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詩,是人類最美好的語言,是人類最美好的理想寄托。詩有一種神秘的力量,把不同時空的人、物用情感鏈拴在一起,讓人們讀懂過去、當下和未來。詩,是一顆精美的寶石,把我的教師生涯照得通透、明亮、斑斕。教師從“混沌之師”到“明白之師”是需要媒介的,詩就是我前行的燈塔、登高的階梯。
兒時的我喜歡《勇將和詩人》《釵頭鳳》等連環畫,在其中認識了李白、白居易、辛棄疾、陸游……尤其喜歡類似于《牛郎織女》尾頁“天蒼蒼,地茫茫,牛郎織女恩愛長。鵲橋會,訴情腸,恨云淚雨漫天長”這樣的詩配文。一種無法描述的朦朧韻律感總迂回耳邊。90年代初,我上了中師,在圖書館里走近了屈原、蘇軾、徐志摩、聞一多……三年的師范時光在讀詩、論詩、寫詩中,不經意間滑走了,留下的是一種知識,一種感悟,一種向往。詩,奠定了我成為一名教師的基本素養。
一、詩歌教學:成長的墊腳石
記得工作報到的第一天,老校長問我:“小伙子,你準備教什么學科?”我雖然膽怯,但脫口而出:“語文。”詩,讓我心中藏著文學夢,藏著具有語文教學潛質能力的夢。詩,讓我與語文教學產生一種不解之緣。翻開一張張公開課和賽課獲獎證書,發現大部分教學內容都與詩相關,《元日》《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樓醉書》《題湖陰先生壁》……詩歌教學給了我教學藝術成長的“第一桶金”:從教學生粗糙地讀背,走向回歸詩文原本節奏的誦讀;從大量的講析,走向還原詩文的畫面,還原詩人創作靈感的情境;從“解題—讀詩—講意—品情”固定學習套路,走向直奔主題式、整合主題式、傳統文化浸入式等靈活地生成設計,在想象中、描述中、體驗中引導學生感受語言的優美、畫面的境美。
記得第一次參加市級賽課,執教的課文是《望月》。剛開始備課時,目標“宏大”:既想要呈現課文的語言美、意境美,又想要體現課堂結構起承轉合的完整美,還想要把文章字詞句篇的章法教給學生。試教時,文中小外甥活潑、聰明、愛幻想的特點一一和學生品析,幾次試教,教學任務總完成不了。后來師父高繼業老師指點說:“一堂課的教學不求全,要求得學生當場能得到什么,未來會得到什么,所謂的‘一課一得’即如此。課和課之間要思考如何構建一個讓學生循序漸進地掌握知識的體系。”于是,我大刀闊斧地刪減內容。課堂主要實現兩大任務:一是讀懂小外甥詩中的月亮,二是讀懂小外甥心中的月亮。賽課時,我和學生一起背有關月亮的詩句,“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和學生一起感受、探究月亮成為古詩詞中的“寵兒”情感的因素,沉醉于詩和月光的幽靜曠遠中。課堂上和學生一起想象“月亮像眼睛,天的眼睛”“月亮像鐮刀,天狗的鐮刀”“月亮像玉盤,嫦娥的玉盤”……共同沐浴在詩意的幻想中。在這次“詩與月”的賽課中,我悟出了課堂中師生平等的關系、預設與生成的關系、知識和情感的關系。從詩歌教學中,我逐漸悟懂了“教什么比怎么教重要”“學什么比教什么重要”的語文教學真諦。詩和詩歌教學給予了我成功走向語文教學夢想的創造力量。詩,是一種力量,一種智慧,一種志向。
二、詩教課題:成長的催化劑
蘇霍姆林斯基說:“如果你想讓教師的勞動能夠給教師一些樂趣,那你就應當引導每一位教師走上從事研究的這條幸福的道路上來。”研究能讓教師生活充實和幸福。課題研究既是我成長的加油站、催化劑,也是我享受成功的開心果。從參加工作開始,我就有課題伴隨著。第一個是1998年作為核心成員參與研究的南通市“十五”規劃課題“農村小學生自主學習方式的研究”。當時不知道什么叫課題,課題研究應該怎么做,只是跟著洪建林老師(現在已是特級教師)后面做。他布置做什么,我就做什么。2007年,我申報主持研究了如皋市級規劃課題“小學閱讀教學中培養學生寫作能力的行動研究”。研究從當初的“等著做什么”走向根據專家的指導懂得“規范做什么”。2009年,我申請主持研究了南通市“十一五”規劃課題“小學語文活動單導學方式中小組有效性合作的研究”,開始有計劃地自覺摸索如何理性地做課題。漸漸地,我發現:對課題,我有了情感,課題成就了我成為小學語文教學隊伍中的所謂“優秀人才”。我更發現:成長是研究“給”出來的,研究是自己“逼”出來的。
歌德說:“你若要喜愛你自己的價值,你就得給世界創造價值。”2011年,我開始申報詩歌教育方面的課題,對詩教研究的成果進行梳理。2014年,主持研究了江蘇省“十二五”教育規劃課題“孔子詩教觀在農村小學的實踐研究”,重拾“詩教”思想,以“課”為主陣地,聚焦教學改革,重塑詩歌育人的時代價值和路徑。有了情感,課題研究就不是“痛苦與應付”,而是享受、傾心、創造,是我教學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2019年,我又主持研究江蘇省特色課程文化建設項目“詩潤童心”,立足國家課程,開發系列校本課程,建設詩教課程實施的環境和評價體系。2020年,再主持研究江蘇省“十三五”教育規劃課題“陶行知詩教思想的實踐研究”,探索在學校、家庭、社會中,構建學生成長的詩性生活。帶著情感做課題研究,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2023年,我又申報主持了江蘇省“十四五”教育規劃課題“從‘心’開始:基于詩教的浸潤式育人實踐研究”。詩教課題研究讓我作為普通教師看到了教育高地的風景。30年來,我不斷用課題催促自身成長,詩教研究實現了我成長的華美嬗變。詩,是一種寄托,一種情感,一種美好。
