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三國演義》在中國小說史、文學史和世界文學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筆者基于中國知網數據庫2014—2023年《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189篇有效文獻,運用CiteSpace軟件進行文獻計量分析,分別從作者與發文機構、關鍵詞共現、聚類分析等角度,探討《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現狀。研究發現,近10年來,《三國演義》的英譯研究發文量穩定,但高質量論文缺乏;研究主要集中在羅慕士譯本和翻譯策略;研究方法較為單一,主要依賴西方翻譯理論從語言學視角進行譯本分析。因此未來的研究可以通過建立研究團隊,促進跨區域合作和院校間合作,同時結合《三國演義》英譯的語言內部與文化外部研究,拓展、加深《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廣度和深度。
關鍵詞:CiteSpace《三國演義》英譯知識圖譜分析
《三國演義》作為中國四大名著之一,不僅是一部富有戰爭歷史背景的文學巨著,也是一部凝聚了豐富價值觀的文化瑰寶,其對后世在道德、政治、文學等方面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自1820年《三國演義》首個節譯本誕生至今,《三國演義》已有兩百多年的英譯歷史,在中外譯者的共同努力下,這部文學巨著已在英語世界呈現出四十多種各具特色的譯本。近年來,隨著信息技術的進步和在線資源的廣泛應用,研究者們獲得了更多的數據和工具,深入探討了《三國演義》的翻譯。筆者基于中國知網數據庫,運用Citespace軟件對2014—2023年《三國演義》英譯研究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旨在揭示近10年間國內《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特點、熱點、發展的趨勢和存在的問題,以期深化對《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理解,為未來研究提供參考。
一、《三國演義》主要英譯本簡介
1820年,美國傳教士彼得·佩林·湯姆斯(Peter Perring Thoms)在《亞洲雜志》上刊登了《三國演義》的首個英譯片段,《三國演義》的英譯史由此拉開序幕。[1]早期英譯本多為節譯,比如美國傳教士衛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英國港督約翰·弗朗西斯·戴維斯(John Francis Davis)、英國作家翟理思(Herbert Allen Giles)等人的譯本,這些節譯本通過精簡、現代化和保留核心內容的方式,在英語世界推廣了這部中國文學經典,增強了其影響力,滿足了特定時期讀者的需求,具有重要意義?!度龂萘x》英譯的全譯本主要有三個。英國翻譯家鄧羅(Charles Henry BrewittTaylor)于1925年出版的譯本是首個全譯本,雖然該譯本語言風格較為古老,但作為第一部完整的英譯本,其在西方學術界具有重要的歷史地位;美國漢學家羅慕士(Moss Roberts)的譯本被認為是最權威的譯本之一,不僅提供了準確的翻譯,而且附有詳細的注釋和背景介紹,有助于讀者理解中國古代文化和歷史[2];虞蘇美的譯本側重于保留原著的文學性和敘述風格,力求在忠實于原著的基礎上,使西方讀者更易理解和接受。
二、數據及方法
(一)數據來源
本文引用的數據來源于中國知網數據庫,通過高級檢索方式,將主題檢索詞分別設置為“《三國演義》英譯”和“《三國演義》翻譯”,為確保數據完整性,分別以“《三國演義》英譯”和“《三國演義》翻譯”為主題詞進行兩次檢索。時間范圍設置為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以探究近10年《三國演義》的英譯研究情況。檢索的范圍包括期刊、碩博論文和國內外學術會議論文,共檢索到319條結果。筆者剔除了與主題相關性較低的文獻,如書評、其他語種的譯本研究等,最終獲得189篇有效文獻。有效數據涵蓋了作者姓名、工作單位和發表時間等重要信息,能夠反映出當前《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基本現狀。[3]
