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整合為本的社區場景營造理論路徑與行動策略研究

摘要：伴隨著人們對社會空間領域的實踐探索與意義挖掘，社區存在已經從單純的經濟生產意義過渡到其消費意義、美學意義和治理意義。本文通過系統化整理社區空間生產與場景營造的基本內涵、基本價值、基礎方法，厘清二者對于社區空間及公共性生產與社區價值賦能的內在邏輯。依托場景理論與空間社會學等若干基本理論，本文嘗試構建網絡社會城市社區文化治理路徑創新下的社區公共空間塑造的實踐推進模式，以期推動空間再造、美學體驗、情感互動、文化認同進入居民日常生活，打造全民全鏈條多主體共同參與、社區公共空間共營的城市文化治理模式，助力基層社會治理能力理論與路徑的提升。

關鍵詞：文化整合；社區治理；社區營造；場景營造

伴隨著人們的審美需求、消費需求和體驗需求的轉變，社區空間逐漸成為滿足人們多元化物質與精神需求的舒適場域。然而，公共參與意識薄弱與公共精神匱乏嚴重制約著城市社區治理能力的提升與公共空間打造。本文依托場景理論與空間社會學等若干基本理論，嘗試討論治理路徑創新的空間塑造實踐轉向和具體推進模式，致力于探討以社區為基礎進行社會公共文化構建與治理創新的可能、社區場景營造的內在邏輯與價值導向、行動鏈條與具體策略，以期助力基層社會治理能力理論構建與行動路徑的提出。

一、作為第三領域的社區：文化構建與治理創新的可能

面對社會文化多元化與獨特性，如果僅依靠自上而下的行政力量的強勢推動和市場逐利邏輯的優勝劣汰，文化多樣性的傳承和保護將很難完成。伴隨著對社會空間領域的實踐探索與意義挖掘，人們在城市社區空間能夠找到一些柔性的內生力量，實現更多情感獲取、文化構建與行動達成的可能性。社區作為對家庭關系、正規組織、傳統倫理的延續與超越，其本質內核應該是通過人群與互動、實現文化建構、價值傳遞與凝聚力生成的目的。

除此之外，伴隨著后工業社會的發展和居民生活需求的不斷提升，社區存在已經從單純的經濟生產意義過渡到其消費意義、美學意義和治理意義。[1]在正視社區作為文化守護與傳承的第三領域的視角下，對社區公共空間的打造，尤其是對其文化功能的再次強調與開發運用，能夠增強人們對公共空間的再感知，體驗公共空間里蘊含的社會情感、利益交換與共識共享。

二、基層治理創新導向下社區場景營造的意義與價值

伴隨著城市創意文化與創意消費的發展，以及在城市文化政策介入下的文化場景構建策略，文化場景與消費場景日益成為城市文化空間構建與文化創意評估的新工具。[2]場景營造通過對空間意象的精細化打造，營造空間氛圍和社會文化，提供沉浸式體驗，激活社區消費，整合人群關系，優化社區治理。社區場景突出中觀社區層面的文化風格和美學特征，關注文化美學價值，而非地理意義，需具備人群與互動、平臺與空間、特色活動、價值觀、象征意義、文化與精神內核等核心要素。[3]概括地說，場景具有文化傳遞與生活構建的意義，能夠滿足居民的情感表達與審美需求，代表獨特的群體類型、群體氣質、群體需求，能夠重新定義地方經濟和社會價值，影響地方政治和公共政策，影響城市設計和地方決策。[4]

三、社區場景營造的內在邏輯與價值導向

（一）場景營造：基于自組織治理的“公共性再造”

社區營造實踐是在自組織理論基礎上，依托政府部門引導、社會組織幫扶、社區居民自治、志愿者團隊參與等，推動公民共同參與公共議題，培育公共意識，實現社區自組織、自治理、自發展目標的社區治理策略。社區營造過程中的一個重要機制是實現自組織管理，其主要針對傳統社區凋敝下的復雜社群關系，借助社群共識、社會互動、情感連接、社會行動與社會網絡等理念與行動邏輯來處理社區實際問題，克服 “囚徒困境”“公地悲劇”“搭便車問題”等弊端，在實現社群更廣域聯結和網絡化互動基礎上謀求社區永續發展的運作機制。

