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黃山旅游指南概說

[關鍵詞]旅游文化;旅游指南;黃山;古代

旅游指南是引導或指導人們參與旅游活動的文獻資料或其他事物，是旅游文化的重要載體，它能告訴人們應該在何時到何處去旅游、旅游地有什么景點景觀、旅游過程中需要注意什么等。廣義上的旅游指南并不限于標有“旅游指南”或“某地指南”等字樣的文獻資料，還包括具有旅游指南意義的其他事物，如宗教與傳說，地記、圖經與方志，詩文、游記與圖繪等;也不只是辨識方向與選擇出游時間的依據，還有對景點景觀的摹寫、推介與說明，以及給旅游者的其他提示與啟發。雖然現代意義上的旅游指南出現于近代，但廣義上它可追溯至尚未有“旅游指南”之說的古代早期。因此，它的廣義范疇更適用于處于旅游發展萌芽與初始階段的古代旅游指南的研究，如古代黃山旅游指南的研究。皖南黃山古為名勝，旅游指南發展久遠，積淀豐厚，頗具研究價值，故本文以之為對象，從廣義的視角對其加以研究。

目前，關于古代旅游指南的研究較為少見，有所涉及者如：趙洛認為，記載民間傳說中的地理知識、遠古神話傳說和寓言故事的先秦古籍《山海經》實為古代旅游指南書[1];秦永洲認為，北魏酈道元的《水經注》“堪稱一部古代的旅游指南書”[2];蘇洪濟等認為，唐代末年成書的《桂林風土記》是桂林最早的旅游指南[3];而原國家旅游局組織編寫的《怎樣閱讀古代旅游指南》則提出了“旅游指南的作者則必須擔保內容的真實”[4]的觀點等。以上只是有所涉及，而非專門的研究。古代黃山旅游指南未見有研究涉及，更無專門的研究。已有的相關成果從旅游文化的視角研究古代黃山者居多，涉及詩歌、游記、地名文化、方志、繪畫、宗教地理及旅游綜合等方面。詩歌如徐軍的《黃山古代旅游詩的人文精神》[5]、呂維莉的《中國古代黃山詩研究》[6]，游記如岳峰的《“無我之境”與“有我之境”———徐霞客lt;游黃山日記前、后gt;與錢謙益lt;黃山游記九篇gt;之比較賞析》[7]，地名文化如劉秉升的《黃山山名溯源》[8]、任喚麟的《黃山山名由來及其文化背景研究》[9]，方志如張勇等的《lt;黃山圖經gt;的版本研究》[10]、王開隊等的《明清黃山文化影響力的時空闡釋：以lt; 黃山志定本gt; 為中心》[11]，繪畫如潘旭輝的《漸江lt;黃山圖gt;與遺民情感》[12]，宗教地理如柳雪的《明清時期黃山佛教地理研究》[13]，旅游綜合如李卓珈的《明代黃山旅游研究》[14]等，這些成果為本研究提供了包括對古代黃山旅游指南廣度與深度的認識及相關史料搜集的重要借鑒。

古代黃山旅游指南較為繁雜，它們主要有哪些、有何特點、怎樣承傳，如果圭臬于旅游指南的狹義概念或現代概念，則這些問題難以解答，只有給以廣義的理解，才可對其進行探討。基于此，本研究通過史料挖掘、分類梳理與綜合分析，發現古代黃山旅游指南主要包括宗教與傳說，地記、圖經與方志，詩文、游記與圖繪等，可將它們大體分為宗教類、地理類與藝術類。由于方志等史料信息的綜合性，難免出現信息交叉，如地理類信息中包含藝術類信息，但這不影響上述分類，分類不是目的，而是為了更深入地認識古代黃山旅游指南。本文以此擇要對其概貌予以展現，對其特點與承傳作一概說，以期增進對黃山旅游發展史的認識，為古代黃山旅游指南研究提供參考，給當今黃山旅游開發與建設提供啟示。

1 古代黃山旅游指南概貌

1.1 宗教類旅游指南

“宗教旅游是最古老的旅游形式”[15]，以宗教文化與景觀為主要吸引物。道教、佛教及其相關傳說是古代黃山的主要宗教文化與景觀。信眾與一般的旅游者受黃山宗教文化與景觀的引導而參與旅游活動，包括參與求法、朝拜、觀光及游演等活動，從而在廣義上使黃山宗教文化與景觀成為具有旅游指南意義的事物。