(二)研究方法
筆者采用文獻計量分析法和統計法作為研究方法,采用CiteSpace軟件進行統計分析。筆者從中國知網數據庫中導出189篇有效文獻,并以Refworks格式導入CiteSpace 6.3.R1軟件,以對近10年國內《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作者與發文機構、關鍵詞、聚類情況等進行可視化分析。
三、結果分析
(一)研究文獻構成分布情況
本文對所選的189篇文獻的來源進行梳理和分析,有效論文的構成情況主要分為:期刊論文、碩士論文、博士論文和會議論文。在本文所選取的189篇有效文獻中,期刊論文占比最高(70.37%),其次是碩士論文(20.11%),博士論文和會議論文較少,分別為11篇和7篇。這表明期刊論文和碩士論文是《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主要載體形式,而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與研究門檻及深度、研究群體和需要有著密切關系。期刊論文和碩士論文篇幅適中,受眾廣泛。而博士論文則要求有更高的原創性和深度,由于《三國演義》英譯研究已經有一定的學術積累,要在此基礎上提出全新的理論或視角極具挑戰性。會議論文由于篇幅和時間的限制,通常更注重前沿研究或新方法的介紹。
(二)研究文獻年度發文趨勢分析
研究文獻的年度發文量可以反映該研究領域的研究熱度、研究趨勢以及變化情況。筆者對189篇有效文獻的年度發文量進行統計分析后發現,可以根據年度發文量的變化趨勢,將近十年劃分為兩個階段:2014年至2018年為波動增長期,發文量在10至25篇之間波動,總體呈上升趨勢;2019年至2023年為相對平穩期,發文量維持在15篇左右,略有下降。波動增長期的波動與學術研究的積累和深化有密切關系,尤其是在2017年由外教社推出虞蘇美《三國演義》譯本后,《三國演義》英譯研究又吸引了大批學者的目光。而《三國演義》英譯研究較為穩固的基礎使后續的研究在深度和廣度上難以有大的突破,因此進入了相對平穩期。從整體年度發文量來看,《三國演義》英譯研究在學術界具有持續的關注度和研究價值。
(三)研究文獻刊發載體及基金統計
高質量期刊的發文量通常反映了該領域在學術界的活躍程度、研究成果的質量和影響力。在133篇期刊論文中,共有40篇文獻發表在北大核心或CSSCI期刊上,占比30.07%。這表明國內《三國演義》英譯研究中高質量論文占比不高,整體研究水平有待提升。其中,外語類核心期刊26篇,如《外語學刊》和《外語研究》,翻譯類核心期刊11篇,如《上海翻譯》和《中國翻譯》,綜合性大學學報7篇,如《同濟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和《山西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其他類型期刊7篇,如《國際漢學》和《中國文化論壇》。由此可見,國內《三國演義》英譯研究主要集中在語言和翻譯領域,也有少部分是基于文化視角的分析。
某一領域的研究基金現狀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該領域在學術界和社會中的認可程度、研究的重要性及其發展潛力。據統計,在基金項目方面,國家社會科學基金10項,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2項,國家留學基金2項,省級或市級項目基金12項。各種類型、各種層次的基金項目都為《三國演義》英譯研究提供了支持,這顯示出當前《三國演義》英譯研究具有重要價值,是研究的熱點。
(四)《三國演義》英譯研究作者—發文機構分析
為深入了解當前《三國演義》英譯研究領域的高產作者及其合作關系,筆者通過CiteSpace軟件對作者與發文機構的合作網絡進行可視化圖譜分析。在CiteSpace 6.3.R1軟件中,將轉換后的數據導入項目中,并將時間范圍設定為2014—2023年,節點類型設置為“作者”與“機構”,網絡裁剪方式選擇Pathfinder,以尋求最佳裁剪方式,得出圖1。
