYDTKAKVKFα—常數(shù)。齒根彎曲強度計算公式得到很大簡化,最主要的關聯(lián)變量為壓力角、螺旋角和齒寬。
齒輪宏觀參數(shù)優(yōu)化的主要目標:既能提高功率密度,又能減小振動噪聲[8]。即宏觀參數(shù)的選取要盡可能的使齒根彎曲應力和齒面接觸應力值減小,同時又要使平均嚙合剛度盡可能高,從而減小傳遞誤差,達到減振目的。因此建立如下三個目標函數(shù):
齒輪宏觀參數(shù)的設計需要綜合考慮上述三個方面的因素,其中f2(x)和f3(x)函數(shù)值為齒輪副接觸和彎曲應力值,應力值越小,則安全系數(shù)越高;而f1(x)代表的平均嚙合剛度,值越大,則減振效果愈好。為了使整體目標函數(shù)可以取極小值,我們做如下變換,并用g1(x)代表平均嚙合柔度:
其中,g1(x)取值越小,則平均嚙合剛度f1(x)取值則越大。給出每個目標函數(shù)的權重系數(shù),就可以得到新的優(yōu)化目標函數(shù):
式中:c1—嚙合柔度加權系數(shù);c2—齒面接觸強度加權系數(shù);c3—齒根彎曲強度加權系數(shù)。各個加權系數(shù)根據(jù)實際設計的側重點進行取值。
約束條件中主要是滿足IEC規(guī)范中的齒面接觸和齒根彎曲應力值的要求,以及軸承許可的軸向力。
式中:ɑ0—名義中心距;[σHP]—許用齒面接觸強度,IEC 61400規(guī)范中規(guī)定取1.25;[σFP]—許用齒根彎曲強度,IEC 61400規(guī)范中規(guī)定取1.56。
由于式(9)、式(16)中最核心的變量為壓力角、螺旋角和齒寬,根據(jù)設計條件初選mn、齒寬,以螺旋角β為變量,我們可將加權系數(shù)分別取值0.5、0.2、0.3,優(yōu)化函數(shù)即為:
當優(yōu)化目標函數(shù)f(x)的導數(shù)為0時,式(24)右邊的三部分取極值,分別對應平均嚙合柔度最?。ㄆ骄鶉Ш蟿偠茸畲螅?,齒面接觸應力最小,和齒根彎曲應力最小,達到優(yōu)化的目的。
初始設計選型時,初步選取小齒輪螺旋角為10°,齒寬190mm,壓力角25°作為設計的初始參數(shù)。后續(xù)則以此計算結果為初選值,在MASTA軟件中進一步細化,通過分析計算得到更優(yōu)參數(shù)。
5MW風機高速級齒輪主要參數(shù)如下:傳遞功率為5774kW,大齒輪輸入轉速498RPM,中心距770mm,模數(shù)12.5,大小齒輪的齒數(shù)分別為82 齒和37 齒,大齒輪變位系數(shù)取0.4258,齒輪按175000h壽命進行強度校核,齒輪精度等級為ISO 6級。
由軸向尺寸的受限,齒寬可在(190~205)mm之間選取,由軸承可承載的軸向力受限,螺旋角可在(8~15)°之間選取,常用壓力角在(20~27.5)°之間選取。
選取壓力角25°,螺旋角10°,齒寬在(190~205)mm設計許可范圍內變化,在MASTA齒輪系統(tǒng)軟件中計算結果如下:
從表1與圖5可以看出:齒寬每增加5mm,齒面接觸強度安全系數(shù)大約增加1.2%,齒根彎曲強度安全系數(shù)大約增加2%,動態(tài)嚙合力增加較明顯,超過5%,所以在一定范圍內增加齒寬可以提高齒輪強度,但對齒輪動態(tài)性能有負面影響。

表1 齒寬對強度和動力學性能影響Tab.1 Influence of Facewidth on Strength and Dynamics

圖5 齒寬對強度和動力學性能影響Fig.5 Influence of Facewidth on Gear Strength and Dynamics
選取壓力角25°,齒寬190mm,螺旋角在(8~14)°內變化,MASTA軟件計算結果如下:
從表2、圖6可以看出:隨著螺旋角從(8~14)°,齒面接觸強度安全系數(shù)和齒根彎曲強度安全系數(shù)也隨之增加,傳遞誤差峰峰值隨之減小,動態(tài)嚙合力先減小后增大,在10°螺旋角左右取得較小值。隨著螺旋角的增大,軸向力對軸承的影響顯著增加,需要配合輸出級軸承壽命綜合考慮。

