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語言景觀研究

摘 要：隨著旅游業快速發展，其相關服務質量也在不斷提升。景區的語言景觀在其中起到重要作用，同時也暴露出存在的一些問題，尤其在傳遞信息和文化認同等方面還有廣闊的提升空間。鳳陽縣作為一個集歷史文化、自然景觀、政治標桿村于一體的獨特區域，其語言景觀存在的問題較有代表性及研究價值。本文通過實地調查，對鳳陽縣主要景區語言景觀類型、載體和多語種使用情況進行研究，發現其存在的問題，并提出可行性建議。

關鍵詞：旅游業；語言景觀；鳳陽縣

進入新世紀以來，隨著經濟轉型和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我國旅游業迅速發展，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不斷提升。鳳陽縣位于安徽省東北部，是明文化的發源地之一，縣域內擁有大量自然和人文旅游景觀。

2021年12月，滁州市文化和旅游局發布《滁州市“十四五”文化旅游發展規劃（2021－2025）》，明確指出要創建國家級文化旅游名縣。

鳳陽縣正積極對現有的狼巷迷谷、韭山洞、明皇陵、龍興寺、鼓樓和小崗村等景區進行深度開發和提升，豐富景區內容，完善基礎設施，提升服務水平。在政府提升旅游業公共服務水平的過程中，語言景觀無疑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

語言景觀是指“出現在公共路牌、廣告牌、街名、地名、商鋪招牌以及政府樓宇的公共招牌之上的語言共同構成某個屬地、地區或城市群的語言景觀”［1］。2000年，巍雪和趙聯對散文中存在的語言景觀進行了剖析，但其主要研究對象是散文中的文字語言所創設出的情境。［2］2008年，高鈺以岳陽市為例對地方性語言景觀的設計進行了探索［3］，我國才開始對真正意義上的語言景觀進行研究。在這些研究的基礎上，戴慶廈進一步從語言國情角度認為語言使用狀況調查的內容是“具體語言在特定社會生活中的活力、功能、地位及與其他語言的互補、競爭關系”［4］。

當前國內的語言景觀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是透過都市繁華商業區的語言景觀，探討語言政策的實施、語言規范的實踐、地名的歷史考證、文化溯源與城市地名規劃；二是關注少數民族聚居地及邊境地區的多語種使用現象；三是研究旅游景區的語言標準化與多語種使用現象。而對一些擁有特色歷史文化的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旅游語言景觀研究則相對較少。

鳳陽縣作為一個集歷史文化縣、旅游風景區、政治標桿村于一體的多元區域，其語言景觀具有獨特性。本文對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的數量、類型、載體和使用語種的現狀開展了較為完整的社會調研，具體分析了這些旅游語言景觀與具體環境的融合情況，以及當前維護狀況、地域文化特色體現程度和具體內容等方面存在的問題，并從加強文化認同感和建立語言景觀保障機制兩方面提出優化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建設的實施路徑，以此探尋旅游語言景觀在經濟、文化長期欠發達地區發展進程中的積極作用，推動其向更加規范化、合理化的方向發展。

一、鳳陽縣旅游業語言景觀現狀調查

（一）調研對象

本項目以鳳陽縣知名度較高、游客人數較多的狼巷迷谷、韭山洞和明皇陵三個景區作為本次的調研對象。

（二）研究方法及過程設計

語言景觀實地考察采用了一種結合定量和定性分析的多維度研究方法，旨在全面了解和分析特定區域內的語言使用情況。第一，實地調查。課題組對鳳陽縣上述三個景區的語言景觀進行實地調查，通過觀察、拍攝、記錄等方式收集一手語料，包括標牌、指示牌、廣告牌等各種語言標識，獲取樣本數據信息。第二，定量分析。對收集到的數據進行量化處理與統計分析，計算不同語言標識的數量、空間分布和出現頻率等。

隨后，將語言景觀中的語符種類、文字內容、載體材料等信息轉寫到統一格式的表格中，建成文本數據檔案，便于后期運用描述性統計方法進行深入比較和研究。第三，定性分析。對收集到的語言標識進行詳細描述和分類，考慮語言標識所處的具體環境和使用情境，探討其在實際生活中的功能和影響。總結當前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的服務現狀，指出其存在的問題，并對此提出相應建議。

