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儒、道哲學中的辯證法思想

摘 要：中國辯證法思想萌芽于先秦傳統典籍《周易》，隨后歷經先秦儒道之學、宋明理學、禪宗等長時間的發展，形成了獨具中國特色的辯證法思想。先秦儒家和道家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華文明智慧的結晶，是中華文明優秀的歷史文化遺產，蘊含豐富的辯證法思想，對先秦儒、道哲學中的辯證法思想進行挖掘，有助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當代煥發新的生機。

關鍵詞：儒家；道家；辯證法思想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文明智慧的結晶，綿延數千年而不絕，是我們的文化基因，對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歷史有著持續而深遠的影響。先秦儒、道哲學思想中深刻的辯證法思想是我們發現自然、社會和人類思維一般規律的指導方法，與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有深層次的相通之處。

中國哲學與西方哲學在起源問題上具有顯著的差異，“依亞里士多德所言，西方哲學起源于對存在的驚異，它的任務在于研究實體的本性和最確定的原則；研究哲學是為了追求知識與智慧，而不是為了實用”［1］。西方哲學語境中的“存在”，在儒道兩家哲學看來，是“道”或“天道”。因此在這種思想孕育下的辯證法體系也就與西方有了顯著差別。

一、先秦儒、道哲學與辯證法

（一）儒、道哲學的產生背景

先秦時期，以學術思想自由、文化繁盛為特征。儒、道哲學誕生于春秋戰國時期，是中國古代思想發展的重要時期，儒家的仁、義、禮、智、信，道家的《道德經》等都萌芽于這一時期。

政治上，先秦處于“社稷無常奉，君臣無常位”［2］的變革動亂時期。以此為背景逐漸形成了較為完善的、以血緣宗族關系為依靠、以各大宗族為統治核心的宗法制度。

經濟上，先秦是以農業為主的自然經濟，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生產工具也在不斷發展，鐵器、耕牛的使用，使農業發展水平不斷提高，使個體生產成為可能，為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的產生奠定了基礎。

文化上，先秦時期是中國古代思想文化相對比較定型、精神上對自身的力量普遍覺醒的時期。先秦儒家重“仁”，認為“仁”是人倫秩序的基礎，逐漸形成了以人倫道德為核心思想的文化體系。先秦道家注重“道”，努力尋求自然界萬事萬物的本原以及自然界變化發展的客觀規律，以期找到解決人倫、社會問題的方法。

（二）儒、道哲學的主要觀點

先秦儒家哲學思想是儒家對自然界以及人類自身相關問題的根本看法和觀點，是指導人們認識自然界以及人類自身的根本方法。先秦儒學的理論重點在于思想生活化的落實，這一思想集中體現于《論語》之中。

先秦儒家哲學的主要觀點如下。

“仁”是先秦儒學的核心觀點，是儒學思想的出發點，彰顯了人倫道德的精髓。孔子以“仁”為“愛人”，并對此作出進一步闡釋，即“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3］，這是人倫關系的基礎，并以此最終實現其“大同”的社會理想。

“圣人”是儒學對圣賢人格的終極追求，是人格、德性、修為的最高典范。先秦儒學對圣賢人格的稱謂包括“圣人、圣賢、成人、大丈夫、豪杰、君子”等。儒家“內圣外王”思想中的“內圣”指的就是圣賢人格?？鬃釉凇都臼系谑分刑岢隽司佑小熬潘肌保彩菍κベt人格的進一步闡述。

“中庸”是孔子提倡的關于為人處世的基本方法論原則和道德實踐原則，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是人們的處世之道?！爸杏埂笔侨寮艺軐W的重要范疇。關于“德”，孔子在《論語·雍也》中提出“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4］，認為中庸是道德的最高境界。

先秦道家哲學的主要觀點如下。

道家哲學思想是道家認識自然和人類社會的指導思想和方法。道家發端于春秋戰國時期。“道”是道家最高的哲學范疇，是世界萬物的起源。以“道”來探究自然、社會以及人與人之間的相互關系，提倡道法自然、無為而治以及與自然和諧相處等重要思想。