（1）黃山道教及其傳說

古代黃山具有宗教旅游指南意義的首先為道教及其傳說。

黃山相傳為黃帝、容成子與浮丘公棲真修道之地，周代《周書異記·神仙傳》① 對此有所記載。此傳說成為黃山道教文化的發端。歙縣（隸屬今黃山市）北依黃山，唐代《歙縣圖經》② 對容成子與浮丘公游于此山亦有所記載;唐代詩人李白游黃山詩《送溫處士歸黃山白鵝峰舊居》中有“仙人煉玉處，羽化留余蹤”[16]3 之句，島云望黃山詩《望黃山諸峰》中有“浮丘處處留丹灶，黃帝層層隱玉書”[17]之語。黃帝于此棲真修道的傳說已然傳布，其中“仙人”“羽化”“浮丘”“丹灶”“玉書”等詞語點明其道教文化的指向。而晚于李白的唐代著名道士杜光庭，在其道教地記名著《洞天福地岳瀆名山記》中并未將黃山列入所謂神道居住的名山勝地“洞天福地”中，黃山周圍的天柱、九華、潛山、雞籠、廬山、茅山及桐柏等山均列入其中，可見黃山在當時的道教文化圈中地位并不顯著，但這并沒有阻礙它成為旅游名山。據南宋羅愿《新安志》記載，漢朝末年，會稽（今紹興）太守上虞人陳業，潔身清行，遁跡此山[18]。陳業是否為道家一脈，難以確證，但他成了隱者，也確有道家之風。羅愿《新安志》又記，黃山舊名“黟山”，相傳黃帝曾吩咐駕車，與容成子、浮丘公同游，合丹（制丹藥）于此，其后又有仙人曹、阮之屬，故有浮丘、容成之峰，曹溪、阮溪……至（唐）天寶（742-756年）中，好道家之說，故以黃帝為嘗游于此，因名之（黃山）耳[18]。不管黃山是否因道教始祖黃帝曾游于此的傳說而更名為“黃山”，至少這一傳說增強了黃山的道教文化色彩。此后的志書對黃帝在此修真與黃山因名之說多有承襲。據研究，黃山曾有六觀，元代時有六十四庵[19]164-181，可見當時道教之盛;據現代《黃山志》記載，明末以后，黃山已無道教活動的蹤跡[20]214。據弘眉《黃山志》1667年版，黃山至少有64庵觀;又據閔麟嗣《黃山志定本》1767年版，黃山至少仍有52庵觀，說明清代黃山道教仍然較盛。

道家以為，修真“棲隱勝地，業則易成”[21]1，煉丹需假于山水，“山秀水正，其藥乃靈”[21]1-2，而黃山正是這樣一處“勝地”。黃山山秀水正，加上其道教文化傳說，受其吸引，求仙問藥者不絕，道教旅游有所發展。道教在黃山的發展中留下了“煉丹峰”“軒轅峰”“丹井”“藥臼”等具有道教文化色彩的地名與器物文化景觀，它們作為具有指南意義的重要吸引物引導著人們的游賞行為。

（2）黃山佛教及其傳說

黃山山秀水正，既吸引道家在此“修真”，也吸引佛家在此“修禪”。佛教與道教曾在黃山競相發展，對古代黃山旅游的開發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佛教及其傳說也是古代黃山旅游的重要引導物，具有旅游指南意義。

較早關于佛教在黃山發展的記載，見于北宋景佑（1034-1038年）年間無名氏所撰的《黃山圖經》。圖經第五條“缽盂峰”稱，缽盂峰如覆缽之狀，下有新羅庵;并引道教舊籍《神仙補闕傳》③ 稱，南朝劉宋時，東國有一僧人來此修禪，以錫杖卓出一泉，后名“錫杖泉”;至梁大同（535-545年）年間，有人見一鼎并石灶，藤蘿纏鎖，因名“仙僧洞”，其僧常擲缽于空中，久而始下[21]。而《黃山圖經》并未提及缽盂峰因名于“擲缽”，也并未提及新羅庵為東國僧所建。民國時期的《歙縣志》對此有所承襲，也有所演變，而年代更具體，即“新羅庵在缽盂峰下，劉宋元嘉（424-453）年間有東國沙門④ 結茅于此，枯坐三十余年，人稱為‘異僧’”[22]。現代的《黃山史話》與《黃山志》中，此一段傳說演變為：新羅庵為東國僧所建，東國即指新羅（朝鮮古國名）[19]173，[20]223。若真如此，則當時黃山之名已傳播廣遠。又據民國時期的《歙縣志》記載，唐代詩人島云因仰慕東國僧人神異，來游黃山，寫有《黃山懷古》《仙僧洞》諸篇詩作，盛傳于時[22]。島云因傳說引導而游黃山，其詩作對黃山風景人文又起到了宣傳與推介的作用。唐宋時期黃山寺院增多，如有祥符寺、翠微寺、松谷寺和普祐院等，其中唐開元十八年（730年）洛陽人志滿和尚在桃花峰下湯泉旁創建的“湯院”（祥符寺），被認為是黃山可考的最早建立的寺院[13];天竺（印度）僧人也慕名而來，翠薇峰下翠薇寺即為天竺僧人包西來于唐朝中和二年（882年）創建[19]165。元朝中葉黃山佛、道均已衰微，正如婺源人汪澤民在《游翠薇寺》詩中所言，“麻衣老師寂滅久，問法羞與山僧論”[23]卷六33。麻衣道士早已寂滅，山中僧人不精佛法，不值得與其討論，只能是“坐覽古跡空盤桓”[23]卷六33。至明代，黃山佛教重又興起，共興建44座寺院，加上皇權加持，與衰微的道教相比，已是后來者居上。其中普門和尚在明代黃山佛教的興起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他曾進京求敕封，萬歷皇帝敕額朱砂庵“護國慈光寺”之名，慈光寺于是成為江南名剎。萬歷巳酉（1609年）黃山缽盂峰下汪氏書院成為梵剎，明代潘之恒⑤ 名之為“一缽”，后宣城人、太史湯賓尹更名為“擲缽”，又有徽州司馬聶煒撰《藏經碑記》、歙縣縣令傅巖題“云谷”二字[24]卷六25 等，因此禪院又稱“云谷寺”，使其佛教文化景觀的意義進一步顯現。因戰火與災害，寺院損毀嚴重，清代黃山佛教走向衰落;至清末，黃山僅存寺院21座[13]。黃山佛教的衰落削弱了黃山佛教文化景觀的旅游指南意義。

