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同向同行、深度關聯。基于2011—2020年我國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運用耦合協調度模型、Dagum基尼系數與空間自相關分析探究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分析發現:①樣本期內,各省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均有所提升,耦合協調度等級從以瀕臨失調、勉強協調為主過渡到以勉強協調、初級協調為主。②地區耦合協調度維持著“東部地區gt;中部地區gt;東北地區gt;西部地區”的相對梯度格局,整體差異和地區間差異逐年縮小,地區間差異是整體差異的主要來源。③耦合協調度在省際間的分布具有地理空間上的集聚性,相鄰省份表現出相對一致的特征,長三角及外圍輻射圈形成了區域耦合協調度增長極,耦合協調度的“洼地效應”得到了遏制,但內“虹吸效應”略有顯現。據此,應做好謀篇布局,促進協同共贏;立足省域基礎,明晰耦合邏輯;統籌戰略全局,縮小地區差距;優化空間關聯,實現集聚發展。
關鍵詞:
高職教育;經濟;高質量發展;產教融合;耦合協調;面板數據;Dagum基尼系數
中圖分類號: G719.2
文獻標識碼: A
一、問題提出
黨的二十大報告將高質量發展作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繼續強調推進產教融合并優化職業教育類型定位。《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明確要求,到2035年實現職業教育供給與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的高度匹配,不斷增強其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中的作用。高質量發展作為新時期我國發展的根本要求,不僅為經濟發展注入了新的時代內涵,也對職業教育的產教融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應然層面,諸多學者對職業教育服務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使命[1]、制度設計[2]和價值意蘊[3]進行了深入探索,明晰了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關聯性的理論邏輯。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同向同行、深度關聯。實然層面,探究高職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互動關系的實證研究相對較少。有學者基于省際面板數據分析了高等教育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發現高等教育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正向作用[4],并揭示出其作用的區域異質性[5]。針對高職教育,也有學者系統構建了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評價指標體系并對其進行了分析[6],但相關研究仍較少。高等職業教育作為高等教育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樣態如何?具有怎樣的特征?是當前需要關注的且具有重要價值的議題。
綜上所述,應然層面對于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互動關系的探討已然闡釋了兩系統耦合協調的合理性,但在實然層面還未揭示出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獨特耦合協調樣態。而高質量發展背景對高職教育與經濟發展也有了新的要求,需要有新的評價標準。因此,本研究梳理了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機理,結合時代要求建構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多維綜合評價體系,運用耦合協調度模型計算出兩系統的耦合協調度,通過實證分析探究耦合協調度的省際差異、地區差異與空間關聯特征,以期為推動兩系統的協調發展提供經驗參考與政策啟示。
二、耦合協調機理分析
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構成緊密的耦合協調關系,以五大發展理念為橋梁和紐帶,兩系統構成的耦合機理見圖1。
創新發展上,高職教育能通過開展創新創業教育、培育創新創業人才、進行產學研合作等途徑推動經濟創新發展[7];經濟創新發展又能促進高職教育課程與教材的優化,同時借助新技術助力教學模式改革。協調發展上,高職教育對協調產業結構、均衡城鄉區域發展與促進物質精神財富的積累具有重要價值;經濟協調發展又能為高職教育拓展發展空間,明確發展方向,并優化其類型定位。在服務綠色發展方面,高職教育能夠助力綠色低碳循環經濟的發展,進行綠色技術的研發創新[8];綠色發展也促使高職教育面向綠色職業開發綠色技能與開設綠色專業。開放發展上,為了服務“雙循環”戰略,高職教育對外能開展國際合作辦學,對內能促進各種生產要素在勞動力市場的流動;開放發展又有利于高職教育引進國際標準與先進發展經驗,深化跨國的校際與校企合作,為學生提供更多的國外實習與就業機會。共享發展上,高職教育的貢獻主要體現在促進教育公平、縮小貧困差距與實現共同富裕上;共享發展也為高職教育營造了較為公平的發展環境,有助于充實各類發展資源,發展成果由廣大人民共享也有助于促進高職畢業生的就業。
三、研究設計