圖1顯示,《三國演義》英譯研究領域的主要研究者包括彭文青、郭昱、冉明志、張志龍、張曉紅、王燕、許多和陳甜等。彭文青是最高產作者(5篇),其次是郭昱(4篇)。發文機構以外國語院校為主,這些高校及機構之間并未建立起共建網絡或者是形成學術研究團隊。因此,從圖1可以看出,研究的網絡密度較低,節點中心度較低,這表明研究者間的合作較為松散,而合作研究的內容大多在語言層面,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三國演義》英譯的跨學科研究和縱向深入研究。因此,各大院校和相關研究者應促進彼此間的深入合作,提高論文質量。
(五)關鍵詞共現分析
為識別當前《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研究熱點、研究主題之間的內在聯系及其發展脈絡和演變規律,筆者采用CiteSpace 6.3.R1軟件進行了關鍵詞共現分析。以關鍵詞作為節點類型,網絡裁剪方式選擇Pathfinder,以尋求最佳裁剪方式,不改變其他數值參數、運行軟件。為深入分析,導出頻次不少于3的關鍵詞,結果如圖2和表1。
中心性反映了關鍵詞在網絡中的重要程度。根據關鍵詞頻次和中心性,可以得出近十年《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熱點和重點主要為“羅慕士”“翻譯策略”“翻譯”“典籍英譯”和“目的論”等方面。由于“《三國演義》英譯”和“《三國演義》翻譯”是檢索主題詞,因此,“三國演義”高頻出現屬于正常現象,故而不將其視為研究熱點。同時,“意譯”作為一種翻譯策略,也被包括在內。
圖2中,“羅慕士”作為中心節點,連接了“譯者身份”“譯者風格“語料庫”等多個相關概念,這顯示出羅慕士譯本是當前《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重點和基礎,學者圍繞羅慕士進行了多方面的深入研究。同時,“典籍英譯”和“中華文化”等關鍵詞表明,當前《三國演義》英譯研究注重對中華文化的傳播。圖2顯示出的多種翻譯理論和策略,如“直譯”“意譯”“目的論”“歸化”“異化”等,表明翻譯理論和策略的探討是當前《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熱點。“語料庫”“語境論”等關鍵詞表明,現代語言學的研究方法和工具也開始成為《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這顯示出學科交叉和融合的特點。此外,“順應論”和“語言游戲”等關鍵詞表明當前研究具有跨學科的特點。
(六)聚類分析
為發現研究主題的結構分布、挖掘潛在的研究方向、梳理《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發展階段及脈絡,筆者運用CiteSpace軟件進行了聚類分析,并針對各個聚類的主題進行分析。對數似然比(LogLikelihood Ratio,縮寫為LLR)算法在處理文本數據時具有較好的效果,因此本文選擇該算法進行聚類,生成了關鍵詞聚類圖譜。模塊值(Q值)和平均輪廓值(S值)是CiteSpace用于衡量網絡結構和聚類清晰度的兩個指標。當Q值大于0.3時,則表示聚類結構顯著,而當S值大于0.5時則表明聚類結果有效合理。本次分析得到的Q值為0.805,S值為0.9588,顯示出聚類結果合理有效。
根據關鍵詞聚類圖譜和研究熱點綜合分析,可以將《三國演義》英譯研究劃分為以下5個主要研究板塊。
一是羅慕士譯本研究。羅慕士譯本及其翻譯風格一直是《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核心熱點。學者基于接受理論、關聯理論和功能對等理論等,深入探討了羅慕士譯本的翻譯策略、風格特點、動機以及其在國內外的影響和評價。此外,學者還從翻譯美學、詩歌翻譯、譯者主體性及副文本研究、比較研究和翻譯質量評估等方面深入分析了羅慕士譯本。例如,同濟大學的董琇通過定性和定量分析,從詞語、句子、篇章和文外注釋等多個維度考察了羅慕士譯本的特色,強調其在文化傳統、審美心理和跨文化交流方面的重要性。
二是翻譯策略研究。翻譯策略對譯作的風格和傳達效果起關鍵作用,主要包括歸化和異化兩種常見的處理方法。研究者從不同的理論視角探討了不同譯本采用的翻譯策略及其深層次原因,也有從文化語言學、互文性及譯介學等新視角進行的翻譯策略研究。[4]比如,丁鵬深入分析了羅慕士翻譯《三國演義》官職名時所采用的翻譯策略,研究表示可以通過綜合運用音譯、套譯、釋義、加注、泛化、增譯和省略等一系列技巧來提升翻譯質量。[5]
