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門用途漢語視域下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建設初探

摘 要：隨著全球貿易的不斷發展，跨境電子商務已成為國際貿易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現有的商務漢語教學內容仍主要基于傳統的中外商務模式，未能充分適應新興的國際商務環境。同時當前商務漢語的相關研究也主要聚焦傳統商務模式，對跨境電子商務、短視頻帶貨、直播帶貨等新型國際商務模式的商務漢語研究幾乎尚未啟動。因此，構建實用系統的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已成為當前所面臨的急迫需求。在需求分析的基礎上，應用于“跨境電子商務”的這一專門用途漢語課程建設可基于專門用途漢語理論，從課程教學目標、教學內容、教學方法、評價方式等方面展開探索。

關鍵詞：商務漢語 專門用途漢語 跨境電子商務 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 課程建設

跨境電子商務作為互聯網背景下的國際貿易新形態，滿足了全球消費者快速購物與廣泛選品的需求，是傳統國際貿易的升級。在國際商貿中，語言及跨文化障礙是影響交易的重要因素。自漢語成為聯合國官方語言之一及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以來，我國的國際地位日益提升，漢語也逐漸發展出多種專門用途形式，如商務漢語、中醫漢語等。雖然商務漢語起步較早，但其教學內容仍側重于傳統商務模式，對于新興的電子商務、直播帶貨等領域涉及較少。專門用途漢語強調實用性和現實性，必須緊跟時代步伐以滿足當下需求。在跨境電商迅猛發展的今天，適時調整商務漢語教學，開設針對跨境電子商務的實用性課程，培養既懂跨文化交流，又能熟練運用漢語及掌握電商平臺操作技能的現代商務人才尤為迫切。

一、商務漢語課程建設相關闡述

關于商務漢語課程建設的研究，早在2004年袁建民就強調了實用性與針對性原則的重要性，“‘商務漢語’總課程對學歷教育來說，可以安排兩年，四個學期，且有聽、說、讀、寫四種課型；非學歷人士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安排學習時間和內容”［1］。趙悅提出商務漢語課程“需要根據具體項目的目標定位與要求設計相應的個性化人才培養方案，進行有針對性的課程編制”［2］。楊東升、陳子驕則聚焦年輕且目的性強的學習者，旨在通過語言技能訓練和商務知識介紹提升經貿活動能力，強調“商務漢語培訓的教學對象不同于一般的漢語學習者，他們一般為年輕人，年齡在20～35歲之間，經過短期商務漢語培訓之后從事與中國有關的經貿活動”［3］。劉巍借鑒ESP理論，指出“商務漢語課程的教學目標要建立在對特定商務領域和學習者的商務漢語需求分析的基礎上”［4］。陸華和李業才根據東盟漢語教學實際，指出商務漢語課程需要“注重基礎漢語與商務漢語的銜接，為學生打好漢語基礎，解決學生漢語底子薄或底子不牢固、聽不懂商務漢語課的問題”［5］ 。勾麗紅基于新疆師范大學的案例，指出“留學生學習漢語的目的很明確，工具性動機較強。為了滿足大多數留學生的學習需求，達到他們的學習目的，學校的課程應根據他們的需求進行設置”。［6］王琳分析了浙江師范大學開設的課程，提倡“在傳統基礎課和專業課劃分的基礎上，應該將純粹的知識理論課和實踐類課程分開，并增加實踐類課程的比重。實踐類課程的劃分應該體現階段性、層次性以及虛實場景的互動性的設計理念”［7］ 。沈庶英主張建設聚合課程，認為“聚合課程不是學科知識的機械相加，而是跨學科知識的深度融合，是多學科知識相互關聯、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突變”［8］。 王剛在“一帶一路”倡議下，呼吁通過優化師資等途徑改進課程，主張“教師不但要全面掌握現代漢語中語音、詞匯、語法和漢字知識，而且要合理定位商務漢語課程，學習前沿學術成果”［9］。霍金龍則建議商務漢語課程內容的選取需考慮時效性，指出選取時效性較強的學習資料即將學習者周圍世界發生的與教材內容相關或相似的事情或者與教材內容相關的最新事件加入教學中，讓學習者學到最新的、前沿的知識。［10］