道家的代表人物是老子、莊子等。

“人法地”，即人類的行為應與自然相協調，遵循自然規律并與自然和諧共生。

“地法天”，即世界上萬事萬物的運行都要受到宇宙法則的支配，因此，一切事物都要遵循宇宙運行規律，即“道”的支配。

“天法道”，即天地萬物運行都受“道”的支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創造萬物并支配萬物。

“道法自然”，即“道”遵循自然規律，回歸自然。以自然為規律，所有事物都應當順應自然規律而運行。

“天人合一”，即天與人、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共生關系，是道家自然法思想的重要理論基礎，以此逐漸建立起先秦道家對世界本原的認識。

（三）“辯證法”的概念及主要觀點

“辯證法”也被稱為辯證的方法，是正確認識世界的思維工具。辯證法在古希臘類似于“辯論”，強調事物的矛盾、變化和發展，由古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最早提出。他著名的“萬物皆流變、無物常駐、無物永恒”的思想，奠定了西方辯證法的基礎，后經以亞里士多德為代表的古希臘哲學家、以黑格爾為代表的德國古典哲學家對辯證法進行的深入研究和發展，最終馬克思完成了唯物辯證法的創建，成為我們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基本方法。

1. 馬克思主義哲學中的辯證法內涵

唯物辯證法，即“馬克思主義辯證法”，“就是從總體上研究世界的普遍聯系與運動發展的學說，聯系和發展的觀點是唯物辯證法的總觀點、總特征”［5］。唯物辯證法以自然界、人類社會和思維發展的一般規律為研究對象，主要包括三大基本規律：對立統一規律、質量互變規律和否定之否定規律；五對基本范疇：現象與本質、原因與結果、必然與偶然、可能與現實、形式與內容。其中對立統一規律是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實質和核心。

2. 矛盾（對立統一）

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核心就是“對立統一”或矛盾，對立統一規律也就是矛盾規律，闡述了矛盾是事物運動、變化發展的根源。矛盾的兩對基本屬性，即同一性和斗爭性，兩者共同構成了事物發展的動力；矛盾的兩種基本形式，即普遍性和特殊性，揭示了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的一切過程之中。關于普遍性和特殊性，毛澤東指出“是關于矛盾問題的精髓，不懂得它，就等于拋棄了辯證法”［6］。

3. 全面觀

事物是由多種矛盾構成的矛盾總體，其中一定有一種矛盾支配著其他矛盾的存在和發展，這就是主要矛盾，其他的就是次要矛盾。在同一對矛盾中，必然存在著一個方面支配著另一個方面，這就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其他的就是次要方面。因此，想要準確把握事物，就既要關注主要矛盾，又要關注次要矛盾；既要關注矛盾的主要方面，又要關注矛盾的次要方面，也就是要堅持兩點論和重點論的統一。只有全面考察事物，才能把握事物的本質和規律。

4. 發展觀（變化）

恩格斯在《反杜林論》中指出：“當我們通過思維來考察自然界或者人類歷史或我們自己的精神活動的時候，首先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幅由種種聯系和相互作用無窮無盡地交織起來的畫面?！保?］因此，要準確地把握事物，就要從它們之間的聯結、它們的運動和它們的產生和消逝方面進行全面考察。

馬克思主義辯證法與中國傳統的儒道辯證法有諸多相通之處。首先，兩者都承認矛盾、運動、變化發展的觀點，終極目的都是實現人類的自由和幸福。其次，兩者出發點相似，“都是將人放在客觀世界中，放在社會政治之中，以實踐作為貫通主客觀世界的中介，而是基于此種共性之上，使得二者哲學有會通之可能性”［8］。最后，兩者都立足于實踐?！爸袊鴤鹘y辯證法和馬克思主義辯證法各自的特征分別反映了中西兩種文化的差異?！保?］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研究對象是自然界、人類社會和思維發展的一般規律。