(一)指標體系
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本研究以OECD教育指標使用的CIPP(背景-輸入-過程-成果)評價模型作為理論基礎,主要借鑒了姜孟升等人(2024)構建的高職教育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9]。有學者以CIPP評價模型為基礎構建了高職教育的評價指標體系[10],CIPP評價模型注重過程性與全面性評價,十分契合經濟高質量發展對高職教育的要求。
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指標設計主要基于政策意涵與已有框架。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指出,高質量發展是體現新發展理念的發展,是創新成為第一動力、協調成為內生特點、綠色成為普遍形態、開放成為必由之路、共享成為根本目的的發展。相關研究也指出經濟高質量發展是體現新發展理念的內涵更廣、要求更高的一種發展狀態,基于新發展理念的評價指標體系得到了廣泛的采納與應用[11],已形成穩定成熟的維度框架,本研究也據此構建了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具體見表1。
創新重在破解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動力難題。政府投入和人才儲備為創新發展提供了保障與支撐,研發經費和人力資本投入是關鍵要素,創新的產出和效益也極大程度決定了創新發展水平,因此納入了創新基礎、創新投入、創新產出與創新效益四個維度的指標。協調發展指向的是經濟高質量發展面臨的不平衡問題。貫徹協調的發展理念對鞏固和拓展脫貧攻堅成果,縮小地區收入差距具有重要意義,因此納入了產業結構協調、城鄉結構協調與精神文明協調三個維度的指標。綠色發展重點解決的是人和自然和諧共生的問題。經濟高質量發展倡導走集約化環保化的經濟發展道路,因此納入了資源利用、環境質量、生態保護以及政策支持四個維度的指標。開放發展重在解決好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對內和對外戰略問題。新發展階段我國要逐漸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因此納入了外循環與內循環兩個維度的指標。共享發展重在破解經濟高質量發展面臨的社會公平正義難題。經濟發展成果能否被大多數人共享至關重要,因此納入了經濟成果共享與公共服務共享兩個維度的指標。
(二)數據來源
本研究中各項指標的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教育部公開數據資料,以及《全國教育事業簡明統計分析》《中國教育經費統計年鑒》《中國教育統計年鑒》《中國勞動統計年鑒》《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等。
(三)面板設定
由于港、澳、臺地區和西藏自治區部分數據資料存在一定的缺失,將中國內地除西藏外的其他30個省、市、自治區作為觀察單位。考慮到《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以十年為周期,因此以其實施后的2011—2020年作為觀測期,系統回顧該階段的發展成效。
(四)分析方法
1.耦合協調度模型
耦合協調度是對系統在發展演化過程中彼此和諧一致、達到整體協同發展狀態的重要度量[12],本研究應用耦合協調度模型對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進行測算。計算公式為:
C=F(H)F(E)F(V)+G(E)22
(1)
W=αF(H)+βF(E)(2)
D=C×W(3)
其中,C為耦合度,F(H)和F(E)分別表示高職教育系統和經濟高質量發展系統標準化后的綜合指數,均位于0-1之間。W為耦合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α和β為待定系數,且α+β=1,本研究認為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同等重要,故取α=β=0.5,D為耦合協調度。
根據耦合協調度所處的區間可劃分成不同的等級,參照有關研究的做法,本研究根據數值大小區間將耦合協調度分為3個層次和10個等級。低層次(無序發展)包含極度失調(0-0.100)、嚴重失調(0.101-0.200)和中度失調(0.201-0.300)三個等級,中層次(過渡發展)包含輕度失調(0.301-0.400)、瀕臨失調(0.401-0.500)、勉強協調(0.501-0.600)和初級協調(0.601-0.700)四個等級,高層次(協調發展)包含中級協調(0.701-0.800)、良好協調(0.801-0.900)和優質協調(0.901-1)三個等級。
2.Dagum基尼系數
在比較區域差異的研究中,基尼系數常被作為參考指標。Dagum基尼系數對傳統基尼系數進行了修正改進,能夠很好地克服泰爾指數與基尼系數的不足。Dagum基尼系數利用子樣本分解的算法將總體基尼系數分解為組內基尼系數、組間基尼系數和超變密度,分別對應地區內部的差異、不同地區間的差異以及地區之間的交叉重疊效應所引致的差異[13]。一般而言,Dagum基尼系數越高代表地區間差異越大,越低則代表地區間差異越小,具體計算公式參考劉軍等人[14]的研究。
3.空間自相關分析
空間自相關是空間單元在空間分布上的特性,一般通過全局空間自相關分析與局部空間自相關分析進行探究。全局空間自相關分析能夠探究各省份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在空間上的整體分布情況,用于判斷是否存在空間聚集性特征。局部空間自相關分析則能測算某一個空間內單元與鄰近單元的空間相關性,對每個單元的具體情況進行詳細的剖析。
四、實證分析