二、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現狀分析

（一）語言景觀數量充足，呈現差異性配置

按照主要功能和設置意圖，筆者將收集到的語言景觀分為警示禁止類、方向標識類、景點介紹類、公益宣傳類和通知公告類五種，各類別的具體數量及所占比重如表1所示。由表1可以明顯看出鳳陽縣語言景觀在狼巷迷谷、韭山洞和明皇陵三個主要景點的分布密度有所差異，但其數量都較為充足。三處景點中，明皇陵面積最小，語言景觀數量也最少。韭山洞作為溶洞景觀，洞內景點介紹類提示牌較多。狼巷迷谷景區內包括寺廟、摩崖石刻、溶洞、巖石巷道、兒童游樂園等景點，方向標識類旅游景觀和通知公告類旅游景觀較多。由此觀之，鳳陽縣旅游景點語言景觀具有較為充分的語言服務功能，并根據景點面積大小和具體情況的不同呈差異性配置，較為合理。

（二）語言景觀類型眾多，服務功能多樣

鳳陽縣旅游景區語言景觀有五種主要類型，其分布情況因景區性質不同存在著一定的差異。

在三個旅游景點中，警示禁止類語言景觀數量在狼巷迷谷和韭山洞中均排在第一位，在明皇陵中排在第二位，所占比重均超過30%。這主要是因為前兩個景區都在山中，有的地方陡峭濕滑，對游客的安全警示顯得尤為重要。景點介紹類語言景觀數量在明皇陵排第一，在狼巷迷谷和韭山洞居第二位，總比重接近30%，因為明皇陵地勢平坦，無須頻繁提醒，其語言景觀多為介紹神道石像群、碑刻和陵丘等。

方向標識類總體占比約15%。其中狼巷迷谷中這類標識占比最大，因為景區內地形較為復雜，需要及時對游客進行方向引導。

公益宣傳類語言景觀以韭山洞景區最多。因為此景區景點較多，在全景區范圍內游客分布密度較平均，公益宣傳類語言景觀在游客較集中的地方都有設置，以確保信息的廣泛傳播。通知公告類在五種類型中占比最少，僅為5.68%。狼巷迷谷由于付費項目較多，設置了較多的檢票處和購票處，使該類語言景觀的占比達到10.17%。根據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一方面，鳳陽縣景區語言景觀分布明顯趨向于警示禁止類和景點介紹類，呈現出較強的安全意識和宣傳動力，另一方面，景區語言景觀的設置充分考慮到了不同旅游景區各自的特殊性，配置了與之相應的語言景觀類型，使語言景觀和景區得以較好的融合，呈現出明顯的協同效應。

（三）語言景觀載體豐富，具有較強的表現力

“作為一種景觀現象，語言景觀對載體或材料的要求比較高，因為載體或材料直接影響語言景觀的美感和持久性。”［5］因此，課題組對景觀語言的載體材質進行了調查統計，結果見表2。由表2數據可知，鳳陽縣景區公共空間語言景觀載體材料多樣。其中，金屬使用頻率最高，塑料和紙板的使用頻率次之，石頭、木材以及布料等載體使用較為少見。

一般而言，對于需要長期使用的語言景觀，用石頭和金屬更為合適，木材相對適合需要中期使用的語言景觀，塑料、布料和紙板則更適合需要短期使用的語言景觀。統計結果顯示，鳳陽縣景區以金屬、塑料和紙板等材料作為語言景觀的主要載體，可見當地相關部門在確定語言景觀載體時，更傾向于選擇在使用壽命或者成本上具有優勢的材料。

（四）語言景觀語種多樣，具備國際視野

隨著我國旅游業的蓬勃發展，來華旅游的外國游客逐漸增多，旅游景區的語言景觀也要充分考慮國外游客群體。課題組就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多語種使用情況進行了統計，結果見表3。數據顯示，有外文出現的景觀共有165處，約占總語言景觀數的60%，比例明顯較高，并且呈現出多語言并存現象。

例如，狼巷迷谷和韭山洞表現得尤為明顯，它們當中“中文＋英文＋日文＋韓文”的語言景觀分別有47處和76處，使用包含中文在內的兩種及兩種以上語言的語言景觀分別占比53.91%和72.27%。這充分顯示出鳳陽縣在景區公共空間語言景觀的設計上考慮到了日韓及英語國家游客接受語言服務的需求，體現了語言服務的國際視野。這恰與我國采取優化簽證和提高入境旅游便利化政策等措施相適應。［6］

