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隨著我國城鎮化速度的加快,不少傳統聚落特別是少數民族聚落在地區經濟和社會發展中逐漸被邊緣化,或聚落文化在發展中被嚴重扭曲。岷江上游流域是少數民族羌族的主要發源地,如今,該地區羌族聚落基礎設施薄弱、文化產業發展緩慢、非物質文化傳承后繼乏人、聚落缺乏活態保護等問題日趨嚴重,聚落保護與傳承工作受到了極大的制約。本文通過對岷江上游民族地區聚落文化的挖掘與梳理,從規劃的視角提出保護與傳承民族地區聚落的路徑,并針對聚落物質文化遺產及部分非物質文化規劃出具體的保護與傳承方案。
關鍵詞:民族地區;保護與傳承;聚落;岷江上游流域
羌族文化是中華民族寶貴文化的一部分,其歷史淵源和文化內涵是羌族存在與發展的核心。羌族聚落是羌族傳統文化的物質載體和生態空間,更是羌族人民的精神家園。羌寨作為羌族文化產生與發展的原生態場,是羌族文化的物質與精神載體,也是羌族文化最具體的固態表現與最鮮活的表現領域。透過羌寨能夠較為準確地把握當前羌族文化保護與傳承的真實情況。[1]岷江上游流域城市化的快速發展,將毫無疑問地使羌族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發生深刻變革,并在更深層次上影響到聚落的變遷。在城鎮化發展浪潮中,很多羌族聚落空間和建筑形態逐漸被破壞,地域文化特色和多樣性逐漸衰微。
一、區域概況
岷江上游流域地處四川省西北部,位于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行政區內,地屬橫斷山脈北端與川西北高山峽谷的接合部,地貌以高原和高山峽谷為主。研究區域包括汶川縣、理縣、茂縣以及黑水縣、松潘縣部分地區的岷江上游流域羌族聚落。羌族自夏商時期開始,發展延續至今,是中華民族大家庭中一個歷史悠久、分布廣泛、影響深遠的民族,羌族聚落的文化內涵也極其豐富。
在非物質文化方面。第一是唱歌和舞蹈,代表性的有薩朗舞、鎧甲舞、羊皮鼓舞等。第二是傳統工藝,如羌笛制作技藝、羌繡、碉樓營造技藝、傳統編織技藝、銀飾鍛制技藝、服飾制作技藝等。第三是羌族各聚落豐富的節慶禮儀,如羌年、瓦爾俄足節、基勒俄足節、夬儒節等。第四是羌族的傳統競技,這些傳統競技項目兼具強身健體與娛樂功能,代表性的有騎射、摔跤、推桿、扭棍子、秋千、跳盔甲等。第五是經典的釋比文化,釋比是羌族傳統文化的集大成者,也是羌族宗教信仰的集中承載者,他們世代傳唱的經典是羌族人民寶貴的精神財富。
在物質文化方面。既有如三元橋、疊溪點將臺、郭竹鋪石牌坊、克枯棧道、迥瀾塔、籌邊樓、阿爾村祭壇、得緣橋、摹刻岣嶁碑、禹王宮等凝聚著羌族智慧結晶的歷史文物,也有諸如黑虎鄉鷹嘴河寨碉樓、曲谷官寨碉樓、桃坪羌寨碉樓、羌鋒村碉樓、布瓦寨黃土群碉、甘青白石羌寨建筑群、綿虒鎮西羌第一村建筑群等獨具特色的建筑群落,更有亟須保護的姜維城古文化遺址、維州城遺址、長安堡遺址、蘿卜羌寨遺址等重要的歷史文化遺產。
二、保護與傳承中的問題
(一)基礎設施建設薄弱
岷江上游的羌族聚落分布較為分散,地理位置較為惡劣。這些聚落由于地處偏遠,遠離主要的交通干道,因此,在人員流動和經費支持方面面臨諸多限制。這導致文化基礎設施的管理與維護工作難以跟上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步伐。與此同時,盡管有些聚落已經得到了較大的投入和支持,但仍然存在一些問題。具體來說,這些設施和設備的利用率并不高,其應有的功能和作用并沒有得到充分的發揮和體現。
(二)文化產業發展緩慢
羌族地區文化底蘊深厚,具有極強的魅力和吸引力,旅游業發達。但旅游服務產業受淡季影響很大,加之文化市場相關要素缺失,形成了 “文化來搭臺,市場去唱戲”的亂象,嚴重制約了相關文化服務產業的發展。另外,由于經濟落后,文化消費始終處于較低的水平,一定程度上制約了文化生產的動力。加之地廣人稀,導致文化市場管理戰線長,管理成本高。
(三)非物質文化傳承后繼乏人
非物質文化是羌族聚落文化的靈魂之一,其保護與傳承向來以人為載體。從結構和數量來看,目前傳承人的平均年齡較大且數量非常少,凸顯了羌族聚落非物質文化遺產后繼乏人的嚴重困境。更有甚者,部分非物質文化遺產由于經濟效益不高且政府支持力度不夠,生存問題受到了相當大的挑戰。