(一)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省際分異
基于2011—2020年的面板數據,利用熵值法計算出高職教育系統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系統的綜合指數,進一步借助耦合協調度模型測算出各省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如表2所示。
十年間,各省耦合協調度均有所增長,增長最多的是貴州、青海和重慶,分別提升了0.149、0.144和0.126;增長最少的是天津、吉林和上海,分別提升了0.031、0.052和0.059。就均值而言,只有北京為中級協調等級,耦合協調度達到了0.735,這可能得益于其區位發展優勢。初級協調的省份有江蘇、廣東、浙江、山東、河南、上海和天津,除河南外均為東部沿海發達省份,說明東部沿海省份具有顯著的發展優勢,同時也說明河南的耦合協調效應在中部地區較為突出。新疆、甘肅、青海、寧夏、云南和貴州6省份的耦合協調度最低,這些省份地處西部內陸欠發達地區,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相對滯后,因此耦合協調水平較低。
根據標準劃分出各省耦合協調度對應的等級,各省在2011年、2014年、2017年和2020年耦合協調度等級,如表3所示。
由表3可知,2011年我國各省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分布在4個等級,全部屬于中層次(過渡發展)區間(0.3≤D≤0.7),四成省份為勉強協調,貴州和青海2個省份為輕度失調。2014年已經沒有省份為輕度失調,北京則成為了首個跨入中級協調等級的省份。2017年中級協調與初級協調的省份顯著增多,勉強協調與瀕臨失調的省份相應減少。到了2020年,近一半省份達到初級協調等級,北京、廣東和江蘇3個省份達到了中級協調。總體而言,大多數省份的耦合協調度等級都有所提升,3個省份提升了2個等級,分別是從輕度失調提升至勉強協調的貴州和青海以及從瀕臨失調提升至初級協調的重慶,20個省份提升了一級,還有7個省份的等級沒有發生變化。
綜合來看,我國耦合協調度較低等級的省份數量逐漸減少,較高等級的省份數量逐漸增多,大多數省份的耦合協調度等級都有所提升,整體的耦合協調度等級分布格局從以瀕臨失調、勉強協調為主過渡到以勉強協調、初級協調為主。北京、廣東和江蘇率先邁入中級協調階段,成為牽引全國發展的標桿;瀕臨失調和輕度失調省份被“清零”,反映出“托底”工作取得較好的成效。
(二)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地區差異
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標準將所有省份分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與東北地區,分別計算出全國與四大地區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變化情況,繪制折線圖如圖2所示。
由圖2可知,2011—2020年間,全國與四大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均有顯著提升。具體而言,全國平均的耦合協調度從0.520(勉強協調)提升至0.613(初級協調),東部地區從0.597(勉強協調)提升到0.677(初級協調),中部地區從0.526(勉強協調)提升到了0.624(初級協調),西部地區從0.448(瀕臨失調)提升至0.560(勉強協調),東北地區從0.513(勉強協調)提升到0.574(勉強協調)。隨著我國經濟由高速發展轉向高質量發展,東部地區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兩系統的溝通交融形成了良好的涌現效應,整體上達到了較高的耦合協調水平。中部地區基本上與全國平均水平一致,反映出我國的總體的發展樣態與發展趨勢。西部地區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適應性越來越強,但距離東部和中部地區仍有不小的差距。東北地區的增幅最小,是惟一的耦合協調度等級未發生變化的地區,說明其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協同發展存在著較大的阻力。
相對而言,四大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存在著一定的差距。東部地區gt;中部地區gt;東北地區gt;西部地區的相對格局一直很穩定,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地區間的差距也發生了變化,如西部地區與東北地區的差距有明顯縮小,而中部地區與東北地區的差距明顯擴大。
為進一步剖析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地區差異與地區內差異,計算出四大地區耦合協調度的Dagum基尼系數及貢獻率,如表4所示。
高職教育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的整體基尼系數呈現出逐年下降的趨勢,從0.082下降到了0.062,說明我國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省際差異在逐年縮小。整體基尼系數從2014年開始陡降,可能跟這一時期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方針政策與發展模式轉變有關。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提出要促進各地區協調發展、協同發展、共同發展,對之后縮小區域間經濟社會發展差距的任務作出指示,各地區的協調發展取得了較大的進步。地區間基尼系數也呈現出同樣的下降規律,說明地區間的差異也在不斷縮小。地區內基尼系數雖略有下降但是并不明顯,說明各地區內部耦合協調度的省際差異趨于穩定,變化并不大。超變密度同樣略有上升但變化不大,說明地區間耦合協調度的交叉重疊效應也較為穩定。結合貢獻率來看,地區間貢獻率雖然有所下降,但仍維持在72%以上,地區內與超變密度貢獻率相對較低,說明地區間差異是我國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差異的主要來源。