1.2 地理類旅游指南

地理類旅游指南主要為地記、圖經與方志，它們注重空間指向與景觀景物介紹。其中方志是綜合性地方史志，歸入史部地理類;地記為方志早期形式，記載某地山川、風物、人事和古跡等;圖經是方志發展中的一種形式，也稱為“圖志”或“圖記”，其中圖是指地理圖，“經”是指地物與景觀的說明文字。古代黃山地記、圖經與方志文獻資源豐富，曾發揮過重要的旅游指南作用。

（1）黃山地記與圖經

今黃山市古稱“新安”“歙州”“徽州”或“興安”。唐天寶六年（747年）以前，黃山稱“黟山”⑥ 。黃山地記較早或可追溯至梁代蕭幾的《新安山水記》、王篤的《新安記》，但均已散失。蕭幾曾為新安太守，“郡多山水，特其所好，適性游履，遂為之記”[24]。黃山在新安境內，因蕭幾好游山水，其《新安山水記》應有關于黃山（黟山）的記載;至于王篤的《新安記》中是否有關于黃山的記載，殊難考證。清代汪洪度的《黃山嶺要錄》、陳鼎的《黃山史概》、徐璈的《黃山紀勝》等勝跡志，也可稱為“地記”。《黃山嶺要錄》主要為黃山44處勝跡方位、景觀景物及成景背景、傳說故事的描繪與載錄;《黃山史概》雖稱為“史”，實為山水記，對黃山主要山峰、水脈、源流的方位、格局及關系作了說明，對主要景點的傳說故事有簡要介紹;《黃山紀勝》為黃山勝跡方位、游山線路、景觀景物及成景背景、傳說故事的描繪與載錄，較為詳細。

唐代有《新安圖經》《新安圖》《歙州圖經》等圖經，均已亡佚，但對黃山也應有所記載。北宋李錞在景佑年間（1034-1038年）任徽州通守，據其《黃山圖經序》記載，“披州圖則粗見其梗概，及閱山記乃盡識其英華”[23]卷三66。雖不能確定李錞所見是何種版本的州圖（經），但可確定州圖（經）對黃山有所記載，可粗見其梗概。《黃山圖經》為已發現的現存最早關于黃山的圖經，一般認為是北宋無名氏所編撰，但按其內容，成書應為唐代。北宋景佑年間黃山祥符寺僧人行明，“志存文獻，刻成《黃山圖經》并唐宋名賢題詠”[23]卷二82，此為已發現的最早《黃山圖經》刊刻記載。《黃山圖經》原本有圖有經，歷經傳抄、重印與重刻，圖佚失，僅有經。它對《歙州圖經》中關于黃山的介紹有所引用，如第四條介紹紫石峰，其中有“《歙州圖經》云：黟山（黃山）東峰下香泉溪中有湯泉，泉口如椀（碗）大，出于石間，熱可點茗”[21]2。（此亦可證明《歙州圖經》對黃山有所介紹）《黃山圖經》文字簡潔明晰，記載有黃山“三十六峰”，述各峰之高低、景物奇觀、形勝、事跡與水之源流，兼及巖洞、寺祠及物產等，也曾是重要的旅游指南書。《黃山圖經》雖有多種版本流傳，各版本內容上或有些出入，但大同小異，尤其是對作為核心景點的“三十六峰”均有記載與介紹。

（2）黃山方志

方志對黃山的記載可追溯至成書于先秦的《山海經》⑦ 。《山海經》所載“三天子障（都）山”被認為是屬黃山支脈的大障山。漢代桑欽《水經》中有“漸江水出三天子都”。漸江即新安江，北魏酈道元《水經注》中提及其“北歷黝山（黟山，即黃山）”[25]。唐李吉甫的《元和郡縣圖志》，北宋樂史的《太平寰宇記》、王存等的《元豐九域志》等地理總志對黃山也有所記載。以上只能說是有所涉及，著筆不多，記載甚為簡略。南宋王象之的《輿地紀勝》、祝穆的《方輿勝覽》，清代顧祖禹的《讀史方輿紀要》及地理總志《大明一統志》《大清一統志》（三部）⑧ 等對黃山則有極簡要的介紹，如《讀史方輿紀要》記，“有峰三十六，源亦三十六，溪二十四，洞十二，巖八”，“諸峰有如削成，煙嵐無際，雷雨在下。其霞城洞室、巖竇瀑泉則無峰不有”[26]等，且大都載有黃帝于黃山煉丹的傳說。