(四)聚落缺乏活態保護
“以實際的民族生活為基礎,尊重民族自身的文化選擇,喚起民族文化的文化自覺,最終將民族文化保護和傳承內化于民族生活的具體過程中,用有限的保護,完成民族文化的合理優化傳承。”[2]目前,岷江上游羌族聚落文化保護的現狀是,不少偏遠聚落空空蕩蕩,大部分聚落原住民外出務工,留守的羌民則由政府補貼遠去縣城打造的旅游景區進行文化表演。文化傳承看似有了出路,聚落保護卻被忽視。
三、聚落保護與傳承的途徑
隨著岷江上游地區產業開發力度的不斷加大,羌族聚落 “發展”與 “守護”之間的諸多矛盾日益凸顯。外來文化的不斷沖擊與羌族原始文化的衰弱,使得羌族聚落的保護與傳承出現了種種問題。筆者認為,“在發展中保護,在生活中傳承”應成為羌族聚落保護與傳承工作的主旋律,其途徑則可分為聚落文化保護傳承規劃和聚落建筑與空間規劃兩部分。
(一)羌族聚落文化保護傳承規劃
1.聚落文化保護傳承體系規劃
聚落文化保護體系分為保護路徑和傳承項目兩個方面。以打造羌族聚落,挖掘、保護、傳承當地聚落特色文化為主,針對羌文化各種亟待解決的問題,當地政府必須采取適時、適度的政策,對內加強當地群眾對羌文化的了解和熟悉程度,對外提升羌文化的知名度。建立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市場引領、多方發力的文化保護機制,通過媒體宣傳、學校教育等,在當地群眾中激活羌文化活性,實現有重點、多層次、全方位的文化資源開發與保護,走文化遺產開發性保護的道路。
2.聚落文化保護傳承項目規劃
(1)羌族文化學習項目
羌族歷史文化悠久,羌聚落內多種物質文化遺產和非物質文化遺產面臨傳承人缺乏和年輕人團體技藝不足的危機。當地政府通過羌族文化學習項目選取傳承人,分類打造各個項目,塑造區域內具有全局性、針對性的學習基地。根據聚落現存的羌族文化資源,將羌族文化學習分為建筑技術、羌語、多聲部民歌三部分。
羌碉群是羌族聚落常見的建筑形態,選取羌碉群現存較完好且數量較多的聚落,以建筑技術傳承為核心,以保護現有碉群為重點,依托碉群定點,設立羌碉建筑技術傳習所。
在羌語保護方面,將羌語定為非物質文化保護傳承項目,建立羌語保護傳承示范基地,以保護羌語,增加羌語的使用范圍和在年輕人團體中的使用頻率。
在羌族多聲部民歌保護方面,選擇多聲部民歌傳承人較多的區域建立傳承體驗基地,由當地傳承人進行管理,培養新一代傳承人;開展多聲部民歌體驗學習班,為本地居民和游客提供學習體驗機會,提升多聲部民歌的知名度。
(2)羌族文化遺跡修繕項目
針對遺跡修繕需求,依據傳統遺跡或建造技術,建立健全遺跡修繕機構,組建專業修繕團隊,積極開展招商引資,引導社會資金注入,加大羌文化遺跡的原生態保護力度。一方面,在古羌族文化學習項目方面,可建設布瓦黃泥碉群—羌碉建筑技術體驗學習基地;羌語保護傳承示范基地,建立羌族語言保護示范區,在中小學課程中納入羌語學習;多聲部民歌傳唱體驗基地,基地建設要將口頭傳承與多媒體傳承結合;另一方面,在古羌文化遺產修繕項目方面,可編撰遺跡修繕相關書籍,培養遺跡修繕專業型人才;組建遺跡修繕建造技術研究機構,結合現代建造技術,最大限度還原遺跡的歷史風貌。
(二)羌族聚落建筑與空間規劃
岷江上游羌族自先秦流傳至今,已有幾千年的歷史,鄉村聚落景觀規劃設計在地域文化的影響下逐漸形成了獨特的表達方式。選址上形成了背山、靠水、近田的環境特征;布局上形成了以道路、碉樓、水渠、官寨等為中心的空間特征;建筑上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建筑形態、肌理、色彩、裝飾等外部特征。
1.聚落整體風貌規劃
村寨的風貌控制要突出獨特的羌族歷史文化,應保持傳統建筑風貌,堅持 “修舊如舊、恢復原貌”的原則,以保護修復傳統羌寨為主,并為居民集會、釋比祭祀等活動提供活動空間,展現老羌寨的古樸魅力;景觀注重體現傳統特征,并在形式、色彩和體量上與羌寨內的傳統景觀協調;對于村落內影響傳統風貌的景觀,應進行整飭或改造,同時,嚴格控制現代景觀元素的投放量。在建筑方面,采用原本的建筑藝術符號,在壁畫、雕塑和屋檐等特色構造和建筑色彩上,充分展示羌族文化的特色和風采。
2.聚落格局與肌理規劃