對四大地區的基尼系數進行分解,得出地區內基尼系數以及地區間基尼系數見表5。
從地區內基尼系數的變動趨勢來看,東部地區略有下降,中部地區略有上升,西部地區明顯下降,東北地區波動幅度較大但整體略有上升。由此可見,東部地區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內部差異略有減小,中部地區的內部差異略有擴大,西部地區的內部差異顯著減小,東北地區的內部差異有所擴大。結合地區內各省份的具體情況來看,西部地區的兜底工作取得了較大的成效,輕度失調的省份如貴州和青海實現了較大的發展,因此內部差異有了明顯的改善。中部地區和東北地區則出現了一定的兩極分化趨勢,如中部地區中山西的發展相對滯后于其他省份,耦合協調度的省際差距有所增大,東北地區中吉林同遼寧與黑龍江的差距也逐年擴大。比較而言,基尼系數最大的是東部地區和西部地區,說明東部地區和西部地區內部的省際差異最大;基尼系數最小的是東北地區,說明其內部的省際差異最小。
就地區間基尼系數的變化而言,除了中部-東北部的基尼系數增大,東部-東北部的基尼系數幾乎沒什么變化以外,其余基尼系數均有所減小,減小最多的是東部-西部,基尼系數從0.099下降到0.071,其次是西部-東北部,基尼系數從0.060下降到0.039。結合圖2不難看出,中部-東北部基尼系數增大是因為東北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增速低于中部地區,所以兩地區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東部-西部基尼系數的逐年降低,則反映出東西協作、對口支援等一系列政策取得了實效,西部地區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產生了后發追趕效應。相比較而言,東部-西部的基尼系數最大,這主要是由于東部地區的耦合協調度整體水平最高,西部地區水平最低,因此地區間的差距最大;中部-東北部的基尼系數最小,這是由于中部與東北部地區處在中等水平,因此地區間的差距最小。
(三)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空間關聯
前文已對省際和地區耦合協調度的時空分異特征進行了分析,但都是孤立地從時間和空間上進行比較,而未能結合地理位置、經濟發展等的關聯性作整體性的考察。根據Anselin(1988)所秉持的觀點,幾乎所有的空間數據都表現出一定的空間依賴性或空間自相關性[15],因此我國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也必然存在著空間關聯性特征。
參照有關研究[16],本文同時采用地理相鄰空間權重矩陣W1、地理距離空間權重矩陣W2以及經濟地理權重矩陣W3對耦合協調度進行了空間自相關分析。其中W1通過一階鄰接Rook的方法構建,W2通過省會城市之間球面距離的平方取倒數進行構建,W3借鑒Tinbergen(1962)的引力模型[17]構建。結果表明,2011—2020年三個矩陣對應的全局莫蘭指數都在Plt;0.01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我國省際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呈現出全局空間正相關的特征,耦合協調度在省際間的分布具有地理空間上的集聚性,相鄰省份表現出相對一致的特征。此外,從時間變化趨勢來看,2014年后全局莫蘭指數的下滑尤其明顯。以經濟地理矩陣W3的分析結果為例,2014年的莫蘭指數為0.275,到了2020年僅為0.172,反映出空間集聚性不斷降低,相鄰省份之間的影響在減弱。
由于全局莫蘭指數無法揭示不同省份的空間關聯特征,需進一步結合局部空間自相關分析并繪制莫蘭散點圖加以闡釋。參照LeSage(1999)的做法[18],可將莫蘭散點圖分為高-高集聚、低-高集聚、低-低集聚和高-低集聚四個象限,并以莫蘭指數的Plt;0.05為標準確定各省份的LISA集聚類型。基于經濟地理權重矩陣W3計算出各省份2011年、2014年、2017年和2020年耦合協調度的空間集聚類型如表6所示。
結合表6可知,各省2011年與2014年的LISA集聚分布一致,空間格局未發生改變,北京、天津、山東、江蘇、上海和浙江屬于高-高集聚區,甘肅和青海屬于低-低集聚區。2017年,北京脫離了高-高集聚區,甘肅和青海脫離了低-低集聚區。到了2020年,河南進入高-高集聚區,天津脫離了高-高集聚區,內蒙古進入低-高集聚區。綜合來看,高-高集聚是我國耦合協調度局部自相關特征的主要表現,穩定分布在東部沿海發達省份,這些省份耦合協調發展水平普遍較高,對周圍有一定的帶動作用。長三角及外圍輻射圈形成了區域耦合協調度增長極,以江蘇為例,其始終位于高-高集聚區,一方面是因為自身耦合協調度一直居于高水平,樣本期內耦合協調度處在0.652-0.725之間,同時其鄰近省份也表現出了較高的耦合協調水平。低-低集聚區逐漸消失,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洼地效應”得到了很好的遏制。甘肅和青海雖然一開始耦合協調水平較低,但憑借著在樣本期內的跨越式發展,以及從鄰近的四川與陜西吸收了較好的發展經驗與資源,其耦合協調度水平有了質的提升。內蒙古陷入低-高集聚區說明其周邊省份可能對其有一定程度的“虹吸效應”,伴隨著北京和天津退出高-高集聚區,內蒙古因難以繼續汲取到鄰近省份的正向溢出效應而發生相對塌陷。