南宋羅愿《新安志》，明弘治《徽州府志》、嘉靖《徽州府志》，清康熙《徽州府志》、道光《徽州府志》及存世的歷代《歙縣志》（《歙志》）等地方性方志，大都簡要介紹了黃山景觀之大略。康熙《徽州府志》、道光《徽州府志》則列各峰、水之名，有黃山“前海”與“后海”景觀圖;而縣志對黃山的記載略詳于府志。潘之恒所輯《黃海》為明代關于黃山指南的重要文獻，收錄有北宋無名氏的《黃山圖經》（有經無圖）及大量黃山詩文、游記等，缺點是“收羅甚濫”“雜湊成篇”⑨ ，許多內容與黃山無關。清代關于黃山的專門志書逐漸增多，相繼有弘眉的《黃山志》及閔麟嗣的《黃山志定本》、汪士鋐等的《黃山志續集》、張佩芳的《黃山志》等志書出現。其中弘志與閔志均為8卷本，內容較詳。如弘志包括圖考、山水、寺觀、書院、物產、古跡、文苑、詩文及游記等。其中記載并分別介紹了黃山三十六峰、八巖、十二洞、三十六源、二十四溪、七泉、八潭、五橋、四嶺、三石室、六臺、二溝、二坪、六谷、十石，一百一十寺觀（靜室）、十八靈塔、二墓冢、十三書院和十一亭;另記有物產47種，包括獨角獸⑩ 。其景觀介紹對《黃山圖經》有所承襲，如桃花峰

桃花峰，連缽盂峰，高八百仞;下有桃花原（源）、桃花溪，世傳以為黃帝所種，至今遍峰、源、溪、洞前純是。桃花三月方盛開，謝時滿溪水紅，流入湯泉溪，名為“桃花湯”。[27]

此與《黃山圖經》所記○11 幾乎相同。閔志則包括山圖、形勝、建置、山產、人物、藝文及詩賦等。其中記載并分別介紹了黃山三十六峰、三十六源、二十四溪、十四洞、十七巖、五石室、四臺、二溝、十七泉、十一潭、二池、四十四室、二十嶺，八十寺觀、十九亭、十三橋。另記有物產98種，其中松為9種，每種有簡要介紹。如破石松

破石松，在一線天，有危石高二丈，圜丈余，松根植石底，枝鋪石巔，蓋蔭畝許。游者見蓋不見干，謂松以石為干，不知干固藏石腹也。松干茁壯，石不任受，裂縫一線，盤抱如故，若母懷子。噫，奇矣！

以此對破石松的介紹觀之，山志著實能發揮旅游指南的作用。正如清人張佩芳所言，山志“能使登者見之，以為歷歷如舊游;即其未登者見之，亦能憑虛而想見其情狀，未履其地而如履之，未見其形而如見之”[28]敘1。

1.3 藝術類旅游指南

這里所說的“藝術”是指具有旅游指南意義的藝術作品或載體，包括詩文、游記和圖繪等。詩文又包括詩、詞、歌、賦、曲、書、疏、引、序跋、銘、頌、記和緣起等多種文體形式，其中以詩為重;游記是記述游覽經歷的文字，廣義上屬于“記”的一種;圖繪包括圖志、插圖、繪畫及其合訂的冊子。其中地圖、景物景觀圖有直觀效果，詩文與繪畫則有藝術引導力。需要說明的是，由于史料的綜合性，具有旅游指南意義的藝術作品或載體也可能出現在宗教類、地理類史料中，但這并不影響本文對藝術類旅游指南概貌的呈現與特點的分析。

（1）黃山詩文

黃山詩起于唐代詩人李白《送溫處士歸黃山白鵝峰舊居》[6]，但只能說這是流傳下來較早的名家詩。北宋景佑年間，祥符寺僧人行明刻成《黃山圖經》并唐宋名賢題詠。題詠即為歌詠或紀念而題寫的詩詞。行明所刊刻的名賢題詠已失傳，而此可說明當時已有一定數量的黃山詩詞。明代潘之恒《黃海》中收錄有大量與黃山有關的詩文，為后世黃山山志的編撰提供了寶貴資料。《黃海》中僅潘之恒本人所作就有文21 篇、詩8 首被《黃山志定本》所收錄[29]。《黃山志定本》“藝文志”收錄歷代黃山文110余篇（未含游記），詩賦700多首（篇），絕大部分為詩。弘眉《黃山志》、汪士鋐等的《黃山志續集》也收錄有大量歷代與黃山有關的詩文;汪洪度的《黃山嶺要錄》、陳鼎的《黃山史概》、徐璈的《黃山紀勝》等地記引用有不少歷代黃山詩文。紀游冊子中也有許多黃山詩賦，如清康熙間（1662-1722年）宋定業等編撰的《黃山紀游草》錄有黃山詩歌65首，大部分為宋定業自己所作;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汪璂編撰的《黃山導》錄有黃山詩歌56首。紀游冊子基本不與志書所錄詩文重復。據統計，從盛唐到晚清的1 200年間，存世的黃山詩有20 000多首○12。黃山詩文作者包括唐代李白、賈島、島云、杜荀鶴等，宋代張九成、范成大等，元代張可久、趙汸等，明代李東陽、沈明臣、湯顯祖、董其昌、黃汝亨、陳繼儒、袁中道及鐘惺等，清代錢謙益、黃宗羲、屈大均、孔尚任、鄭燮、袁枚、姚鼐、洪亮吉、龔自珍及魏源等名家。詩文無論是紀勝還是紀游，往往可以起到審美啟發或指引導覽的作用。如元代散曲家張可久《霜角· 黃山雪霽》[16]32：