先秦儒、道哲學中的辯證法以“天地人倫”為研究對象，更重視自身，呈現出儒、道哲學的樸素性質。

二、先秦儒家哲學中的辯證法思想

中國辯證法思想的另一條發展線索是從中國古代樸素唯物主義中孕育出來的，最早可追溯到先秦時期。中國傳統文化主要代表的儒、釋、道思想中都蘊含著豐富的辯證法思想。

（一）儒家哲學中的矛盾范疇

矛盾是唯物辯證法的實質和核心，儒家諸多典籍中都充滿有關矛盾思想的論述?！兑捉洝肥亲钤珀U述天地世間萬象變化的傳統典籍，提出了“一陰一陽之謂道”“一闔一闢謂之變”［10］，把陰陽、闔闢之間的對立統一作為事物運動變化的根本動力。以太極八卦闡述宇宙生成、發展以及變化的規律，體現出樸素的唯物主義辯證思想?！兑捉洝肪佑诹浿?，是整個儒家學說最高的哲學經典。

《禮記·中庸》中出現的“義”與“利”，《荀子》中的“內圣外王”，《論語》中 “故與新”“遠與近”“己與人”等思想，都體現出先秦儒家思想的辯證法色彩。這些思想集中體現了儒家的“中庸之道”，對待自然界、人類社會都需要綜合考量，正確處理好矛盾雙方的關系，將“中”視為至德、至善、至美，不偏不倚，這也是中國人在立身處世時遵循的基本原則。

（二）儒家哲學中的全面觀

先秦儒家思想的核心就是天地人倫問題，研究的中心也是關于天與人的問題。在諸多典籍中出現了如何做人、如何成為君子的相關闡述。

對于如何看待人和事，孔子在《論語》中提出了很多主張。在《泰伯篇第八》中，子曰“如有周公之才只美，使驕且吝，其余不足觀也已”［11］。

其意是一個人即使有周公那樣平定四方的才能，但如果為人驕縱，刻薄吝嗇，余下的才情也就不值得一提。孔子看人是全面的，既注重人的能力也注重人的品行。

《衛靈公》中，孔子指出“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12］。言不能成為舉薦的根據，人也不能成為廢言的根據，也就是說考察君子不能僅僅以言與人為根據。

《季氏第十六》中孔子提出了君子有“九思”，即：“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保?3］對人言行舉止的各個方面進行了全面概括，包括：溫、良、恭、儉、讓、忠、孝、仁、義、禮、智等，九個方面都達到標準才能稱得上是君子。

視思明，即君子要有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

聽思聰，即君子要善于聽各種聲音，作出取舍，要具備聽逆耳之言的氣度。

色思溫，即君子要和藹可親，要有平和的心態、穩定的情緒。

貌思恭，即君子的言談、舉止、服裝、態度等各個方面要展現謙虛、恭敬、尊重的感覺。

言思忠，即君子說話要忠于自己，忠于所做之事；要言必信，行必果，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事思敬，即君子做事要敬業，要全心全意，全情投入，才能把事做成。

疑思問，即君子要不恥下問，堅信“三人行，則必有我師焉”。

忿思難，即君子要懂得“三思而后行”，要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緒。

見得思義，即君子不能“見利忘義”，在財面前，要堅守道義，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孔子對人言行九個方面的闡述，每一方面都與其他方面密切相關，共同構成了“君子”應該具備的品質。因此，全面看待人和事，既是“圣人”孔子的主張，也是當代中國辯證法體系中注重把握事物全面性的必然要求。