五、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與討論
通過對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的測算與分析,本研究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各省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均有所提升,東部沿海省份具有顯著的發展優勢,河南的耦合協調效應在中部地區較為突出,新疆、甘肅、青海、寧夏、云南和貴州6省的耦合協調水平相對較低。大多數省份的耦合協調度等級都有所提升,北京、廣東和江蘇在2020年已經達到中級協調水平,耦合協調度等級從以瀕臨失調、勉強協調為主過渡到以勉強協調、初級協調為主。
第二,全國與四大地區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均有顯著提升,維持著東部地區gt;中部地區gt;東北地區gt;西部地區的相對梯度格局。耦合協調度的省際差異和地區間差異逐年縮小,地區內部耦合協調度的差異趨于穩定,地區間差異是整體差異的主要來源。東部和西部地區的內部差異最大,東北部的內部差異最小,西部地區的內部差異顯著減小,中部與東北部的差距逐漸拉大,東部與西部的差距逐漸縮小但相對差距依舊最大。
第三,耦合協調度在省際間的分布具有地理空間上的集聚性,相鄰省份之間存在著空間關聯,并表現出相對一致的特征。長三角及外圍輻射圈形成了區域耦合協調度增長極,對周圍省份有一定的帶動作用。耦合協調度的“洼地效應”得到了很好的遏制,內蒙古受周邊地區的“虹吸效應”影響,難以繼續汲取到鄰近省份的正向溢出而發生塌陷。
本研究的結論印證了前人相關研究的觀點,如高職教育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逐年改善[19],耦合協調水平具有顯著的區域異質性[20],以及耦合協調度的局部自相關特征表現為東部地區的高-高集聚[21]等。相較前人研究,本研究有以下幾點創新。首先,本研究擺脫了單一的GDP以及辦學規模評價模式,構建了多維指標體系對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進行系統評價。其次,本研究在已有的高職教育與經濟發展關系研究基礎上更進一步,探究了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豐富了前人理論探討的實然證據。最后,本研究還對耦合協調度的區域差異作了進一步分析,從組內、組間與交叉重疊效應等維度拆解了耦合協調度的區域異質性,得出了更為具體的結論。
(二)對策建議
第一,做好謀篇布局,促進協同共贏。各省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大都處在中層次(過渡發展)區間,仍有較大的發展完善空間,需從政策支持、辦學模式以及產教融合方面進行設計。其一,要將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納入國家政策視野,統籌高職教育與經濟兩個系統的“高質量發展”,為推動兩系統良好互促局面的形成提供政策規劃支持。其二,面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日益多樣化、復雜化的要求,高職教育須具備極強的前瞻性,不斷提高辦學水平,為服務經濟高質量發展做好人才與技術技能準備。其三,應不斷建立健全高職教育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體制機制,加快打造兼具人才培養、創新創業、促進產業經濟高質量發展功能的市域產教聯合體和行業產教融合共同體,充分調動“政校行企社”多個主體參與產教融合的積極性,持續提升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融合度。
第二,立足省域基礎,明晰耦合邏輯。省際間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水平存在較大差距,具有不同的發展基礎與現實需求,需要因地制宜施策。一是發揮東部沿海省份第一梯隊的引領作用,可利用北京、廣東與江蘇輻射帶動京津冀、珠三角與長三角地區的協調發展。二是學習河南在中部地區“突圍”的經驗,河南作為農業大省與人口大省,擁有堅實的高職教育辦學規模基礎,其高職教育根據產業轉型需求辦學,取得了良好的產教融合發展效果。三是繼續援助西北與西南內陸地區省份的高職教育發展,結合地區現實情況發展農業職業教育與民族職業教育,培植特色產業,提高技術技能人才的黏性,助力鄉村振興與共同富裕。
第三,統籌戰略全局,縮小地區差距。不同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具有明顯的梯度,地區間的差距是整體耦合協調度差異性的主要來源,需要不斷縮小地區間差距與地區內部差距。東部地區應著力于“培優勢”,繼續優化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逐步形成區域耦合協調發展的核心增長極。西部地區應著力于“扶后進”,需要積極開展合作幫扶行動,幫助甘肅與青海等后發省份補齊短板,逐步實現兩系統的良性耦合協調發展。東北地區的發展阻力較大,要不斷掃清發展障礙,釋放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活力。此外,還需扭轉中部地區與東北地區內部的分化傾向,尤其要帶動山西與吉林的耦合協調發展。