云開洞府，按罷（歌舞結束）瓊妃舞。三十六峰圖畫，張素錦，列冰柱，幾縷翠煙聚，曉妝眉更嫵。一個山頭不白，人知是煉丹處。

此曲描繪了黃山雪霽后如畫的景致，諸峰與蒼松嫵媚多姿。煉丹峰與煉丹臺相傳為黃帝煉丹遺物在此，尚有余熱，所以雪天“山頭不白”。結合傳說與聯想，寫出了黃山的奇特。再如潘之恒的《蓮花庵緣起》[23]卷三37：

邑人鮑元則買地剙（chuàng，創）建蓮花庵，在藥銚（diào，煎藥器具）坑之上，徑三折而至寬廣數畝。桃花澗繞其下，左隙地為凈林居……后為華嚴閣，閣內藏《華嚴經》十二部，又方冊（簡牘）十二部。門對獅子峰，天都、蓮花、煉丹三峰聳峙，如列障然。清夜紫氣凝聚，每發靈光。南出接云濤庵，幽邃夐（xiòng，遠）絕。東徑宛委，由桃花源、梅花墩穿石磴，攀藤蘿，郁郁蔥蔥，遠勝武林（杭州）三天竺（寺）之景。印我上人實有開導之功焉。

緣起是敘述始末緣由的通俗文體，上述《蓮花庵緣起》猶如景點解說牌上的解說詞，介紹了蓮花庵創建的由來、所處方位、體量與布局、形勝、景觀特點等，亦可對旅游者起導覽的作用。

（2）黃山游記

黃山游記較早為南宋吳龍翰的《黃山紀游》[30]1-3，它是已發現的現存最早游黃山蓮花峰的游記，在潘之恒的《黃海》、弘眉的《黃山志》、閔麟嗣的《黃山志定本》等志書中均列為游記類首篇。宋元黃山游記較少見，宋代如上述吳龍翰的《黃山紀游》，元代如汪澤民的《游黃山記》[30]4-11 等。黃山游記的大量出現是在明清時期。潘之恒的《黃海》、弘眉的《黃山志》、閔麟嗣的《黃山志定本》等都收錄有不少。其中弘志收錄58篇，閔志收錄29篇。（閔志中基本是弘志中的重復）汪璂的《黃山導》、汪士鋐等的《黃山志續集》也收錄有少量黃山游記。古代黃山游記存世多少篇，尚無確切統計。這些游記短則400～500字，長則3 000～4 000字。而乾隆年間（1736-1795年）江春的《黃海游錄》、乾隆十二年（1747年）曹學詩的《黃海紀游》、同治十年（1871年）黃肇敏的《黃山紀游》等，均是篇幅較長的游記，其中曹學詩的《黃海紀游》約15 000字。長篇幅游記豐富了游記內容，使敘事寫景更加具體而微。黃山游記與黃山詩一樣，作者同樣不乏名家，如潘之恒、袁中道、黃汝亨、徐弘祖○13、錢謙益、熊開元、汪士鋐、劉大櫆、袁枚、沈銓及曹文埴等等。游記在行文、內容與篇幅上相對自由，對游蹤、景點景觀等的敘述與摹寫相對具體，因而更具有旅游指南的意義。如錢謙益的《游黃山記》[30]103 中有：

予以二月初五發商山，初七日抵湯院。自商山至郡（歙縣縣城）七十里，自郡至山口一百二十里，至湯院又八里。其所徑，寺曰“楊干”，臺曰“容成”，潭曰“長潭”，嶺曰“石碪（zhēn，砧）”，石曰“薌石”，溪曰“芳溪”，村曰“芳村”。其地勢坡陀犖確（pō tuó luòquè，傾斜不平多大石），擁厓據壁，溪流縈折，漘（chún，水邊）岸相錯。其人家，衣美箭（竹），被芳草，略彴（zhuó，小橋）拒門，疏籬阻水，褰（qiān，揭起）裳濟涉，半在煙嵐云氣中。

此一段具體敘述了時間為“二月初五”“初七”，地點為“商山”“歙縣縣城”“山口”“湯院”等，游程為“七十里”“一百二十里”“八里”，景點為“楊干寺”“容成臺”“長潭”“石碪嶺”“薌石”“芳溪”“芳村”;對所見地勢地形、溪流溪岸、人家生活等景觀都有具體的摹寫。游記常可讓人讀到作者的游覽情狀與所見所聞，既可引發聯想，也可作為實地導覽。又如袁枚的《游黃山記》[30]206 中有：

……步至立雪臺。有古松，根生于東，身仆于西，頭向于南，穿入石中，裂出石外。石似活，似中空，故能伏匿其中而與之相化。又似畏天，不敢上長，大十圍，高無二尺也。他松類是者多，不可勝記。