（三）儒家哲學中的發展觀

《論語》中關于辯證法思想的另一表現就是關于變化發展的問題，這與孔子所處的歷史時期相關?？鬃由趤y世，對周文王治理下的周朝極為推崇。在孔子的視野中周文王敬老慈少，禮賢下士，孔子時常對弟子稱頌周文王的豐功偉績，贊賞他能夠任賢使能、悅近來遠，對于孔子所處的社會無法再恢復周禮感到極為遺憾。因此，在面對川流不息的河流時發出了這樣的感慨：“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保?4］孔子意指，無論是自然界還是人類社會都處于永恒的發展變化之中，像流水一樣轉瞬即逝，一去不返。這既表達了孔子對人事變化匆匆而逝的不舍，更抒發了他對當下之事的珍惜和挽留。與孔子同一時期的西方辯證法鼻祖赫拉克利特提出過“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的命題，同屬于變化發展的思想，但孔子內涵的深刻與豐富性顯然高于赫拉克利特。

《陽貨》中，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15］。其意是指人的本性在最初都是相似的，所謂“人之初、性本善”，后來由于環境的影響，習性才有了變化。因此，要充分重視后天的環境和教育在人的習性養成中發揮的重要作用，重視人在環境和教育中的變化與發展，不能只看先天因素?！敖迸c“遠”是一對矛盾范疇，它們之間既相互區別，又因環境和教育而聯系在一起。

《述而第七》中，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保?6］孔子說自己之所以能夠成為有名的知者，在于他本人“發憤忘食，樂以忘憂”?？鬃迂煿肿勇窞槭裁床换卮鹑~公之問，實際上也是在教育子路，要想成為知者，就必須廢寢忘食，沒有付出就不會有收獲，一切后天的變化來自于自己的勤奮努力。勤奮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與孔子的“發憤忘食，樂以忘憂”的思想一致。

儒家哲學思想包含著辯證法思想要素，但也存在著明顯的缺陷，這些辯證法思想零散地存在于各典籍之中，先秦時期的哲學家和思想家沒有對這些辯證法思想進行系統概括，因此缺乏理論高度。

三、先秦道家哲學中的辯證法思想

先秦道家思想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創始于老子，形成于莊子。道家的發展脈絡從先秦老莊，到秦漢初黃老，再到魏晉玄學，其思想的形成和發展凝結了眾多弟子長時間的研究成果，這是道家生命力的保證，其思想核心是靜觀天下，堅守清靜，順其自然。

夏、商在天文歷法、文字、青銅器等方面取得了極大的成就，也促使了思想家們逐漸擺脫宗教迷信，從自然以及人自身的角度解釋自然界和人本身的相關問題，這有力推動了中國古代樸素唯物主義及辯證法思想的發展。但隨著周王室的東遷，以“以德配天”“敬天保民”為核心的周禮日漸式微，諸侯爭霸，禮崩樂壞逐漸成為社會的普遍現象，這些亂象何以發生？如何解釋？出路又在哪里？這些問題擺在了每一位思想家面前，僅僅依靠以往的思想和經驗無法給出滿意的答案。

老子擔任過周王室的守藏吏（相當于國家圖書館館員），熟讀史書，非常熟悉上古王朝興衰成敗的歷史和社會變遷的情況。他抨擊敗壞的周禮，對社會出路以及天人之間的關系做了深入思考，對這些問題的回答集中于《道德經》之中?！兜赖陆洝芬还? 000多字，整篇貫穿著有關對立統一和矛盾轉化的論述，體現著樸素的辯證法思想，認為世間的一切事物都是對立統一和一分為二的。“辯證統一”是《道德經》 的重要觀點，貫通《道德經》全書。［17］

（一）“道”的變化性

“道”是老子思想的核心，老子的思想主張都在“道”的理論下提出。“道”隨萬物變化而變，尊重世間萬物的種種差異，以無形顯有形?！兜赖陆洝返谝徽麻_篇就闡明了“道”的本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18］，對于首章首句的解讀歷來存在很多爭議，一般意義上的解讀是“可以言說的道不是常道，可以命名的名不是常名”［19］，“道”和“名”一直隨著環境的變化而變化。但是作為世界本原的“道”則是“一”，是推動萬物發展變化的動力，是不變的。因此，“道”是變與不變的統一?？梢姡暗馈痹谧畛酰捅焕献佑∩狭缩r明的辯證法標識。