綜上所述，現有研究的共識在于：商務漢語課程體系設計需具有實用性并能針對實際需要；教學方法應當多樣化且可以適時引入新模式；課程目標要貼合學生具體需求，同時要精選教材，培養具備復合知識的教師；教學內容的選擇需要考量學習者的就業需求及其所在國家的文化特色。然而，當前的研究仍存在不足之處。首先，缺乏對上述各方面的系統性整合，尚未形成一套全面統一的指導框架；其次，對于課程實施后的長期效果跟蹤評估較少，影響了方案有效性評價；再次，對特定行業如金融、科技、制造業以及跨境電子商務等領域的商務漢語的細化研究相對欠缺，限制了其滿足不同行業需求的能力。鑒于此，本文從需求分析、教學目標設定、內容規劃、方法選擇及評價機制等方面入手，針對跨境電子商務這一新興領域的商務漢語課程展開深入探討，旨在填補現有研究的空白，并對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的實際開設和教學作出理論指導。

二、跨境電子商務漢語的界定

跨境電子商務漢語屬于商務漢語的范疇，需要結合商務漢語和跨境電子商務的概念來定義。袁建民認為，商務漢語是指為與中國進行經濟交往的外國人士和留學生設置的專業漢語。［11］ 跨境電子商務，即國際電子商務，指的是不同國家或地區的交易雙方通過互聯網平臺完成訂單、支付，并通過跨境物流送達商品的商業活動。［12］因此，跨境電子商務漢語可以定義為：不同國家和地區的人在與中國的商家進行線上交易時所使用的漢語。“跨境電子商務漢語”的上位概念是“漢語”和“商務漢語”。與一般漢語相比，它專注于商務領域。而與一般商務漢語相比，它更側重于通過互聯網進行跨國交易時的商務溝通和談判情況中。

三、商務漢語教學現狀及跨境電子商務漢語的需求分析

（一）商務漢語教學現狀

商務漢語教學以20世紀80年代《外貿洽談500句》一書的出版為標志正式開始，后來袁建明提出商務漢語知識點的設置要從外商投資者、外國商人在中國從事商務活動的角度出發 ，主要安排帶有中國背景，如中國文化、中國商務慣例、中國風俗習慣的相關商務知識點［13］，國內所開設的商務漢語課程所教授的相關知識點幾乎都主要集中在以上內容中。國內大部分高校所開設的商務漢語相關專業主要為綜合性商務漢語，如浙江工商大學所開設的漢語言文學（商務漢語）專業所設置的課程有“高級商務漢語”“商務漢語口語”“商務漢語聽力”“商務漢語閱讀”“商務漢語寫作”“國際商務概論”“基礎經濟學”“國際市場營銷”“國際商務貿易實務”“電子商務”“財務管理”“中國商業文化”“國際商法”等；廣東外語外貿大學開設的漢語言專業（商務漢語方向）的課程主要有“商務漢語綜合”“商務漢語聽說”“商務漢語寫作”“經濟新聞閱讀”“國際貿易實務”“國際經濟法”“當代中國經濟”“在華國際貿易”“市場營銷學”“中國概況”等。從這些專業和課程可以看出，目前國內高校所開設的商務漢語相關課程主要包括綜合性商務漢語課、商務漢語聽說讀寫技能課，以及與從事商務相關的文化類、法律類、經貿知識類商務案例和實務類等課程。少數學校雖開設了電子商務漢語課程，但這類課程所教授的知識點主要集中在綜合性的電子商務知識方面，很少有院校開設集漢語習得、電子商務知識學習、跨境交易實踐為一體的專業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

（二）跨境電子商務漢語的需求分析

盡管國內高校中專門針對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相對較少，但其重要性仍舊不容忽視。根據海關總署數據，從2018年至2022年，中國的跨境電子商務進出口總額由10 557億元增長至2022年的20 599億元，增長趨勢顯著。 隨著中國經濟的持續發展和“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實施，這一增長勢頭將會持續推進。

