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語文教科書中的革命文化研究

溫雯鈺 韓健

【摘 要】核心素養的提出為分析教科書提供了全新的視角，而革命文化作為語文課程內容的核心構成要素，其在語文教科書中的落實情況值得探究。文章以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課文的范文系統、助讀系統與作業系統為研究對象進行分析，總結當下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的滲透情況，并提出“豐富文體樣式，融入實用類文本；增加閱讀提示，還原真實歷史情境；拓展閱讀鏈接，對接整本書閱讀；鼓勵表達交流，落實革命精神培育；嘗試跨學科學習，聯合課堂內外”等建議。

【關鍵詞】革命文化 小學語文 教科書

【中圖分類號】G623.2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3275（2023）19-51-04

由教育部印發的《革命傳統進中小學課程教材指南》（以下簡稱《指南》）指出：語文是落實革命傳統教育的重要課程，在傳承和弘揚革命文化中發揮重要作用。語文學科注重以文化人，引導學生深刻體會革命精神、深入感受愛國主義精神，體認英雄模范的高尚品質，陶冶性情、堅定志向，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以下簡稱課程標準）提出“核心素養”概念，并將文化自信作為其首要方面，而革命文化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特殊歷史語境中的延續與發展，成為本次課程內容改革的核心構成要素與踐行立德樹人使命的關鍵抓手。［1］

學科對學生核心素養的貢獻，主要通過學科的具體化——課程教材與教學來實現。其中教科書又具有重要的基礎性作用。教科書是落實國家課程標準的最重要的舉措和手段，是課程標準連接教師和教學的橋梁。［2］課程標準的頒布為分析教科書及其實施情況提供了多個不同的視角。本文以課程標準提出的“核心素養”概念及其落實路徑的理路觀照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課文的范文系統、助讀系統與作業系統，嘗試探究革命文化進教材的實施狀況，為完善基于課程標準的語文教科書提供啟發與思考。

一、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課文構成要素分析

考察我國語文教科書的編制歷史，會發現其結構方式經歷了由“文選型”到“單元型”的演變，逐漸形成了以范文系統、助讀系統、作業系統和知識系統構成的單元型語文教科書的基本編排模式。［3］因此，本文選取范文系統、助讀系統和作業系統進行相應的探究。

（一）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課文的范文系統特點

小學語文教科書共12冊，1～2年級不設置單元，分為識字和課文兩大板塊，3～6年級每冊書設置6～8個單元，每個單元包含若干篇范文，并采用“人文主題”與“語文素養”雙線組元的結構方式進行編排。［4］經過統計，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課文共有27篇，范文的主要類型及其編排方式呈現出以下特點。

1．以反映革命斗爭時期具有鮮明形象的記敘文為主

結合中國發展歷程，從選文所反映的歷史時期的角度進行劃分，小學語文教科書中的革命文化類課文中約75%反映的是革命時期的事件或人物，約18%的文章講述的是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的歷史事件，而表現改革開放時期的文章約占7%。這些課文包含三種不同的文體，其中記敘文占絕大多數，詩歌占11%，而議論文只選入了一篇。

小學語文教科書選編的范文以反映革命時期波瀾壯闊的革命英雄事跡的記敘文為主，同時選編了部分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代表性作品，以正面與側面相結合的方式讓學生體悟革命傳統，貼合課程標準中對革命文化的主題內容及其載體形式選擇的理念與要求。

2．強調語言文字的積累與梳理同體認革命文化相結合

縱觀革命文化類課文的編排情況，一至三年級以分散選編單篇課文嵌入識字板塊與不同的主題單元為主。例如三年級上冊的《不懂就要問》《灰雀》《手術臺就是陣地》被安排在兩個不同單元，短小精悍的篇幅和簡單易懂的內容能夠幫助學生在真實的語境中完成識字與寫字的語文實踐活動，并讓學生初步領悟革命精神，激發對革命領袖和英雄人物的崇敬之情。同時兼顧了語文課程的工具性和人文性，契合課程標準中語言文字積累與梳理學習任務群中對革命文化的落實路徑。

3．注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革命文化的互動融通

在四年級時，革命文化類課文開始在同一個單元中出現，并以中華民族的傳統精神或偉大的品格為主線選編優秀范文，讓學生切實體會到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革命文化互動融通的關系。例如四年級上冊第七單元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作為人文主題，以《出塞》《涼州詞》《夏日絕句》三篇古詩展現中華民族的愛國情懷，以《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梅蘭芳蓄須》《延安，我把你追尋》三篇課文讓學生感受在特殊歷史語境中紅色文化的傳承，啟示學生繼承與弘揚革命傳統，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