在第二十一章，老子對“道”做了進一步闡釋?！暗乐疄槲铮┗形┿薄ｃ辟饣匈?。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窺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保?0］指出“道”是恍惚，即“無狀之狀，無物之象”。一般事物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具體的外在形象，“道”雖然沒有外在形象，也跟具體有形事物一樣是真實的存在。

《道德經》關于“道”的解讀充滿了思辨的光輝，“道”會隨環境變化而發展，追隨“道”也就沒有統一的模板。史學家司馬談在其所著的《論六家旨要》中，對先秦、漢初以來的六個派別進行了總結，貶低了其中的陰陽、儒、墨、名、法五家，唯獨推崇道家。道家提出“與時遷移，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21］，強調做任何事都要注重抓住時機，與時俱進。

要善于跟隨天下時事變化而變化，做事要根據具體情況采取不同的方法，要根據不同的風俗習慣制定不同的措施。只要根據以上基本原則，那么做任何事都可以“無所不宜”，這也是道家的瞬時變遷、順應自然的核心要義。

《道德經》第四十三章中，“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22］，至柔與至堅是一對矛盾。老子認為至柔是生命力的表現，也是力量的象征，至柔可以戰勝至堅，即“以柔克剛”。在柔之初就埋下了轉化為堅的必然性，體現了老子思想中深刻的辯證法智慧。

（二）道家哲學中的對立統一思想

《道德經》第五十八章著重探討了矛盾雙方相互轉換的關系范疇，如禍福之間的關系。“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正復為奇，善復為妖?！保?3］這里的“禍?！薄罢妗薄吧蒲笔羌认嗷α⒂窒嗷ソy一的哲學范疇，它們在一定條件下會相互轉化。

老子關注的熱點問題始終是政治與人事問題，這也是他關注禍福問題的主要原因。因為政治人事問題，歸根結底就是禍福問題，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道德經》第二章中“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后相隨”［24］，這里的“有無”“難易”“長短”“高下”“音聲”“前后”等相互對立的哲學范疇，都蘊含著豐富的辯證法思想。

老子以“道”為核心的辯證法思想，是為了反對新興知識分子的“學”而創立的?！皩W”包括諸子百家的諸多學派，他們提倡參與社會變革；而“道”則提倡回到樸素狀態，倡導“無為”，這樣老子所代表的階級就能重新回到君主的視野中。《道德經》的最后一章對《道德經》進行了總結，彰顯了《道德經》的核心：“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為而不爭?！保?5］這是對天人之問的終極回應，指明了“天人合一”是《道德經》的核心。在先秦儒家那里，天衍化為命，而在先秦道家那里，天則衍化為‘道’或自然。［26］道家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7］就是“要遵循萬事萬物的規律，減少人的主觀能動性對自然的影響”［28］。

先秦儒、道哲學思想中蘊含著豐富的辯證法思想，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瑰寶，是中華民族智慧的結晶。中華民族五千多年的發展歷程，既創造了自身輝煌燦爛的文明，又不斷發展和完善了自身的辯證法思想體系，成了一代一代中國人的思想引領。近代以來，不斷涌入的西方各種社會思潮使中國辯證法思想受到了一定的挑戰。但擁有自我更新能力并掌握先進思想的仁人志士，最終選擇了馬克思主義，并且將其不斷與中國具體實踐相結合，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創立了中國特色的辯證法思想。

四、結語

先秦儒、道哲學思想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提供了解釋世界和改變世界的根本方法，在當代仍具有積極意義，是我們正確處理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社會關系時的重要考量。儒道兩家辯證法思想側重點雖有不同，但也在形成和發展的過程中相互影響和融合，如儒家核心的“仁”與道家核心的“道”都體現出對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之間和諧關系的追求；儒家的“中庸之道”和道家的“無為而治”都能夠幫助人們在變動不居的環境中尋找平衡。儒、道兩家哲學思想相互補充和融合，共同構成了中國傳統文化的哲學基礎，對中國后世的哲學思想、文化發展乃至東亞地區的文化都產生了深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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