袁枚摹寫古松，用簡樸筆墨展現古松形態之奇、松石“相化”之奇，可謂引人入勝。“他松類是者多，不可勝記”，可見黃山松奇不為虛言，讀者有不到此一游為憾之感。再如曹文埴的《游黃山記》[30]246 中有：

過飛來峰，一石橫伏于下，一石高十丈，厚約十之三，不相連附。其西猶虛出橫石數尺，似狂飆一撲即可墜落。鬼斧神工，恐亦束手矣……壁之半，萬石離壁而立，圓而蓋者，方而闃○14 （qù，臺）者，曲而防（堤壩）者，直而挺者;或上豐下削，或左凸右凹，欹（傾）乃弁（帽）之側，端為笏之擁，千狀萬態，丹青不能摹，猿玃（大母猴）不能陟，而松之碧、草之綠，映以返照之色，翠且兼紫，目愰神眩，惟令人狂叫嘆絕而已！黃山之石，造型奇異，形態萬千，“鬼斧神工，恐亦束手”，“丹青不能摹，猿玃不能陟”。松、草之色返照石上，石色“翠且兼紫”。作者不禁感嘆，“目愰神眩，惟令人狂叫嘆絕而已”。如此之境與景，莫不令人神往。

（3）黃山圖繪

在存世的宋元明方志中，少見有關于黃山的插圖。明代弘治《徽州府志》“徽州府山阜水源總圖”[31]1 中標有“黃山”字樣，“歙縣圖”[31]4 中標有“黃山巡檢司”字樣，版繪粗略，只對辨識黃山方位有所幫助。清代志書中有關黃山的插圖多于明代，如康熙《徽州府志》、道光《徽州府志》，除在“徽州府山阜水源總圖”與“歙縣圖”中標有“黃山”“黃山巡檢司”字樣以外，另有黃山“前海”與“后海”景觀圖[32-33];康熙《歙縣志》的“歙縣疆域山川圖”與“歙縣北境隅都村落圖”中標有“黃山”“湯口”等地名[34]，無景觀圖。版繪仍較粗略，但較之康熙《徽州府志》、道光《徽州府志》有所改進，如疆域地圖使用網格圖，使方位、道里更加準確。弘眉的《黃山志》有黃山總圖示意圖（圖1），含三十六峰位置與名稱[27]圖考2;有江注、陳渭、梅清、邵晃、半山、沈埏等所繪祥符寺、慈光寺、翠微峰、擲缽禪院、望仙峰-九龍峰和谼中書院等黃山景觀圖9幅[27]圖考11-12（江注所繪谼中書院如圖2）。《黃山志定本》中，黃山景觀圖為蕭晨臨摹，包括青鸞峰、松谷、始信峰-擾龍松、獅子峰、圣泉峰、煉丹臺、洋湖、白鵝峰-烏泥嶺及云海奇觀等景觀圖16幅[23]卷首15-31。

汪璂《黃山導》僅有卷首插圖“黃海仙都”“黃山前海圖”和“黃山后海圖”等3幅[35]，自稱“全圖”，應該說，稱“全景圖”更為準確。其中“黃山后海圖”如圖3，盡管仍然粗略，但相比于圖1可較清楚地辨識出光明頂、八仙峰、蓮花峰、百步云梯、西海門、平天矼、石床峰、紫玉屏和仙人掌峰等景觀與勝景方位。張佩芳的《黃山志》也有黃山景觀圖16幅[28]山圖1-17，16幅圖中有近兩百個景觀景點，為許嵻所繪。其他文獻如類書等也有相關插圖。如明代類書《三才圖會》有《黃山圖》1幅，并對黃山有簡要介紹[36]。清代汪晉谷的《黃山全圖》是據《黃山圖經》古本所摹繪，曾收錄于民國24年（1935）出版的《安徽叢書第五期全書·黃山圖經記》○15。

中國畫以山水畫為大宗，山水畫以黃山畫派為巨鎮。明末清初出現的黃山畫派，清初是以漸江、梅清、石濤和雪莊等為代表的畫家群體，他們神妙絕倫地描繪黃山山水，極富靈感地呈現了黃山勝境之美。漸江的《黃山圖》（冊）與雪莊的《黃山圖》（冊），于民國26年（1937）刊印在《黃山叢刊》[37]卷一1-44，1-30 一書中。漸江的《黃山圖》（冊）偏重于藝術表達，具有旅游審美啟發的意義;雪莊的《黃山圖》（冊）中有32幅黃山山峰（景）圖，為雪莊“遍歷諸峰，擇其至靈奇者三十二峰○16 重加圖繪”[37]卷-1 而得，具有一定的旅游指引意義。梅清一生多在黃山游，好寫黃山奇峰、異石、怪松、云海及溫泉等勝景，他的繪畫對后世影響巨大，有《黃山十九景圖》（冊）、《黃山圖》（冊）等存世。石濤是中國繪畫歷史上一位劃時代的山水畫大家[38]，他的黃山畫作頗豐、品位高，有《黃山圖》（軸）、《黃山圖》（冊）、《黃山圖》（卷）、《黃山云松圖》《黃山形勝圖》《黃山八勝圖》（冊）等名作。其中《黃山八勝圖》寫有白龍潭、蓮花峰、虎頭巖和湯池等8處勝景（湯池如圖4），作者對山水的沉溺與參悟，“不獨畫出黃山的真面目，而且寫出黃山的真性靈”[39]。明末清初，除黃山畫派，還有新安畫派，其黃山山水名畫佳作也不勝枚舉。如畫家吳逸模仿中國古代24位不同時期畫家的繪畫風格繪制的《古歙山川圖》，是關于歙縣周邊山水的版畫畫冊，其中有模仿五代后梁畫家荊浩風格的《黃山》（有狎浪閣、慈光寺及湯泉等景點）、用元末明初畫家倪云林筆意的《黃山》（有天都峰、文殊院、蓮花峰等景點）、效仿明代畫家陸治筆法的《黃山石筍矼》等，被認為是“覽者展帙神往，足當臥游○11”[40]。眾多的黃山山水畫作，不僅給人以藝術的啟迪，也提高了黃山風景的知名度。

