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甘草合劑輔助西藥對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合并肌肉衰減患者NF-κB信號通路的影響

梁曄 莊潔 房曉華 張積友

肌肉衰減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常見并發癥,可引發活動能力減退、骨質疏松、殘疾等不良事件,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1-2]。另有研究指出,肌肉衰減與COPD患者死亡率密切相關[3]。因此,臨床應對COPD合并肌肉衰減給予足夠重視。既往研究指出,機體炎癥狀態與骨骼肌消耗密切相關,炎性因子可加速蛋白質分解,促進骨骼肌消耗,引發肌肉衰減[4]。NF-κB作為調節炎性通路中最重要的轉錄因子,在肺組織及骨骼肌細胞均有表達,其磷酸化激活,可導致炎性因子過度分泌[5]。既往研究顯示茯苓多糖、甘草酸可抑制NF-κB[6-7]。本研究探明茯苓甘草合劑對患者干預作用及機制,為臨床治療COPD合并肌肉衰減提供可能思路。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本研究經山東青島中西醫結合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選取2020年8月至2022年8月我院104例COPD合并肌肉衰減患者,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52例。2組性別比、年齡、病程、COPD嚴重程度、吸煙史、體重指數(BMI)等一般資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2組一般資料比較 n=52

1.2 診斷、納入與排除標準

1.2.1 診斷標準:①西醫符合《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基層診療指南(2018年)》[8]中COPD診斷標準,符合亞洲老年肌肉減少癥工作組肌肉減少癥診斷標準[9];②中醫符合《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10]中脾胃虛弱型肌少癥相關診斷標準,主癥:乏力、肌肉萎縮、步履緩慢,次癥:食欲不振、面白無華、畏寒肢冷、便溏、心悸氣短,舌脈:舌質淡,脈細弱無力。符合任一主癥加兩項以上次癥,結合舌脈象即可確診。

1.2.2 納入標準:均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經肺功能檢查、影像學檢查確診為COPD;經6 m步速測定、人體成分分析儀檢測存在肌肉衰減;認知正常;有自主活動能力,可配合調查研究;依從性較好;簽署知情同意書。

1.2.3 排除標準:合并惡性腫瘤;精神病史;嚴重肝、腎、心功能不全;對本研究藥物過敏;合并嚴重肺部感染、肺大皰等無法完成肺功能檢查;伴有嚴重傳染性疾病;溝通障礙。

1.3 方法 均給予祛痰、平喘、氧氣支持、戒煙、肺康復訓練等對癥治療。

1.3.1 對照組:針對COPD予以噻托溴銨粉吸入劑(正大天晴藥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吸入治療,1次/吸,1粒/次;針對肌肉衰減給予營養支持及體育運動:為患者提供腸內營養劑,為其補充優質蛋白、維生素D、抗氧化營養素、氨基酸;根據患者心肺功能、肌肉衰減度為患者制定針對性體育運動計劃,運動時間>40～60 min/次,2～3次/周。

1.3.2 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茯苓甘草合劑,組方:茯苓15 g、甘草15 g。溫水煎煮留汁200 mL,1劑/d,2次/d,分早晚2次溫服。2組連續治療3個月。

1.4 觀察指標

1.4.1 中醫療效:比較2組中醫療效,其中顯效:臨床癥狀明顯減輕,中醫證候積分減少率≥95%;有效:臨床癥狀有所緩解,中醫證候積分減少率70%～94%;無效:未至上述標準;中醫證候積分減少率=(治療前積分-治療后積分)/治療前積分×100%;總有效率=顯效率+有效率。

1.4.2 中醫證候積分:比較2組治療前、治療1個月后、3個月后中醫證候積分,包括乏力、肌肉萎縮、步履緩慢等中醫證候,按嚴重程度分為正常(0分)、輕度(2分)、中度(4分)、重度(6分)。

1.4.3 NF-κB mRNA及蛋白表達:于治療前、治療1個月后、3個月后采集患者外周靜脈血4 mL,分離外周血單核細胞,采用逆轉錄聚合酶鏈反應(RT-PCR)檢測NF-κB mRNA的表達水平,采用免疫組織化學測定NF-κB蛋白表達。RNA提取試劑盒、熒光定量PCR試劑盒均由美國Invitrogen公司提供。