三、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存在的問題

鳳陽縣旅游景區語言景觀載體材料多樣、類型眾多、數量充足，但其語言景觀仍存在一些問題，如環境分析不足、缺乏地域文化特色等。

（一）對具體環境分析不足

鳳陽縣在部分旅游語言景觀的設計中，存在對地形、濕度等具體環境分析不足的情況，其占比達34.21%。在對語言景觀所用載體進行選擇時，未充分考慮具體自然環境，如在潮濕環境下使用未經處理的金屬載體等，制約了語言景觀的有效表達。實地考察可見，狼巷迷谷和韭山洞中存在特殊地形地貌，因此這一問題表現得尤為明顯，具體情況如表4所示。

第一，韭山洞因其獨特的喀斯特地貌而聞名，但洞內濕氣較大，金屬材質的語言景觀標識易被腐蝕，出現掉漆等現象。然而，依舊有高達16處語言景觀使用未經過特殊處理且易被腐蝕的金屬材質制作而成，沒有充分考慮到特殊的地理環境對語言景觀材質的影響。

第二，狼巷迷谷和韭山洞地形復雜，地面濕滑，存在一定的安全隱患，警示禁止類語言景觀如“小心地滑”“小心臺階”“小心碰頭”等提示標識應設置在危險點之前進行提前預警，而不是等游客到達危險點才看見，導致產生磕碰滑倒的現象，這無疑將非常不利于游客的游玩體驗。

第三，當前的警示禁止類語言景觀標牌顏色多以棕色為主，少數為綠色，在以巖石、土壤、草木為主要地表覆蓋物的自然環境中辨識度較低。景區應當設置顏色較為鮮明的標牌，以提升警示作用。

第四，狼巷迷谷由于地處山林地區，植被繁茂，在布設語言景觀時未充分考慮到植物生長這一變量，以至于在游客游玩觀賞時，部分語言景觀信息由于植被遮擋而難以被有效接收，不利于推動語言景觀建設進一步發展。語言景觀依附于景區具體環境，而又反作用于景區具體環境，只有充分考慮景區的具體環境來布設語言景觀，才能夠使得二者向統一的方向發展，給游客帶來更好的旅游體驗。鳳陽縣在旅游語言景觀與具體環境的融合上亟待加強。

（二）內容同質化現象嚴重

同質化指的是在同一大類宣傳中不同宣傳物的外觀、作用甚至所用載體之間相互模仿，以至逐漸趨同的現象。這在韭山洞下山路徑的語言景觀中表現得尤為明顯，這一區域的宣傳內容主要圍繞預防山火和小心路滑這兩方面，所涉范圍十分狹窄。而且載體以布質條幅為主，形式單一。這不僅造成了宣傳機關人力、物力、財力的極大浪費，也對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的個性化發展產生了諸多不利影響。

第一，內容同質化容易降低受眾對于宣傳物的重視程度。“對于個體來講，好奇感是個體認知的原動力，如果某件事或者某種現象長期出現在個體的眼前時，則就會導致個體對其失去好奇感，進而使得個體會逐漸開始需求其他的能夠喚起個體好奇感的行為或者事物，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個體便出現了審美疲勞。”［7］內容同質化不僅會消耗游客的能量，而且會使游客知覺麻木，甚至對宣傳物產生審美疲勞，這些負面情緒不斷積累，則會降低游客對于這些宣傳產品的關注程度。

第二，內容同質化也會影響景區美觀，降低宣傳物的社會價值。單調的宣傳形式和千篇一律的宣傳內容，導致游客的選擇空間受限，多元化的需求無法得到有效滿足，從而使游客對宣傳內容和其中包含的意識形態產生一定的抵觸情緒，阻礙宣傳內容的有效傳播，更有可能導致游客重游意愿降低，對景區盈利能力產生不利影響。

（三）缺乏地域文化特色

鳳陽作為歷史文化名縣，在地理上處于江淮之間，在歷史上曾是明中都，有較為獨特的地域文化。城區有與明太祖朱元璋相關的龍興寺、明皇陵、鼓樓及中都古城等景觀。此外，鳳陽縣還有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鳳陽花鼓和鳳畫等藝術形式。然而，除在通往景區路途中的少量雕塑類作品外，景區的語言景觀基本沒有體現鳳陽縣的地域文化特色，這無疑會對鳳陽縣的旅游景區發展產生不利影響。