2 古代黃山旅游指南特點

結合以今律古之法，通過綜合分析與歸納，我們認為古代黃山旅游指南主要有以下特點：

2.1 形式多樣，數量可觀

由于處于旅游發展的萌芽與初始階段，古代黃山旅游指南尚未形成大致統一的形式，具有旅游指南意義的元素分散于地記、圖經及方志，詩文、游記和圖繪，宗教文化與景觀，摩崖石刻○18，民間故事與廟會等之中，形式多樣。其中“詩文”以詩為重，還包括詞、歌、賦、曲、書、疏、引、序跋、銘、頌、記和緣起等文體形式。由上文可知，從盛唐到晚清的1 200年間，存世的黃山詩有20 000多首，其他形式的詩文及游記、圖繪和志書等也不在少數。多樣的形式與可觀的數量為古代黃山旅游指南的研究提供了豐富的史料。

2.2 不同類別，各有側重

古代黃山旅游指南以宗教類、地理類與藝術類為主，不同類別指南的意義各有側重。宗教類旅游指南以宗教文化與景觀為主要吸引物，包括具有宗教文化色彩的地名與器物文化景觀，吸引信眾與一般的旅游者參與求法、朝拜、觀光和游演等活動，在早期的黃山旅游開發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地理類旅游指南主要為地記、圖經與方志，它們側重對空間指向與景觀、景物介紹，與近代旅游指南更為接近，也更具有一定的實用價值。在藝術類旅游指南中，地圖、景物景觀圖具有直觀效果，詩文與繪畫則有藝術引導力，游記對游蹤、景點景觀等的敘述與摹寫比詩文具體，因而較之也更具有旅游指南的實用意義。

2.3 模山范水，僅見大略

模山范水即以文字或圖畫描繪山水景物。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古代名山旅游指南，包括地記、圖經與方志，多傾向于模山范水。黃山旅游指南也不例外，常常只見山水景物大略。如圖2與圖4，有藝術的加工提煉，尤其是圖4，形象生動，給人以藝術的享受，但與近代出現的旅游攝影照片相比，則不夠詳細或準確。從地圖學的角度來看，圖1與圖3只能算是粗略的方位示意圖，僅可大致定位。詩歌偏重言志與抒情，即使是山水旅游詩，限于篇幅，寫景狀物也只是點到為止。游記、緣起等可以敘寫得更具體。如游記可以記錄游覽情狀與所見所聞，但因不可避免地存在主體對客體的藝術加工，也只能見其大略。

2.4 注重文化，偏廢實用

不僅古代黃山旅游指南，甚至古代其他旅游指南，大都注重文化的表達，較缺乏實用性，如上述“模山范水”。或者具有宗教文化指向，如前述李白詩《送溫處士歸黃山白鵝峰舊居》與島云詩《望黃山諸峰》，除了有對黃山勝景的高度贊美，對未來的美好期待，也有濃厚的道教文化色彩;或者注重個人思想的表達，如前述張可久的《霜角·黃山雪霽》，借寫景狀物以紀游懷古;或者體現作者的審美追求，如石濤的《黃山八勝圖》“不獨畫出黃山的真面目，而且寫出黃山的真性靈”;或者是無法考證來源的傳說;等等。即使是地記、圖經、方志與游記，也難以提供氣候與天氣、旅游線路、餐飲住宿及游客須知等方面的實用信息。（前文述及的錢謙益的《游黃山記》中記有簡略旅游線路，還有的游記中提到寺觀提供餐飲住宿，但這并不多見，也不能滿足實際需要）

3 古代黃山旅游指南承傳

具有黃山旅游指南意義的古代文獻資料不僅在古代黃山旅游上發揮了重要作用，而且在由古代黃山旅游向近代黃山旅游演進的過程中，甚至在現代黃山旅游的發展中，也部分地得到了承傳，包括對具有指南意義的古代文獻資料的接續與改進。