1.4.4 NF-κB信號通路相關因子:治療前、治療1個月后、3個月后采集2組晨起空腹靜脈血3 mL,3 000 r/min離心12 min(離心半徑10 cm),分離血清,以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血清白細胞介素-6(IL-6)、白細胞介素-1(IL-1)、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

1.4.5 營養狀況指標:治療前、治療1個月后、3個月后抽取患者晨起空腹靜脈血3 mL,以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日本日立公司,型號:7600-110型)測定轉鐵蛋白(Tf)、血紅蛋白(Hb)、白蛋白(ALB)水平。

1.4.6 握力試驗:治療前、治療3個月后采用電子握力計(北京恒瑞鑫達科技有限公司,型號:LT-100)測量2組握力,男性握力<26 kg,女性握力<18 kg,即可判定為肌力下降。

1.4.7 起立-行走計時測試(TUGT)、5次坐立試驗(FTSST):治療前、治療3個月后開展TUGT、FTSST。①TUGT:指導患者從椅子上由座位獨立站起,按平時步態行走3 min,轉身返回,再坐到椅子上。統計患者從脊柱離開椅子到再次坐到椅子上所用時間,共測試3次,取平均值。②FTSST:指導患者坐于無扶手的椅子上,雙腳著地,背部不倚靠椅背,聽到命令后迅速完成5次起立、坐下動作,站立時膝關節需完全伸直,坐下時需接觸椅面。記錄患者完成5次動作的時間,重復測量3次取平均值,每次測試間隔休息1 min。③數值越小,表明患者動作能力越好。

1.4.8 肌肉減少癥篩查問卷(SARC-F):治療前、治療3個月后進行評估,包括上下樓能力、步行能力、坐下站起能力、跌倒史、肌肉力量5方面,每方面2分,共10分,評分與肌少癥風險呈正相關。得分≥4分提示存在肌少癥風險。

1.4.9 不良反應:比較2組惡心嘔吐、腹瀉、頭痛、皮膚瘙癢等不良反應發生率。

2 結果

2.1 2組中醫療效比較 觀察組中醫治療總有效率較對照組高(P<0.05)。見表2。

表2 2組中醫療效比較 n=52,例(%)

2.2 2組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組別因素與時間因素之間交互作用顯著(P<0.05);2組中醫證候積分時間效應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觀察組隨著治療時間延長呈降低趨勢(P<0.05)。見表3。

表3 2組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n=52,分,

2.3 2組NF-κB mRNA及蛋白表達比較 組別因素與時間因素交互作用顯著(P<0.05);2組NF-κB mRNA及蛋白時間效應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觀察組隨著治療時間延長呈降低趨勢(P<0.05)。見表4。

表4 2組NF-κB mRNA及蛋白表達比較 n=52,

2.4 2組NF-κB信號通路相關因子比較 組別因素與時間因素之間交互作用顯著(P<0.05);2組IL-8、IL-1、TNF-α時間效應方面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IL-8、IL-1、TNF-α隨著治療時間延長呈降低趨勢,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2組NF-κB信號通路相關因子比較 n=52,

2.5 2組營養狀況比較 組別因素與時間因素之間交互作用顯著(P<0.05);2組Tf、ALB、Hb時間效應方面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Tf、ALB、Hb隨著治療時間延長呈升高趨勢(P<0.05)。見表6。

表6 2組營養狀況指標比較 n=52,g/L,

2.6 2組肌肉衰減相關比較 治療前2組肌肉衰減相關指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3個月后觀察組握力高于對照組,FTSST、TUGT、SARC-F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7。

表7 2組肌肉衰減相關指標比較 n=52,

2.7 2組不良反應比較 治療期間,2組均未出現明顯不良反應。

3 討論

COPD患者由于慢性缺氧、CO2潴留、營養及能量流失極易發生肌肉衰減[11-12]。Demirciolu等[13]調查結果顯示,50歲以上COPD患者肌肉衰減患病率為37.5%,Perrot等[14]研究結果顯示,48%COPD患者合并肌肉衰減,可見COPD患者肌肉衰減患病率較高,應引起臨床廣泛關注。