商務漢語作為專門用途漢語的一個分支，要求語言教學與實際應用緊密結合，以確保其實用性和適應性。凌言言和許寧強調，跨境電子商務跨越不同國家和地區市場，面對跨文化和語言障礙，企業需要理解和適應各地獨特的文化背景、價值觀及消費習慣，這對產品定位、營銷策略和服務提出了挑戰。［14］ 這表明，良好的語言能力和跨文化交流能力對跨境電商的成功至關重要，因為語言不僅是溝通工具，也是了解特定文化的關鍵。

目前，阿里巴巴國際站、速賣通、亞馬遜等主要跨境電商平臺普遍使用的語言是英語。這對于英文水平有限的企業和個人來說是一個極大的障礙。提高海外從業者的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能力，可以大大提升其與中國市場的在線交易效率，包括更好地獲取信息、理解產品詳情、操作中國電商平臺，以及順暢地進行線上交流和物流安排等。

綜上所述，鑒于中國與其他國家或地區之間跨境電子商務貿易額的快速增長趨勢，以及當前跨境電商領域普遍存在的語言局限性，為海外商務漢語學習者提供專業的跨境電子商務漢語培訓顯得尤為必要。

四、專門用途漢語視域下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建設探討

專門用途漢語有別于一般通用語言。張黎認為：“專門用途語言是從事特定的專業知識學習或特定的職業工作的社會群體，在現實中經常發生的各種交際活動中所經常使用的語言。”［15］ 可見，專門用途語言的核心指向的是“某種特殊用途”的語言，跨境電子商務漢語是將漢語應用于跨境電子商務這一特定職務領域的漢語，其應用規律符合專門用途漢語理論。關于專用漢語的課程設計，張黎采用美國著名學者泰勒提出的泰勒原理，此原理將課程設計和大綱的制定歸納為四個要素，即目標、內容、方法和評價，并詳細論述了這四個要素的具體內容和實施方法。［16］以上四個要素幾乎涵蓋了各類課程設計的基本要素，對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的建設也具有重要的參考意義。

（一）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教學目標

專門用途漢語課程的目標是學習者完成課程后應達到的知識、技能及水平，具體包括三個層次：人才教育目標、綜合素質目標和語言能力目標。人才教育目標旨在從人才培養角度出發，使學習者能夠勝任特定專業或職業；綜合素質目標注重知識、技能、情感和態度等多方面素質的培養，以知識和技能為基本出發點；語言能力目標則直接指向課程設計的核心，涵蓋總體能力（能夠完成的交際任務）、策略能力（綜合運用聽說讀寫技能完成任務）以及語言知識能力（掌握文字、詞匯、句法和語篇等）。

對于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而言，其教學目標同樣可以從這三個方面來考慮。首先，人才教育目標是使學習者能夠在跨境電子商務交易中熟練使用漢語完成各項工作。其次，綜合素質目標要求學習者掌握電商平臺操作、產品篩選、物流選擇、中國電商法律法規及商業文化理念等相關知識，同時具備漢語溝通談判、平臺操作、大數據分析等技能，并要求學習者培養積極進取的工作態度。再次，語言能力目標強調學習者能用漢語進行中國市場分析、中文產品搜索與評估、購前咨詢、談判溝通、物流跟蹤及售后服務；在不同交易場景下靈活運用漢語聽說讀寫技能；掌握充足的跨境電商專業詞匯和語法結構，具備良好的表達能力。

（二）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教學內容

專門用途漢語的課程內容是指為實現課程目標所需教授的知識與技能總和，通常以教學大綱的形式呈現。常見的教學大綱包括話題大綱、結構情境大綱、功能意念大綱、技能大綱、情境大綱、功能任務大綱、語篇技能大綱以及技巧與策略大綱等。其中，功能任務大綱最為常用。通過目標情境中的具體交際事件來組織課程內容，學習者能夠在特定情境下完成特定任務。跨境電子商務漢語作為一種專門用途語言，可以采用功能任務大綱的形式，根據跨境電商交易各環節的具體工作來設計教學內容。高鈺萌指出，在跨境電商平臺運營模式中，涉及的主要主體有上游供應商、中游跨境電商平臺、第三方服務提供商及下游消費者。［17］這些主體構成了跨境電子商務交易的核心要素，將每個主體下相關的工作以任務大綱形式列出，結合商務法律法規及電商文化習慣等外部因素，便能構建出完整的課程內容任務大綱。