三、“詩教語文”:成長的里程碑
常言說得好,一個人的成功需要個人的奮斗,更需要高人的指點、貴人的相助。很慶幸成長路上遇到我的師父,也是我的同學——江蘇省小學語文特級教師姜樹華。我們亦師亦友,他催我讀書,催我研課,催我寫作。在他的影響下,我逐漸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語文教學”。他時常催我的一句話:“你也是很成熟的語文教師了,要想成長得更快,要思考你的教學主張或者是你的教學特色是什么,用它推動你向語文教學研究的深水區進發,更好地將教學理念轉化為豐富多彩的教學實踐,彌合自己教學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落差。”師父給我開出“教學主張”相關的書單:《從“教課文”到“教語文”》《詩性智慧》《詩論》《中國詩學原理》……圍繞教學主張,師父幫我繪制成長“藍圖”:年度成長計劃、三年五年成長規劃……師父邀請名師大咖錘煉我的教學主張的核心要素,于是,我認識了周建忠、李亮、鞠九兵等導師,站在巨人肩膀上迎風成長。
教學主張既是對過去經驗的提煉,又是今后研究的方向,更是給自己成長豎起結晶的燈塔。在眾多導師的指引下,我從關注“詩的思維、詩人的思維”走向關注學生的“詩性思維”——讓語文學習深度發生。詩性思維是最貼近兒童的思維,是求異思維、創新思維、情感思維、形象思維、審美思維。我以為,語文學習可成為培育學生詩性思維的“主場”。教學中我不斷汲取“詩的語言”“詩的形式”“詩的內容”“詩的意境”等方面的營養,構建“詩教語文”生活。在近20年的探索中,“詩教語文”成了我的教學主張。“詩教語文”,就是吸納“詩”的特質和詩教特質的語文,它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根基,以詩性思維為本質,以審美文化為追求,以厚積語言、描述語言、等待語言、創生語言為教學境界。“詩教語文”為我真正打開了語文教學藝術的窗戶,讓我看到了更遠、更美的風景。詩如一團火,在我的思想里燃燒、發光,引領我攀登更高的山峰。詩,是一種精神,一種境界,一種高度。
四、詩潤童心:成長的聚力源
我工作30年,語文教學30年,校長崗位20年。詩教,把我和學生拴在一起,把我的教學理想帶向教育理想的高地;詩教,把我和校園拴在一起,催生我成為了一名有情懷、有理想、有責任的語文教師身份的校長。“詩教”是幾千年的教育傳統,尤其是化育人心的功能特別強大。溫儒敏教授說:“要改變我們語文課的文學教育,特別是詩歌教學的沉悶局面,有必要從中國傳統的‘詩教’中汲取智慧。”不僅是語文教學需吸收“詩教”的營養,當下教育更可從“詩教”優秀文化中汲取養分。在學校管理中,我以古今經典詩、地方特色詩和校園創作詩等來給學生激心志、啟心智、強心力、調心態、美心靈,積極建構詩性課程、打造詩慧課堂、實施詩詞考級、活躍詩意社團等多樣路徑,創造具有詩趣、詩心、詩意和詩韻的育人境界,促使兒童立德明志、智趣發展,用更積極、更美好的心態去看待生活、世界和人生。詩教,讓我所在的學校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落地有聲,使學校文化正、品質高,并形成了可復制的文化推廣模式,走向省內外。
詩潤童心,把我和課堂拴在一起,催生我成功地執教了上百節示范課;詩潤童心,把我和讀書、反思拴在一起,催生我撰寫了上百篇文章發表或獲獎,以及27萬字的專著出版;詩潤童心,更把我和我的同行們拴在一起,扣住“詩教”主題,分別擔任鎮級、市級、省級工作室領銜人,催生我不斷和同行奔跑,深挖詩教在新時代的價值與路徑,輻射更多教師、學生和校園,讓更多的人過有詩教品質的生活。詩潤童心讓我和我的校園在更深處研究兒童,尊重兒童,發展兒童。詩,是一種生活,一種優秀,一種超越。
哲學家帕斯卡說:“人是一根有思想的蘆葦。”人性的本質和意義就在于思考生命。一個理想的生命狀態應該有長度、寬度和高度。納蘭性德說:“詩是一種對生活的感悟和領悟,通過詩歌可以反映出人類的喜怒哀樂和哲學思考。”如此能量的詩能讓生命的“三度”得到充分的拓展,延伸。“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詩,是我專業成長的“長篙”,它讓我從最美的文字出發,尋覓到教師的幸福彼岸。■
(作者單位:江蘇如皋市李漁小學)
責任編輯" "楊壯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