四、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提升實施策略

無論景區語言景觀在建設伊始處在怎樣高的水平，在長期的使用過程中，都必然會由于種種不可預料的情況遭到破壞。在這種情況下，創新語言景觀內容，建立語言景觀保障機制，是推動語言景觀建設的必由之路。

（一）創新語言景觀內容，加強文化認同感

當前，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主要聚焦于傳遞信息和體現國家語言政策，在利用語言景觀塑造地域文化風韻方面的作用尚顯不足。作為歷史文化名縣，鳳陽縣匯聚了明文化、小崗村文化、兩淮文化等多元文化，孕育了包括鳳陽花鼓、鳳畫在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然而這些非物質文化遺產與語言景觀的結合主要體現在城市交通建設領域，在旅游語言景觀中較為少見。旅游語言景觀的外在形象設計是影響其功能發揮的重要因素，外在形象的色彩單調和形狀單一極易導致審美疲勞，降低語言景觀的功能性。如果能將這些非物質文化遺產與旅游語言景觀內容充分結合，不但能夠有效推廣當地特色文化，還可以增加語言景觀趣味性、生動性和形象性，增強文化認同感，進而帶動當地整體形象的提升。

（二）建立語言景觀保障機制，推動其規范化、個性化

針對鳳陽縣旅游景區內語言景觀存在的文字脫落、破損等問題，可以采取如下優化措施。

第一，建立健全管理機制，保證語言景觀建設的規范性，使景區語言景觀建設真正做到有章可循。

一方面，具有規范性的語言景觀能幫助游客更加便捷地獲取所需信息，更好地了解景區文化和歷史背景，從而提升游客的旅游體驗；另一方面，語言景觀的規范性建設也有助于展現景區專業性，提升游客滿意度，進而提升景區的品牌價值，吸引更多游客前來參觀，推動旅游業的持續發展。旅游景區要建立外部反饋機制，及時收集游客反饋意見，并根據反饋意見對相關規劃進行修改和調整，確保語言景觀的質量；同時，健全內部審核機制和監管機制，對新建語言景觀進行多次審核，避免問題發生。

第二，定期聯合包括高校相關專業師生在內的社會力量，對景區語言景觀進行檢查，對于出現掉漆、損毀及布設不合理等問題的語言景觀及時進行修繕。

這一模式可以從不同層面激發創新思維，推動景區語言景觀的多樣化和個性化發展。

五、結語

旅游語言景觀是旅游景區的重要組成部分，貫穿于旅游景區發展的方方面面，既是了解當地旅游業語言生態環境的重要途徑，又是展現地區人文景觀建設發展的重要窗口。本文運用實地調查、定量分析、定性分析等方法，從鳳陽縣旅游語言景觀現狀、存在問題以及提升實施策略三個方面展開論述，以期更好地理解旅游景區文化的內涵和外延，從而深度發掘旅游景區的核心競爭力。這不但可以有效提高景區經濟創收能力，改善景區附近居民生活水平，也有助于提高當地知名度，增強居民文化自信，塑造當地文化軟實力，這對于鳳陽縣這類經濟、文化長期欠發達地區而言，無疑具有更為顯著的意義和價值。

參考文獻

［1］Rodrigue Landry，Richard Y. Bourhis. Linguistic Landscape and Ethnolinguistic Vitality：An Empirical Study［J］.Jouranl of Language and Socidl Psychology，1997（6）：23-49.

［2］巍雪，趙聯.“凌云健筆意縱橫”——談泰華作家姚宗偉散文的語言景觀［J］.徐州教育學院學報，2000（2）：40-42.

［3］高鈺.地方性語言景觀設計初探［J］.山西建筑，2008（9）：51-52.

［4］戴慶廈.語言調查教程［Ｍ］.北京：商務印書館，2013：207．

［5］關英明.城市公共空間宣傳語言景觀調查研究——以沈陽市為例［J］.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2（4）：17-23，150-151．

［6］李曉紅.持續優化入境政策 入境旅游加速復蘇［N］.中國經濟時報，2023-11-22．

［7］時崇.江南古鎮旅游開發同質化現象研究——以江南六大古鎮為例［D］.西寧：青海師范大學，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