三是譯本對比研究。多數研究集中在比較羅慕士、鄧羅、虞蘇美以及張亦文等譯本的差異。這些對比分析涉及書名、回目、人物名、地名、官職、詩詞、修辭等多個具體語言層面的細節,旨在探討不同譯本的翻譯效果及其背后的策略選擇和文化內涵。例如,宣琦通過譯本對比分析,探討了羅慕士和虞蘇美的翻譯倫理傾向以及倫理價值取向。[6]高嘉瑤分析對比了鄧譯本和虞譯本翻譯《三國演義》章回標題時所采用的不同策略,并深入分析了使用不同策略的原因。[7]
四是文化研究。英漢兩種語言及其文化差異對《三國演義》英譯的影響引起了學者的廣泛關注。學者深入探討了譯作中的文化意象和立場,特別是在跨文化交流和翻譯實踐中的表現和挑戰,著重分析了《三國演義》英譯中歷史背景與社會文化、語言風格與表達方式、文化意象與象征意義、文化價值觀等方面的差異。例如,王文婧、郭暢和成天娥通過分析羅慕士譯本中對動物詞匯的翻譯,探討了“譯者三維轉換”視角下文化因素的傳譯。[8]
五是典籍翻譯研究。典籍翻譯涉及古文翻譯和跨文化傳播?!度龂萘x》作為中國古典文學的代表作,在國際傳播中的翻譯和接受也成為學者關注的焦點。研究者提出了改進典籍翻譯的建議,包括加強漢學家參與和譯者的文化校對等措施。例如,張焰明通過分析兩個《三國演義》譯本中語內翻譯存在的問題,對當前的典籍翻譯提出了建議。[9]
四、結語
本文運用CiteSpace軟件對近十年《三國演義》英譯研究進行了可視化分析,研究結果表明:
第一,在2014—2023年,《三國演義》英譯研究的發文總體呈現平緩趨勢,近兩年略有下降,仍缺乏高質量論文。
第二,當前作者與發文機構之間協調合作不夠緊密。
第三,近十年的研究熱點仍然集中在羅慕士譯本,對其他全譯本或節譯本的研究相對較少。
第四,研究內容還是圍繞羅慕士譯本的翻譯策略、譯者風格等,多集中在分析譯本的具體語言現象,缺乏多譯本、多維度的深入對比分析,在創新性和深度上比較欠缺。
本文的不足在于數據來源僅限于中國知網數據庫,未來研究可以拓展數據來源,如國際期刊數據庫,并結合定性分析方法,深入探討《三國演義》英譯的文化內涵和影響。
《三國演義》作為中國文學史上的重要作品,其英譯研究在中國文化走向國際的背景下具有重要意義。為了推動《三國演義》的英譯和典籍外譯的研究,本文認為有必要加強跨區域、跨院校和跨學科的合作,加強多譯本、多維度、多層次的深入研究,同時還應結合內部語言層面和外部文化層面的研究,全面展現其豐富的文化內涵。
參考文獻
[1]馬祖毅,任榮珍.漢籍外譯史[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7:262.
[2]文軍,李培甲.國內《三國演義》英譯研究:評述與建議[J].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學報,2011(8):2530,24.
[3]程思茜,王先好.國內《水滸傳》英譯研究述評——基于CiteSpace2001—2019年的知識圖譜分析[J].黑河學院學報,2023(2):118122.
[4]王學功.近五年國內《三國演義》英譯研究[J].中華文化論壇,2016(7):4754.
[5]丁鵬.從翻譯適應選擇論分析羅慕士譯《三國演義》中官職名的英譯[D].烏魯木齊:新疆大學,2019.
[6]宣琦.《三國演義》虞譯本和羅譯本的倫理傾向對比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19.
[7]高嘉瑤.功能翻譯理論視角下《三國演義》章回標題的英譯對比研究[D].泉州:華僑大學,2020.
[8]王文婧,郭暢,成天娥.“譯者三維轉換”視角下文化因素的傳譯——以羅譯版《三國演義》中動物詞匯英譯為例[J].赤峰學院學報(漢文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4):8890.
[9]張焰明.從《三國演義》的兩個英譯本看典籍外譯的理想譯者模式[J].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學報,2017(5):6571,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