目前臨床對COPD合并肌肉衰減的藥物治療方法尚處于研究階段,主要以營養支持、運動干預等非藥物治療手段為主[15]。近年來,中醫因標本兼治、安全性高等優點逐漸受到臨床廣泛關注[16-17],本研究在傳統西藥基礎上,聯合茯苓甘草合劑,結果顯示,治療后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療效較高,臨床癥狀改善情況較好,提示茯苓甘草合劑聯合治療COPD合并肌肉衰減效果確切,可有效改善臨床癥狀,分析為:中醫認為COPD病位在肺,久病及脾,脾氣不足則四肢失于濡養,因此,治則應以調脾補肺為主。茯苓甘草合劑由茯苓、甘草組成,其中茯苓具利水健脾之功效,甘草可潤肺補脾,止咳祛痰,二者聯合,共奏調脾補肺之功效,從而有效緩解臨床癥狀。此外,本研究結果還顯示,治療3個月后觀察組握力高于對照組,FTSST、TUGT、SARC-F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表明茯苓甘草合劑聯合治療可增強患者肌力,分析為:COPD患者呼吸受限,運動耐量下降,隨著病程的延長會導致肌肉受累,日常活動量減少,從而引發廢用性肌萎縮。現代藥理研究表明,甘草中所含生物堿、黃酮類等成分可祛痰鎮咳,減小氣管阻力,調節機體免疫,抗炎抗病毒[18];茯苓中茯苓多糖等活性成分可增強機體免疫力[19]。二者聯用可有效減輕呼吸受限,提升機體免疫力,增強患者運動能力,因此,更有利于患者肌力恢復。

此外,研究顯示,炎癥與肌肉衰減密切相關[20]。NF-κB在炎性反應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NF-κB激活可促進TNF-α等炎性因子釋放,炎性因子水平過高會導致肌肉組織合成代謝失衡,促進蛋白分解代謝,增加肌肉量丟失風險[21-22]。NF-κB在肺組織及骨骼肌細胞中均有表達,既往研究指出,COPD患者體內NF-κB異常活躍[23]。另有研究指出,老年大鼠術后骨骼肌細胞內NF-κB處于顯著激活狀態,提示NF-κB在老年大鼠術后骨骼肌蛋白降解中發揮重要作用[24]。由此推測抑制NF-κB及NF-κB信號通路相關因子表達是改善COPD合并肌肉衰減的有效靶點。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NF-κB mRNA、NF-κB蛋白及IL-8、IL-1、TNF-α隨著治療時間延長呈降低趨勢,表明茯苓甘草合劑聯合治療可通過抑制NF-κB信號通路減輕機體炎性反應,改善臨床癥狀。分析為:現代藥理研究證實,茯苓、甘草均具有抗炎功效[25-28]。Wu等[26]指出茯苓中所含茯苓多糖可抑制肝細胞中NF-κB途徑的炎性應激;范晶等[27]研究結果顯示,甘草中總黃酮可通過調控NF-κB蛋白表達,抑制機體炎性反應,可見茯苓甘草合劑可有效減輕機體炎性反應,從而進一步改善臨床癥狀。此外,本研究還顯示,治療后觀察組Tf、ALB、Hb等營養指標得到有效改善,其原因可能在于:丁婷婷等[28]指出炎性反應可加劇肌肉蛋白質分解代謝,抑制肌肉蛋白質合成,導致骨骼肌消耗性營養不良,本研究中所采用茯苓甘草合劑可有效減輕機體炎性反應,因此可有效改善患者營養狀態,營養狀態的改善則可進一步增強患者肌力,改善肌肉衰減癥狀。本研究結果還顯示,治療后2組均未發生不良反應,表明茯苓甘草合劑安全性高。

綜上所述,茯苓甘草合劑輔助西藥治療COPD合并肌肉衰減效果確切,可通過抑制NF-κB信號通路,減輕炎性反應,改善患者營養狀態,緩解臨床癥狀,且安全性高。但本研究仍存在些許不足,本研究樣本量較小,且來源單一,結果可能存在偏倚,臨床還應多中心多渠道取樣,做進一步研究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