表2 螺旋角對強度和動力學性能影響Tab.2 Influence of Helix Angle on Strength and Dynamics

圖6 螺旋角對強度和動力學性能影響Fig.6 Influence of Helix Angle on Strength and Dynamics
螺旋角對TE峰峰值的影響極為靈敏,隨著螺旋角的增大,傳遞誤差的峰峰值明顯減小,對改善動力學性能效果明顯。
選取螺旋角10°,齒寬190mm,壓力角在(20~27.5)°范圍內變化,MASTA計算結果如下:
從表3、圖7可以看出:隨著壓力角從20°增加到27.5°,齒面接觸強度安全系數(shù)和齒根彎曲強度安全系數(shù)也隨之緩慢增加,但傳遞誤差峰峰值和動態(tài)嚙合力卻顯著增加。故設計時,在滿足強度要求的前提下,不要選取過大的壓力角,以免對系統(tǒng)動力學性能產生負面影響。

表3 壓力角對強度和動力學性能影響Tab.3 Influence of Pressure Angle on Strength and Dynamics

圖7 壓力角對強度和動力學性能影響Fig.7 Influence of Pressure Angle on Gear Strength and Dynamics
通過上述分析計算,選取輸出級齒輪螺旋角12°,齒寬190mm,壓力角22.5°作為設計優(yōu)化參數(shù);與初始設計參數(shù):螺旋角10°,齒寬200mm,壓力角25°,在MASTA 軟件建模,運行額定工況的NVH,得到輸出軸右軸承動力學性能,如圖8、圖9所示。

圖8 優(yōu)化前輸出軸承振動噪音值Fig.8 Noise of Output Bearing Before Optimization

圖9 優(yōu)化后輸出軸承振動噪音值Fig.9 Noise of Output Bearing After Optimization
從圖8、圖9的模擬結果可以看出:優(yōu)化前輸出軸右圓錐軸承的噪音值為106.7dB,優(yōu)化后噪音值為102.6dB,噪聲值大約下降了3.8%。
按IEC61400-4第8.5.3節(jié)試車要求,齒輪箱試車振動數(shù)據(jù),如表4所示。

表4 優(yōu)化前后振動速度值Tab.4 Velocity Between Originally and Optimization

表5 優(yōu)化前后振動加速度值Tab.5 Vibration Between Originally and Optimization
按IEC61400-4:2012第3.1.2.5要求,測得齒輪箱的噪聲值,如表6所示。

表6 優(yōu)化前后噪聲值Tab.6 Noise Between Originally and Optimization
從優(yōu)化前后噪聲值對比可以看出,在不同工況下,齒輪箱高速級噪聲下降百分比有一定差別,在(3.7~4.3)%波動,軟件模擬結果與實際稍有差距,這主要是軟件中的系統(tǒng)阻尼取值與實際有一定差異,以及加工裝配誤差的理論值與實際的差異。但從整體上來說,對照結果在一定程度反映出宏觀參數(shù)的優(yōu)化對噪聲值的影響。
(1)提出了一種風電齒輪箱平行級斜齒輪宏觀參數(shù)優(yōu)化模型,通過建立優(yōu)化函數(shù),選擇加權系數(shù),得到齒輪宏觀參數(shù)的初步優(yōu)化值。使其既滿足齒面接觸強度和齒根彎曲強度要求,又兼顧到減振需要。
(2)通過5MW風電齒輪箱實際結構建模分析可以得到,隨著齒寬增加,齒輪強度增加,但動力學性能略變差;隨著螺旋角增加,強度隨之增加,動力學性能改善明顯,但軸向力的增加也極為顯著;隨著壓力角的增加,齒輪強度也增加,但動力學性能卻稍微下降。所以在設計中,要根據(jù)實際情況權衡利弊進行選擇,以期獲得較優(yōu)的設計方案。
(3)對宏觀參數(shù)優(yōu)化后,與原始參數(shù)進行對比,噪音值減小約為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