傳統羌寨大多背靠青山,面向岷江,依自然地勢而建,有著起伏變化的天際線,寨子與背景環境形成良好的土地關系。村寨內部田村相間、林木環繞、層次豐富、觀賞性高。羌寨農田與羌族民居結合度極好,形成了 “道路、農田、羌寨、山林”一體共生的原生態格局。在塑造要點上應注意以下方面:第一,河脈保護方向,保護河流的整體空間走向,禁止篡改、侵占河道以及拓寬河道;第二,農田肌理保護方向,農田、種植園的肌理保護在遵循原有肌理的基礎上,應與周邊的自然環境肌理相結合,對其進行梳理、改造;第三,街巷肌理保護方向,在原有道路的基礎上應使整個道路系統更加連續、完善,與自然肌理以及街巷肌理相銜接、融合。
3.聚落步道與街巷規劃
村寨中多為入寨道路、主要步道、次要步道以及村寨內部的串院路。入寨道路:水泥路通往村寨內部,是村寨的主要車行道。主要步道:是當地村民耕作和日常生活通行的主要道路,沿著建筑和主要農田分布。次要步道和串院路:通過臺階連接,由于院落分散,利用率較高,但缺乏修繕。在聚落保護方面,一要嚴格保護并沿用羌寨內傳統的道路形式和空間格局,步道和串院路的線性、連接界面等;二要保持道路傳統的空間尺度感;三要加強傳統道路的保護,及時處理垃圾、糞便等污物;四要保持串院路的通暢與高低變化,提高步行樂趣;五要控制道路材質,保持其兩側建筑的歷史風貌;六要結合房前屋后的庭院綠化及給排水功能,保持民居住宅屋后的交通通行功能。
4.聚落院落和建筑的規劃
依據形成年代、建筑完好性、閉合度,同時結合院落建造質量、規模、材料、演變過程及歷史文化等進行綜合評級,將村寨中所有院落劃分為四個等級:一類院落建筑年代最為久遠,院落破敗,亟待修繕保護;二類院落建筑年代較為久遠,院落有殘缺,院壩已被水泥硬質化;三類院落為新建院落,整體風格與傳統羌寨保持一致,院壩已水泥硬質化;四類院落為新建院落,風格與傳統羌族院落格格不入,色彩、材質等方面都不能同整體羌寨和諧統一。
一、二類院落為保護院落,保護修繕為主;三、四類院落為塑造重點,尤其是四類院落,必須進行改造整治。首先,保護傳統的羌族建筑群落、院落的空間形式與組合關系,不得在院落中建造永久性構筑物,不得改變院落的長寬高、比例、尺度,不得移動、改變與院落相連的平臺、臺階等相關要素;其次,對院落的材質和風貌應重點保護,包括圍合院落的建筑、構筑物里面的景觀和裝飾;再次,適度增加院落植被,提升生活空間的生態性,同時,不能影響居民晾曬谷物等功能。利用院落場地環境,引入傳統特色活動與民俗文化,提升院落人氣;最后,疏導雜物堆放等影響景觀風貌的功能,院落內可放置體現農耕文化的景觀小品。
從年代、質量、文物屬性、結構形式及基底面積綜合考慮,將建筑分為四個等級:一類為建造年代久遠,屬于保護文物類建筑,亟待保護修繕的建筑;二類建筑數量最多,為傳統羌族風貌建筑,材質為片麻巖,保存較為完好;三類為新建建筑,與傳統羌族建筑風格統一,其窗戶、附屬用房等處采用現代建筑風格,材質主要為水泥;四類為新建的現代風格建筑,其材料、色彩等方面都與傳統羌族建筑格格不入。
對于一、二類建筑,進行修繕性保護,保持建筑原有的形式、結構、使用功能、建筑材料等。在保留原有格局與形式的基礎上,可進行適當的內部生活設施的改善和功能置換,對于三、四類建筑,對局部現代建筑風格進行重建,按照改動前的原樣修復。對與傳統羌族建筑格格不入的現代建筑進行整治或拆除,以保證整體風貌的和諧統一。
四、結束語
羌族聚落是羌族鄉土社會的基本單元,蘊含著羌族鄉土文化和鄉土生活各方面的內容。羌族聚落在城鎮化飛速發展的進程中,基礎設施薄弱、文化產業發展緩慢、非物質文化無人傳承、活態保護缺乏等問題日漸突出。本文基于規劃的角度,通過對羌族聚落的非物質文化建立文化傳承體系、梳理文化保護項目,以及對物質文化的聚落布局、建筑、景觀等進行規劃,為岷江上游流域羌族聚落的傳承與保護提供了較好的路徑,并提出由政府主導、市場參與的羌族聚落產業發展規劃,以期為羌族聚落的保護與傳承提供可持續性的經濟保障。
參考文獻:
[1] 馮詩,江彬.民族村寨特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路徑研究:以恭城縣紅巖村為例[J].安徽農業科學,2024,52(16):242-245.
[2] 高旭,龍社勤.國際視野下民族村寨景觀設計:以湖南湘西為例[J].現代園藝,2024,47(16):11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