在跨境電子商務交易主要要素及外部環境框架下，從賣方角度出發，上游供應商主體下的一級任務大綱可擬定為“供應商選擇”，二級大綱包括供應商類型分析、供應商地域調查、供應商資料搜集、供應商聯系和溝通、供應商對比、建立供應商庫等。中游跨境電商平臺主體下的一級任務大綱可擬定為“跨境電商平臺選擇”，二級大綱包括跨境電商平臺分類、跨境電商平臺對比、跨境電商平臺入駐和運營等。第三方服務提供商主題下的一級大綱可擬定為“跨境電商物流選擇”和“收款方式選擇”，其中“跨境電商物流選擇”的二級大綱包括跨境電商物流種類，跨境電商物流對比；“收款方式選擇”的二級大綱包括收款方式概覽、收款方式對比。下游消費者主體下的一級大綱可擬定為“溝通買家”， 二級大綱包括售前溝通、售后服務和客戶維護等。除了以上主體要素，還應考慮市場和文化等外部因素，市場相關的一級大綱可擬定為“市場調研”，二級大綱包括產品市場區域分析、市場需求季度分析、市場需求人群分析、市場需求量分析等；文化相關的一級大綱可擬定為“跨境電子商務文化素養”，二級大綱包括目標市場國家基本情況、消費者節日風俗、消費者信仰和禁忌等。以上主體因素和外部因素下的各級大綱都是跨境電子商務交易中所必須掌握的知識或技能，在規劃課程教學內容時，可根據具體需要進一步細化出三級大綱和多級大綱。

（三）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教學方法

在跨境電子商務漢語教學中，教學方法的選擇應靈活適應具體的內容和對象。適用于跨境電子商務漢語的教學方法大致可以分為四類：以輸出為主的教學方法（如直接法、翻譯法、認知法、默教法和內容法）；輸入帶輸出的方法（如聽說法、交際法和策略法）；以輸出為主的案例教學法；以及輸出帶輸入的任務法。由于跨境電子商務漢語強調學習者的現實需求，并注重學以致用，因此以輸出為導向的方法更為適用，但根據需要也可以結合輸入導向的方法。

跨境電子商務漢語具有強烈的職業性，其教學方法應促進學生在實際跨境電子商務交易中的應用能力。鑒于跨境電子商務漢語的教學內容是以任務大綱形式組織的，以輸出為導向、以輸出帶輸入的任務法為教學方法較為適合，同時需要確保相關專業知識的輸入。在教學過程中，教師可以將跨境電子商務交易各環節的工作設計為具體的任務，并要求學生完成。每個任務可根據特點設置相應的聽說讀寫技能訓練，并在任務執行過程中適時提供跨境電商專業知識、法律法規及文化理念等背景信息。這種“在做中學”的方式有助于學生在課程結束后，不僅能掌握相關知識，還能熟練運用這一領域的專業漢語技能。

（四）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評價方式

課程評價指對課程是否達到預期目標進行的評價，包括對學習者學習效果的評價和對課程本身的評價。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的評價可以從學習者和課程兩個方面進行。對學習者的評價可以在期中或期末考試為學生設置真實度較高的跨境電子商務漢語交易任務，通過考試來檢測學生對課程的學習效果，從而反饋課程設計的優缺點；對課程本身的評價可以通過教師復盤、學生評價、其他教師及專家評價等從課程目標的實現程度、課程內容的實用程度、教學方法的有效程度等角度全方位，立體化展開評價。以上評價可以在每個學期間接性開展，以對課程效果作出實時檢測，從而幫助教師不斷優化課程設計，使之真正滿足學習者的現實工作需求。

五、結語

在跨境電子商務貿易與日俱增的今天，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的開發迫在眉睫。本文所探討的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建設的相關理論，如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教學內容和課程教學方法對跨境電子商務漢語課程的建設和開展起到指引方向和開拓思路的作用。在具體課程開發和教學實踐過程中，教師需要結合學習者的具體需求和所使用的教材進行細節性課程內容的添加和增補。在教學方法上，教師可以在本文思路的框架下靈活使用多種不同的教學方法，讓學習者掌握全方位勝任跨境電子商務業務往來的知識和技能，并提高學習者相關文化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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