第四,優化空間關聯,實現集聚發展。整體上,相鄰省份高職教育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表現出相對一致的特征,“洼地效應”得到了很好地遏制,但“虹吸效應”略有顯現。一方面要利用積極的空間溢出效應,廣泛開展省際合作、區際合作,打破高職教育與經濟發展的壁壘,實現耦合協調度增長極由點到面的轉換。另一方面,對于受到周邊“虹吸效應”的省份而言,由于教育資源與生產要素總是容易從欠發達地區流向發達地區,需要引導周邊省份主動進行援助而非一味地索取,同時支持欠發達省份汲取周邊地區耦合協調發展的優質資源和寶貴經驗,實現省際聯動的集聚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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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n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Relationship between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FAN Qi-yin, JIANG Meng-sheng, XIE Hao-lun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Shanghai 200062, China)
Abstract: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 economy. Based on panel data from 30 provinces in China from 2011 to 2020, this research uses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model, Dagum Gini Coefficient, and Spatial Autocorrelation Analysis to explore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between the two systems. Analysis found that: ① During the sample period,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of each province has improved, and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level has transitioned from being mainly at the brink of imbalance and barely coordinated to being mainly at barely coordinated and primary coordinated. ②The degree of regional coupling and coordination maintains a relative gradient pattern of “Eastern regiongt;Central regiongt;Northeast regiongt;Western region”, with overall and regional differences narrowing year by year, and regional differences contribute significantly to overall disparities. ③The distribution of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s among provinces exhibits geographical spatial agglomeration, with neighboring provinces displaying relatively consistent characteristics.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and peripheral radiation circles form a growth pole for regional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and the “depression effect” of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is restrained, but the “siphon effect” inside is slightly manifested. Based on the findings, it is essential to plan strategically for collaborative win-win situation, clarify coupling logic based on provincial foundations, coordinate overall strategies to reduce regional disparities, and optimize spatial correlations to achieve agglomeration development.
Key words: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economy;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dustry-education integration; coupling coordination; panel data; Dagum Gini coeffici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