3.1 古代黃山旅游指南接續

部分具有黃山旅游指南意義的文獻資料在古代已歷經傳抄、重印與重刻。進入近代，也有一些具有黃山旅游指南意義的古代文獻資料被傳抄或重新出版。如明末清初香沙道人方望子抄本《黃山圖經》[41]在民國年間的出版，民國25年（1936）商務印書館對清代汪洪度所撰的《黃山領要錄》知不足齋叢書本進行了初編排印[42]。民國時期出版的蘇宗仁所輯的《黃山叢刊》一書，不僅收錄有清代畫家雪莊與漸江的黃山繪圖，還收錄有宋無名氏的《黃山圖經》，明代何鏜的《名山勝概記》中吳士權的《黃山行六頌》，清代汪洪度的《黃山領要錄》知不足齋叢書本、陳鼎的《黃山史概》小方壺輿地叢書本、閔麟嗣的《黃山松石譜》昭代叢書本、《黃山志定本》中吳菘的《卉箋》、海岳的《黃山賦》等，并編錄有古代名家黃山游記62篇。其中采錄《黃山志定本》中宋代1篇、元代1篇、明代21篇、清代8篇，以及明代《徐霞客游記》中2篇，明代何鏜《名山勝概記》、清代汪士鋐《黃山志續集》等中的明代11篇、清代18篇。又如清代汪晉谷的《黃山全圖》曾收錄于民國時期出版的《安徽叢書第五期全書·黃山圖經記》。它們成書（篇）于古代，在近代同樣發揮了旅游指南的作用。

具有黃山旅游指南意義的古代文獻資料也有在現代重新出版的。如1996年由齊魯書社據清康熙刻本影印出版清代閔麟嗣的《黃山志定本》;2011年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出版清代閔麟嗣的《黃山志定本》、汪士鈜的《黃山志續集》;由黃山風景區管理委員會辦公室整理、點校，2016年黃山書社出版宋無名氏的《黃山圖經》。1960年、1980年分別由文物出版社、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清初畫家梅清的《梅清黃山圖冊》等。文獻資料的重新出版有利于進一步挖掘黃山歷史文化、傳承文明。另外，黃山書社1988年出版的王克謙《歷代黃山游記選》，收錄了從南宋至清代28位名家（無名氏1家）游記30篇[30];黃山書社1989年出版的黃松林《黃山古今游覽詩選》，收錄有描寫、贊美黃山的詩唐代12首、宋代30首、元代8首、明代60首、清代122首[16]。這些也是當今研究黃山、開發黃山和宣傳黃山的重要文獻資料。

3.2 古代黃山旅游指南改進

因時代局限，古代黃山旅游指南僅可見景點景觀大略，偏廢實用，加之民國時期中國旅游獲得了較大發展，旅游基礎設施、旅游交通均有所改善，于是有人提出黃山旅游指南應有所改進。如廣德縣人錢文選認為，“徐（霞客）之游記不甚詳，以今日行路之觀察，似不合宜。紀游之作，應注重時代化，并以交通為轉移，曩者（過去）一月半月始能遍游，今則數日矣。往往去年道路之交通不及今年之便利。他如黃山溫泉，始則只有一處，今擬辟為兩處。其他建設之進步，更一日千里。故紀游之作，愈近則狀況愈顯”[43]。今時不同往日，這是從紀游視角提出的改進建議。再如，在錢文選的《黃山游記》中，除有黃山游記1篇、游黃山古體詩30首以外，還有為黃山公園修整改進而提出的“公園之布置”“獅子林之整理”“云谷寺之交通”“道路之修整”“轎夫之組織”等5條建議[43]，具有一定的實用性。錢記中游記與游山詩的表達形式有對古代黃山旅游指南中表達形式的承傳，提出的5條建議說明在承傳的同時也有改進的作用，而類似黃山公園的修整改進建議在古代旅游指南中很少見。

從古代到近代，再到現代，黃山旅游有了專門的指南，并已有了大體統一的形式，具有旅游指南意義的元素不像古代那么分散，也更具有實用的意義。近代黃山旅游指南出現攝影作品與風景紀錄片、新式旅游指南書與旅游地圖等，現代黃山旅游指南則更多地關注旅游市場與旅游者偏好。盡管近代與現代的黃山旅游指南做了諸多的改進，但古代黃山旅游指南所載錄與蘊含的黃山旅游文化，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仍然具有古為今用的重要意義。

4 結語

黃山的成長始于億萬年前，造化使其鐘靈毓秀，美不勝收，其景觀可謂“易向則形異，移步則狀殊”[44]。漢代以來，名士入山隱居、佛道競相修建廟宇道場，促進了黃山旅游的開發;尤其是明朝萬歷以后民間旅游的加入，使黃山旅游獲得較大的發展。旅游指南可以激發人們的游覽興致，也可起到“臥游”的作用。古代黃山旅游指南內容豐富、形式多樣，可研究之處甚多，本文僅一概說，且尚未涉及摩崖石刻、民間故事和廟會等方面，如欲了解全貌，還需更系統深入地研究。研究古代黃山旅游指南并不是為了提供“指南”，而是為了挖掘其文化意義，增進對黃山旅游發展史的認識。在皖南打造“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發展研學旅游的今天，希望借此能為少被關注的黃山旅游指南的認知提供參考，并促進黃山旅游的開發與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