（二）人的“社會性生產”：場景營造中對人的形塑

社區營造的核心是塑造人，社區營造是在市場運行邏輯與行政邏輯之上，以社會關懷、人文道德、公共意識、社會參與等柔性實踐來實現社會改造的社會治理方案。目前的個體化、原子化社會造成人際冷漠、個人主義與公共精神缺失，其根本原因就在于社會情感與公共意識的缺失。社區營造能夠讓居民在開展社區行動的過程中體驗共享性社會情感以及以責任和義務為核心的社區意識，以此形成重要的社區社會資本。具體體現在：以人為本，尊重居民的真實需求；通過公共空間里真實的社會互動實現情感聯結，形成相互信任聯結的支持網絡；通過社群互動激發居民自我管理、自主行動、自我服務的內生動力，對個體賦能、對居民賦能、對社區賦能，匯聚社區優勢資源，強化社區自我管理，形塑社區居民為真正的 “社區人”。

（三）多元素“重構”：社區治理增能賦權的實踐路徑

社區營造主要在以下方面實現社區治理增能賦權：首先，以公共空間為載體和入口，做好社區治理的服務建設、生態營造和內容創新。將文化活動、社區教育、就業培訓、雙創孵化、資源共享等集中合理地放置到公共空間中，打造完整的社區服務內容體系與框架；其次，以公共空間為主干，營造社區生態，做好內容與價值的外溢建設。通過梳理社區空間建設的豐富內容供給，服務理念模式和方法創新，注重社區服務內容、方法、文化、模式與價值的外溢輸出，整合閑置空間，挖掘潛在空間，開發共享空間，在豐富空間內容和文化供給的基礎上營造社區空間文化生態，并實現社會活動的全年齡、全層次覆蓋；最后，以智慧平臺為抓手，做好空間的數據賦能與要素管理，共享融合，通過公共空間融合，共同創造空間生態，提升居民整體參與體驗。[5]

四、以“要素重組—空間鏈接—意義傳遞—價值釋放”為鏈條的社區場景營造行動策略

（一）要素重組：元素激活—平臺搭建—關系重組—能力培植

社區營造的第一步是社區文化元素的激活與重組，這依賴于對社區文化的精準化分析和呈現。克拉克 （Terry Nichols Clark）的 “場景理論”認為，場景營造可以實現對社區文化的精準化分析及差別性展現與差異化營造。

社區要素賦權增能的實踐路徑，依靠的是要素開發、平臺鏈接、空間再造、關系重建、能力培植，通過以人為核心和根本，輻射延伸五大資源 （人群、文化、生態、產業、空間）的社區可再生、可持續發展能力。例如，社區文化賦權實現社區傳統歷史文化資源保護、社區文化產業創建經營、社區文化創意更新傳播。運用社區藝術賦能社區空間煥新、空間營造、情感連接，針對每個社區的獨特藝術特質和歷史特性，通過文化標志物或文化場景抒發集體情感，喚醒集體記憶，留存集體文化，重塑集體價值。社區空間賦權即對社區內的景觀進行獨特性設計，使社區充滿美感和文化氛圍、商業價值。以此通過平臺搭建實現社區空間再造、關系重建、產業賦權與能力培植。[6]

（二）空間鏈接：智慧賦能—資源集聚—空間管理—參與體驗

在智慧賦能下的社區空間鏈接主要依據 “互聯網+大數據+社群”的場景生成營造動力機制，并以智慧平臺為工具，做好空間的內部管理、外部呈現、參與體驗。[7]如借助社區數字化平臺，做好空間的資產管理、運營管理、活動管理、人員管理，提升居民體驗。將社區空間的活動信息、資訊信息等便捷、主動地傳遞給社區居民，增加信息曝光度，以增加居民互動。全面及時匯總活動信息與數據，帶給居民空間活動豐富的既視感，吸引居民參與。主體之間共同構建社區空間與活動生態，提高整體參與率。各個空間主體相互獨立、傳播與展示自成體系的割裂狀態不利于動員居民，要增強相互關聯與有機統一。因此，社區場景營造要遵循 “智慧賦能—資源集聚—空間管理—參與體驗”的鏈條，實現以資源利用最大化為目的的空間鏈接。

