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茂玉 陳登豐
不寐亦稱失眠,現代醫學也稱睡眠障礙,是指經常不能獲得正常睡眠為特征的一種病癥。不寐最早記載于《黃帝內經》,《素問·逆調論》中曰:“胃不和則臥不安”。《景岳全書·不寐》認為:“不寐證雖病有不一,然惟知邪正二字則盡之矣”。邪氣擾,營氣不足,皆可致神不安,神不安則不寐。
不寐,中醫臨床認為形成不寐的病因病機主要為:思慮傷脾,陽不交陰、心腎不交,陰虛火旺、肝陽擾動,心虛膽怯、心神不安,胃氣不和、夜臥不安;其臟腑關聯,氣血生化,與心脾肝腎和陰血不足密切相關,其病理變化,總屬陽盛陰衰、陰陽不交。《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中曰:“女子七歲,腎氣實,齒更發長。二七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丈夫八歲,腎氣實,發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八八,天癸竭,精少,腎臟衰,則齒發去,形體皆極”。男女生理規律不同,陰陽對比不一,男子為陽剛之體,女子乃陰柔之身,腎精為男子根本,氣血盈虧與女子關系密切,則其疾病的起源和轉歸必然有所不同,其疾病用藥是否也會呈現有一定的規律差異?為了探尋福建省龍巖市第一醫院不寐中藥處方男女用藥規律是否有差異,本文回顧性抽取2020年第一季度不寐患者中藥處方,進行探索性研究,希望為臨床不寐遣方用藥提供參考。
回顧性收集2020年第一季度中藥不寐醫案處方(臨床診斷為不寐、失眠、睡眠障礙,不含第二診斷的處方),獲得男性患者132例,女性患者318例,共450例,利用Excel表格分別對男女各味藥用藥頻次占處方百分比、男女各類藥用藥頻次占處方百分比進行統計分析。
2.1 450例不寐醫案分析男性患者132例,女性患者318例,其中男性每張處方平均藥味數為11.24,女性每張處方平均藥味數為11.48,根據四舍五入法,兩者平均藥味數均為11。男性患者處方前11味用藥分別為首烏藤、茯苓、甘草、合歡皮、百合、珍珠母、麩炒白術、山藥、酸棗仁、麥冬、燈心草;女性患者處方前11味用藥分別為首烏藤、甘草、百合、合歡皮、茯苓、酸棗仁、麩炒白術、珍珠母、山藥、麥冬、五味子。其所用藥物和用藥頻次具體情況見表1。

表1 男女患者藥物用藥頻次
2.2 按功效對各類藥物的男女用藥頻次進行統計分析安神類藥男女用藥頻次占處方百分比分別為206.82%和227.36%,均位列第一,女性安神藥用藥頻次占比高于男性;剔除甘草后(甘草主要用于調和諸藥)男女第二位用藥頻次皆為補陰藥,但女性患者補陰藥用藥頻次比例高于男性患者59.89%,利水滲濕藥和平肝息風藥男性患者分別比女性患者高22.74%和30.77%,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男性補陽藥用藥為零,而女性為1.57%,其他種類用藥具體情況見表2,圖1。

圖1 男女藥物用藥頻次占各自處方百分比(剔除甘草后)

表2 男女藥物用藥頻次(剔除甘草后)
從表1、表2來看男女不寐用藥規律總體比較相似,安神藥類男女用藥頻次占處方百分比分別為206.82和227.36,均位列第一,說明福建省龍巖市第一醫院男女不寐用藥均以安神藥為主,為君藥,但女性安神藥用藥占比又比男性高20.54%,安神藥中首烏藤男、女用藥頻次占比為81.82%和90.88%,列用藥第一位,女性比男性占比高。首烏藤為養心安神藥,性味甘平,功能養血安神,祛風通絡,主要用于陰虛血少之失眠多夢,心神不寧。“女子以血為用”,心得血養,心神則安。除了安神藥,補陰藥男女用藥頻次占比第二位,分別為162.12%和222.01%,女性補陰藥占比比男性補陰藥高59.89%。中醫認為陰虛火旺,導致陽無法入陰,腎水不足,不能上交于心火,火性炎上,熱擾心神,故而不寐,此時則應補虛養陰,使心腎相交,心神得安。徐凌云教授認為治療失眠特別是對中老年患者注重滋補肝腎[1]。女性補陰藥占比較多,說明福建省龍巖市第一醫院不寐中女性陰虛癥狀導致失眠的情況比較多見。胡寧[2]自擬滋陰瀉心湯治療36例更年期女性失眠的案例中認為,女性更年期時正是“天癸漸竭”之期,天癸屬陰精,如果陰精變少則會導致腎陰虧虛,腎水無法上濟心火,致使患者產生心腎不交的癥狀,進而導致不寐。因此,在臨床用藥時,更需注意從補陰養虛的角度治療女性失眠。
表2中,男性患者利水滲濕藥和平肝息風藥男性用藥比例比女性高,陳奕群等[3]對不寐證型-證素分布研究后認為,不寐病位主要在于心,與脾、肝、肺、腎相關,尤以肝、脾最為密切,利水滲濕藥比較多主要是茯苓和燈心草以及澤瀉用藥比例較高,茯苓功能利水滲濕,健脾,寧心;而燈心草則可利尿通淋,清心降火,用于心煩失眠;澤瀉利水滲濕,瀉熱。機體脾虛則生濕,濕積則化痰,痰聚則生熱,熱擾心神,利水滲濕藥通過健脾利水,滲濕化痰清熱從而達到治療不寐的效果。現代社會,男性通常壓力較大,人際關系比較復雜、思慮過多,思傷脾,郁則氣滯,從而導致脾虛和肝郁化火,利水滲濕藥健脾利濕,平肝息風藥則平肝息風降火,脾健痰清,肝平火降,從而神安得寐。彭景等[4]研究鄒憶懷教授處方規律后認為:“肝藏血,血舍魂”,魂居于肝中隨神往來,參與人的睡眠和夢境,故調神當治心肝二臟為先。
夏婧等[5]研究得出,“調暢情志,男女有別”“男性和女性在失眠性持續因素、嚴重程度的認知、感知影響以及運用策略等方面具有差異性”,針對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生理差異,王平教授在失眠的用藥上既有相似——培元固本,安神為先,調暢情志;又有不同——協調臟腑,按齡施治,男女有別。福建省龍巖市第一醫院在不寐的治療上男女用藥規律和王平教授用藥規律有異曲同工之處。
梁政亭等[6]經不同性別睡眠結構參數的組間比較發現,男女兩者在睡眠潛伏期 、NREM深睡眠百分比及REM睡眠百分比上差異有統計學意義,且認為女性的雌激素水平會隨著經期、孕期、更年期以及閉經等產生的變化較大,容易對與睡眠相關的神經遞質、激素的含量產生影響,使得失眠的發生幾率增大。既然失眠與男女性別的生理差異有關,用藥也應該充分考慮性別的差異。通過以上的統計和分析表明,福建省龍巖市第一醫院不寐中男性患者和女性患者處方用藥規律雖然總體差異性不大,但用藥情況也呈現出一定的性別差異特點,主要是安神藥、補陰藥女性用藥頻次比例比男性高,而利水滲濕藥和平肝息風藥男性用藥頻次比例比女性高。臨床實踐中不寐的治療針對女性更需要注意補陰養血安神,對于男性必須十分注重健脾和平肝,更深層次的原因還需從臨床實踐和社會因素等多方面綜合分析,需要更多的臨床數據和研究結果相互印證,取得更有說服力的結果,讓臨床用藥在性別因素的使用上更具針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