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名:《官員貶降與北宋政治文化》
作者:楊世利
出版社:中州古籍出版社
ISBN:978-7-5348-3412-7
出版時間:2010 年8 月
定價:46 元
在中國封建社會的漫長歷史長河中,官員的升遷通常與其個人的德才及對朝廷的忠誠度緊密相連。然而到了北宋時期,隨著士大夫階層的崛起和文治政策的推行,官員的政治型貶降與敘復現象變得尤為顯著。這種現象不僅映射出了北宋官場上的斗爭格局以及北宋的政治情勢,也體現了個別官員的政治命運與政治個性。由楊世利編著、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官員貶降與北宋政治文化》一書,是一部關于北宋時期官員貶降現象及其在政治文化中的影響的著作。該書并不僅僅關注官員貶降與敘復的表面現象,更注重于分析官員貶降與敘復所反映的北宋政治文化特征。書中,作者先深入探討了不同階層官員貶降與敘復的特征,以大量文獻史料為依據分析貶降與敘復對官員心態和行為產生的影響,以及對整個政治體制的約束作用。通過研究官員貶降和敘復現象,該書揭示了北宋政治文化中的權力運行機制、官員行為機制以及權利制衡的運作機制。
作者通過史料研究對部分北宋官員的政治生平進行了梳理,據此指出在北宋政治體制中,官員貶降與敘復是一項常見的制度安排,當官員犯有錯誤、貪污腐敗或失職失責時,其可能會被貶職或貶官,即降低其官職級別或將其調離原崗位。這種制度安排的初始目的是提醒官員保持廉潔奉公、恪守職責,并防止權力濫用和腐敗行為的發生。但受制于北宋特殊的政治環境和權力制衡體系,北宋的官員貶降與敘復制度具有鮮明的政治型特征。政治型貶降通常是由于政治斗爭的失利或言論上的直諫觸怒了權勢,導致被排斥出朝廷核心權力圈,如范仲淹因直言諫諍而被貶至陽山,司馬光因參與慶歷新政失敗而遭受貶謫;政治型敘復則往往與朝廷政治風向的變化有關,如歐陽修在仁宗時因反對王安石的新法而被貶,后來在英宗即位后得到敘復??梢哉f,北宋政治型貶降與敘復與北宋當時的政治動向息息相關,隨意性較大,嚴重脫離了法律和道德的約束。筆者基于2019 年陜西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宋代官員貶責制度研究”(2019H013)的研究結合該書內容,通過對北宋官員政治型貶降與敘復現象的深入探究,認為這種現象主要折射出北宋時期三種鮮明的政治文化特征。
其一,北宋君臣的朋黨斗爭。朋黨原指同鄉、同年、同科出身的官員自然形成的團體,但隨著政治格局的發展,朋黨變為了政治勢力的象征,成員之間開始通過相互支持來維護個人和集體的利益。書中認為,北宋時期劇烈的朋黨之爭是官員政治型貶降與敘復現象出現的關鍵影響因素。在朋黨斗爭中,黨派之間的權力會出現更迭,許多官員在失去政治斗爭中的上風后會遭到對方的打擊報復,這常常表現為被貶到邊遠州縣做官,甚至流放至邊遠地區。如宋神宗時期,王安石代表的“新派”推進了一系列變法舉措,受到“舊派”的強烈反彈,此時神宗支持“新派”,因此新黨力量一度占據上風;而神宗去世后,新黨勢力很快就被舊黨取代,此時部分新黨勢力官員便受到了政治型報復而遭受貶謫。
其二,批判儒家“近名”的政治氛圍。北宋官員政治型貶降與敘復現象反映出北宋權力體系對儒家名節觀的敵視。書中提到,北宋皇帝對儒家名節觀沒有好感,認為儒家“頗以好名為非”,尤其宋仁宗更是對“近名”深惡痛絕。皇帝厭惡儒家名節觀,而部分大臣自然上行下效,最終“近名”成為了打擊政治敵人的一種工具。到了宋神宗時期,權力體系對儒家名節觀的批評更為強烈,甚至直接否定儒家名節,如熙寧二年(1069),御史劉琦、錢覬被貶,罪名是“言多失實,事輒近名”,實際上是忠誠納諫而被神宗厭煩。
其三,寬仁家法逐漸遭到嚴重破壞。宋朝開朝時的祖宗家法中有“寬仁之法”,即要求皇帝寬仁、仁慈,而隨著北宋獨裁專制逐步發展,寬仁家法逐漸遭到破壞,突出表現便是政治型貶降越來越嚴重,而敘復則越來越差。究其原因在于,北宋中后期的統治者加劇收攏權力的力度,大大提升朝廷法令的權威,如宋神宗為了讓新法更有效地推行,加強了對官員的督責,用“不以赦降去官原免”制加重了對官員的貶降。宋哲宗紹圣(1094—1098)以后,朝廷法令權威更大,對官員的督責愈加嚴厲,甚至出現了將官員貶到蠻荒之地、任其自生自滅的嚴重背離寬仁之法的極端做法。
綜上所述,政治型貶降與敘復的現象反映了北宋的一個重要政治文化特點——權力的流動性與不穩定性,這種特點既揭示了當時政治格局的復雜緣由,也展現了當時權力結構中的深層矛盾。在北宋這種政治文化背景下,官員除了要凸顯個人品德和才能,更需要學會如何在復雜的政治環境中存活和發展,嚴重摧殘了宋朝開國以來形成的良好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