（三）意義傳遞：場景設計—功能融合—文化認同—創意挖掘

現代城市正在由 “物質生產中心”轉向 “娛樂中心”和 “消費中心”，人們在消費娛樂過程中維系社會關系，探尋生存意義，通過場景營造打造美感、傳遞情感情緒，形塑社會交往及生成意義感，對公共空間和社會主體的個體性進行再生產。在場景設計中，社會消費欲望、商業價值與文化創新得到滿足，反作用于個體的情緒流動、情感交流、社會交往與價值認同。[8]場景是一種基于元素重構的空間鏈接方式，通過元素激活、功能融合實現跨空間的場景營造。城市場景設計即基于 “文化、情感、消費、美學、創意”等元素的空間跨界延伸與創意挖掘。

例如，社區創客空間兼具咖啡廳功能，實現場景對消費的有效推動。以舒適為基礎，輔以文化元素，融合社群精神文化消費與社會活動，能夠實現經濟效益，集聚社會資本，匯聚創新意識，提升社會交往等。通過場景化的美學空間設計，將居民留在社區空間內實現經濟消費與精神需求的雙重滿足。可見，遵循 “場景設計—功能融合—文化認同—創意挖掘”的行動鏈條，無疑是一種模式空間與場景塑造模式的創新。

（四）價值釋放：價值耦合—組織賦能—模式創新—機制運作

空間治理過程還能夠實現社會生產，尤其是社會關系和社會意義的生產，通過居民互動逐漸形成對物理空間的突破，到行政空間的資源鏈接，以及通過社會自組織及社群力量延伸至多形態的社會空間，賦予更廣泛更多元的空間意義。[9]在不同的資源配置主體結構及形成的治理格局下，社會空間范疇各異。場景營造價值釋放遵循 “價值耦合—組織賦能—模式創新—機制運作”的鏈條。場景營造弱化以行政治理結構為鏈接的資源配置格局，在各種空間格局中，對社會空間中的各種主體、文化、資源、價值等空間要素進行跨界重組鏈接，對各類組織主體及社會居民的多樣化需求進行融合式滿足。在這個過程中，實現多元主體、多種組織建立在價值融合基礎上的 “各取所需、多向奔赴”的結果。

在場景營造中，基于 “商業向善，社會創新”精神的引領，商業組織為了踐行社會責任、社會創新與慈善精神，在完成商業目標的同時也在促進在地社區的融合發展。社會組織在完成社會服務供給的同時，也在注重消費需求與社會需求的整合。總之，商業組織與社會組織雖然在場景營造中存在價值取向差異，但空間治理主體的踐行目標也會存在功能融合與目標兼容趨勢。

在社區營造過程中，政府常根據社會組織和社會企業所提供的社會服務及創造的社會價值進行綜合性評估及篩選，通過購買社會服務進行社會投資。一方面，政府通過社會服務生產出更高層次的需求，如空間消費里的審美需求、情感需求與體驗需求等，從而促進社會組織的增能賦權和價值實現。在購買服務之外，政府還能培養出社區自我生產和消費的能力，保障社區的可持續發展；另一方面，政府通過提供公共空間供給實現場景營造外包計劃，以空間分割、提供與分享來獲取多元的社會服務供給。[10]隨著以 “鄰里中心”為代表的社區綜合體的崛起，多重社區業態和 “共治”場景在社區交替出現。可見，場景營造在空間生產、投資、分享和營造的過程中有機整合了社會治理多元主體的力量，在追求社會價值的同時強調商業創富，以此作為社區可持續發展的動力。

五、結束語

社區場景營造在文化整合為本和以人為核心的基礎上對社區進行賦權，將社區公共空間作為 “公共性生產”“人的社會化”與社區 “多功能賦權”的社會治理實踐場域。這是將人與空間進行融合，在場景中進行系統性社會治理創新的新舉措。目前，場景營造實踐已經在我國許多超大城市社區開始實踐，但受制于城市經濟發展水平、社會發展水平和城市居民認知水平，城鄉社區治理水平差異巨大。因此，在場景營造的理論拓展和實踐探索中，應基于不同社區的類型和特征遵循差異化思路，總結出具有普適性和差異化的構建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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