4．初步呈現革命文化主題同學習任務群的相聯結的趨勢

五至六年級的語文教科書專門編排了革命文化的主題單元。在高年段，學生的認知和思想水平得到了一定的發展，安排專門的學習單元有利于學生以多維的角度認識革命歷史、感悟革命文化，契合課程標準中對五至六年級學生學習革命文化的要求，并趨向于依托“文學閱讀與創意表達”的學習任務群范式對課程內容進行情境化的包裝與活動化的呈現［5］，且學習任務群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推動教科書內容結構形式的變革［6］，進一步提升革命文化類課文的教育價值。例如六年級上冊第二單元的人文主題是“重溫革命歲月，把歷史的聲音留在心里”，該單元編排了《七律·長征》《狼牙山五壯士》《開國大典》《燈光》《我的戰友邱少云》，從不同視角呈現革命歷史，讓學生切實體會到捍衛民族尊嚴、維護國家利益的偉大精神。

（二）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課文的助讀系統特點

助讀系統是分布在教科書中幫助學生獨立自主地閱讀課文文本的一系列材料，對培養和提高學生自讀能力具有重要作用，包括插圖、注釋、預習要求等多種不同的形式。

1．嵌入閱讀鏈接以培養思維能力與感悟革命特色

除了常規的助讀系統，還有部分革命文化類課文在課后設置了相關的閱讀鏈接，以不同的文體、不同的視角幫助學生在學完課文之后進行拓展延伸，同時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以“1+X”的方式提升學生的獨立閱讀能力和幫助學生構建獨特的革命文本閱讀經驗。例如五年級上冊第四單元《圓明園的毀滅》的閱讀鏈接為詩歌《七子之歌（節選）》，以不同的文體、不同的視角展現革命傳統精神，與作業系統相勾連，要求學生體會它與本課感情表達的相似之處。課程標準重視對學生思維能力的提升，要求在語文學習過程中體現分析比較、歸納判斷等認知表現，而革命文化類課文的閱讀鏈接能夠以比較異同的角度著重提升學生在思維能力方面的語文核心素養。

2．設置閱讀提示以構建革命文化類文本的閱讀路徑

在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的略讀課文共有10篇，每一篇設置相應的閱讀提示幫助學生完成自主學習的任務。經過總結，革命文化類課文的閱讀提示主要以驅動學生查找資料、剖析文本體悟情感和根據感悟進行表達與交流三個維度進行設置，能夠引導學生通過語文學習消除與革命文化類課文的時空距離與情感距離，為學生構建起獨特的革命文化類文本的閱讀路徑，為課程標準所提出的“整本書閱讀”學習任務群的落實奠定堅實的言語經驗基礎，基本契合“文學閱讀與創意表達”學習任務群中閱讀部分對革命文化學習的相關要求。

（三）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課文的作業系統特點

本文按照布魯姆教育目標分類學體系，將作業系統分為記憶型、理解型、運用型、分析型、評價型、創造型六種。［7］

1．以記憶型與理解型作業為語文能力訓練的基礎

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精讀課文的作業系統出現次數最多的作業類型為記憶型，其次為理解型。小學低年段強調識字與寫字板塊的學習，中高年段仍以語言文字運用作為基礎性的學習任務，能夠切實提升學生在“語言運用”方面的核心素養，符合課程標準中提出的將語言積累、梳理與探究同培養文化自信相結合的語文課程實施理路。

2．作業難度隨學生認知能力的提升呈螺旋上升趨勢

隨著年段的升高，運用型和分析型作業比例逐漸上升，并開始出現創造型的題型，作業系統隨著學生認知水平的提升而逐漸增加難度與深度，并且傾向于引導學生在表達與交流的實踐活動中感受文本所蘊含的情感，促使學生在真實的言語情境中提升“語言運用”方面的核心素養。例如一年級下冊中《吃水不忘挖井人》的課后作業為“朗讀課文”；二年級上冊中《朱德的扁擔》的課后作業為“朗讀課文。說說為什么大家越發敬愛朱德同志了”；三年級上冊中《灰雀》的課后作業為“分角色朗讀課文，讀出對話的語氣”。由一年級的朗讀到二年級的邊朗讀邊思考，再到三年級的有感情地朗讀課文，語文教科書始終緊緊圍繞學生的朗讀能力進行螺旋式的分層培養，符合學生的認知能力和水平的發展規律。

3．設置驅動型任務同步提升學生的思維能力與文化自信

縱觀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文化類課文的作業系統，從五年級開始設置相應的驅動型任務，促使學生走出語文課堂，通過多種媒介查找歷史資料以創設真實的語言運用情境，讓學生在主動建構文本背后的歷史發展邏輯的前提下更加深刻地領悟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英雄氣概、優良作風和高尚品質，同時側重提升學生在“文化自信”與“思維能力”方面的語文核心素養。除此之外，一些課文的作業系統還設置“選做”環節，引導學生積極思考革命文化與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之間的關系，強調“三種文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之間的融通互動。例如五年級上冊中《少年中國說（節選）》的第三項學習任務是引導學生以梁啟超先生昔日之強國理想觀照今日之中國，通過與同學合作完成手抄報的形式認識、理解社會主義建設時期涌現的杰出代表，觸發學生對當下中國現狀的思考，鼓勵學生積極投身于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建設中。

二、小學語文教材中革命文化類課文編寫的反思與建議

（一）豐富文體樣式，融入實用類文本

梳理課程標準中與革命文化相關的課程內容及其組織與呈現方式，六大學習任務群中的“語言文字積累與梳理”“實用性閱讀與交流”“文學閱讀與創意表達”“整本書閱讀”任務群均提到對革命文化的落實要求，然而小學語文教科書中革命傳統類課文仍以文學類文本為主，其他文體尤其是實用類文本出現缺失現象。因此，建議在未來的教科書編制中融入一些實用類文本及相應的語文實踐活動，讓學生能夠在學習革命英雄的事跡后，嘗試用多種媒體講述這些故事，鼓勵學生在多樣的表達與交流活動中提升實際言語應用能力。

（二）增加閱讀提示，還原真實歷史情境

在小學語文教科書中，僅有《鄧小平爺爺植樹》《雷鋒叔叔，你在哪里》與《小英雄雨來（節選）》設置了與閱讀方法相關的批注，《木笛》與《七律·長征》設置了資料袋介紹相關的歷史背景。由于革命文化類文本的閱讀需要學生克服時空距離與情感距離，因此在課文學習過程中通過增加閱讀提示創設真實的歷史情境是必要的。課程標準要求增強課程實施的情境性與實踐性，而教科書作為課程實施的主要載體，可以從助讀系統入手為學生構建文本閱讀的真實語境，促進學生對革命傳統類文本的理解與感悟。

（三）拓展閱讀鏈接，對接整本書閱讀

課程標準力求與《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銜接，設置整本書閱讀的學習任務群幫助學生積累整本書的閱讀經驗和形成良好的閱讀習慣。同時，課程標準提出：“教材要組織和選取原著部分文本和輔助性閱讀材料，創設綜合型、階梯式的學習問題和交流活動，提高學生理解和評價能力。”然而，當前的小學語文教科書尚未完全實現與整本書閱讀對接，革命文化類課文的閱讀鏈接一般以短篇文章、詩歌為主。從此類課文出發，教科書編者可以考慮讓學生在閱讀完節選課文后嘗試閱讀整篇文章。例如可以在課文《小英雄雨來（節選）》后設置相應的閱讀提示，讓學生嘗試閱讀整篇小說，逐步落實整本書閱讀的課程實施路徑。

（四）鼓勵表達交流，落實革命精神培育

革命文化類課文作業系統難度隨著學生的認知能力呈螺旋上升的趨勢，符合對學生語文能力訓練的要求。然而教科書對學生革命精神培育的要求較為模糊，學習要求尚未形成由淺入深的層級與梯度。同時，“文學閱讀與創意表達”任務群從課程實施路徑方面對學生革命精神的領悟提出了較為清晰的要求，促使學生從初步的閱讀與復述文章大意逐步上升到能夠融入自己的生活經驗和閱讀經驗，并且運用講述、評析等方式交流自己的情感體驗。因此，革命文化類課文作業系統的設置應充分對接課程標準的要求，逐級融入對學生文化自信培育的要求。

（五）嘗試跨學科學習，聯合課堂內外

《指南》提出：“以道德與法治（思想政治）、語文、歷史三科為主，藝術（音樂、美術等）學科有重點地納入，其他學科有機滲透，‘3+1+N全科覆蓋。”同時，課程標準提出“跨學科學習”的任務群，因此聯合其他學科落實革命傳統教育是在新課程理念指導下革命文化進教材的新路徑。當前語文教科書編制的理念正由“學科本位”向“學生本位”轉變，為落實學生的語文核心素養而打破學科之間的界限是未來教科書的發展方向，革命文化類課文尤其需要與其他學科接洽，以幫助學生從多個不同的學科視角理解其中所蘊含的偉大革命精神，鼓勵學生積極投身于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建設中。

課程標準大力傳承和弘揚革命文化并將其作為落實核心素養的重要課程內容，因此在課程性質、課程內容、課程實施等多個板塊反復提及革命文化在教科書中的滲透與落實。本文基于核心素養對小學語文教科書中的革命文化類課文進行分析，指出其在范文系統、助讀系統和作業系統等方面與當下課程內容及實施路徑的銜接情況，以期能夠從理論上對未來教科書提出建議。最理想的課程改革應該實現“課程目標內容化、課程內容教材化、教材內容教學化、教學內容可接受化”［8］，以課程標準的理念分析教科書就是推進課程內容教材化的進程，期望在不久的將來小學語文教科書以“學生本位”為價值取向完善革命文化類課文的編制，切實落實學生的語文核心素養。

【參考文獻】

［1］徐鵬．義務教育語文課程內容：修訂理路與核心要義［J］．中學語文教學，2022（5）：13-17.

［2］石鷗，張文．學生核心素養培養呼喚基于核心素養的教科書［J］．課程·教材·教法，2016，36（9）：14.

［3］徐林祥．語文教育回望與前瞻［M］．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2021：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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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1］.

［6］徐鵬．基于學習任務群的高中語文教科書編制［J］．中學語文教學，2017（3）：4-8.

［7］安德森等．學習、教學和評估的分類學：布盧姆教育目標分類學修訂版［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9：28.

［8］同［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