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幼兒園辦托班的實踐與探索

很高興參加中國兒童中心舉辦的“托舉明天 育見未來”研修班。一直以來，中國兒童中心在幼兒早期培養、學前教育質量提升、托班一體化探索等方面都走在北京市的前列，發揮著很好的示范引領作用。今天，中心又積極搭建平臺，為托育服務相關部門和單位提供交流學習的機會，在此，首先向中國兒童中心表示感謝，同時也預祝本次活動圓滿成功。

剛才，國家衛健委的領導從國家層面解讀了構建普惠托育服務體系的頂層設計思路，為我們省市行政部門乃至基層的托育機構和幼兒園推進普惠托育工作給予了針對性的指導。上個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加快完善生育支持政策體系推動建設生育友好型社會的若干措施》，這個月全國人大常委會表決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學前教育法》，這是學前教育領域的大事，在座的幼教同仁們可能關注到了文件中關于幼兒園提供托育服務的規定，這意味著接下來托育將成為學前教育管理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近年來，北京市教委深度參與了兒童友好型城市、生育友好型社會建設，尤其是在托育領域，北京市教委已經積累了不少經驗。借今天機會，我想和在座各位探討我們對幼兒園托班工作的一些認識。

一、樹立大局意識，全面科學認識托育服務的多重屬性

教育是強國建設、民族復興之基，這是黨中央對教育戰略地位的基本判斷。在人口形勢深刻變化的當下，推動普惠托育服務體系建設是支持強國建設的必要舉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托育和教育有一些共性所在，這主要體現在二者的政治屬性、人民屬性、戰略屬性上。

（一）托育服務的政治屬性

發展托育服務、促進托育服務高質量發展，對于提升生育水平、支持婦女產后返崗就業、促進嬰幼兒早期發展具有一舉三得的作用。黨和國家高度重視托育服務發展，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強調要加強普惠育幼服務體系建設。托育服務具有鮮明的政治屬性，它體現了政府的責任擔當，體現了國家對提升人民群眾獲得感、幸福感的重視。

（二）托育服務的人民屬性

2023年我國總和生育率約在1.0左右，生育率低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住房、教育、醫療直接成本高，事業與家庭之間的矛盾提高機會成本，抑制了生育意愿。托位供給的大幅增加使不少家庭能兼顧好工作與子女照料的關系，在這方面發達國家有不少經驗可供參考，對于我們來說，要從實際情況出發，堅持多頭并進，打好幼有所育、拉動生育率的政策組合拳。

（三）托育服務的戰略屬性

面對少子化、老齡化、不婚化帶來的挑戰，托育服務被視為打消育齡家庭生育顧慮、減輕家庭養育負擔的重要方式，換句話說，托育服務之所以備受矚目，是因為它是完善我國人口發展戰略的著眼點和發力點，影響著人口的高質量發展與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二、回歸教育原點，厘清全鏈條人才培養的底層邏輯

托育服務事關千家萬戶，是“幼有所育”的前端工程。北京幼兒園舉辦的托班經歷過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的發展歷程。在計劃經濟體制時代，托育機構數量快速增長，這一時期的托育服務主要強調國家和集體的責任，具有明顯的福利性質。到改革開放時期，“優生優育”觀念興起，國家提倡恢復托育事業，托育工作被賦予了教育和提高人口素質的責任。但隨著市場化改革，作為福利的托幼服務逐漸被剝離出單位，從20世紀90年代起，托育服務轉向公共和私人市場并舉，托育機構數量減少。北京是在2020年前后重新在幼兒園探索2～3歲托育工作，盡管北京在幼兒園辦托班的時間不長，但所走的每一步都有其背后的深層邏輯。

（一）順應人口形勢，抓住資源結構調整的機遇

托育服務具有助力人口長期均衡發展的戰略屬性，教育強國建設同樣也是人口高質量發展的戰略工程。近幾年北京市教委密切監測全市學齡人口規模結構的變化趨勢，持續健全與人口變化相適應的教育資源統籌調配機制，確保做到精準施策。在學前教育階段，適齡兒童數量減少，部分幼兒園面臨生源不足的問題，但總體上看，城區普惠性資源特別是公辦資源仍有不足。在義務教育階段，小學在學規模將于明年達峰，資源配置在向義務教育階段傾斜。

學齡人口的增減與空間分布催生著教育內部的系統變革。北京教育系統主動回應人口變化帶來的挑戰和需求，在學前人口過峰的初期階段建立托班白名單制度，允許并支持部分非普惠性民辦園開辦托班，幫助幼兒園擴大生源，維持園所正常運轉，先滿足部分家庭的托育需求。同時，北京市教委還鼓勵部隊、機關單位等部門辦的幼兒園開設托班，一方面這些園之中不少園歷史上有辦托經驗，能提供可靠、安全的托育服務，另一方面是距離單位近，方便家長接送。到2023年，幼兒園學位供應相對充足，有富余的空間場地去拓展托育服務，在市委市政府的統籌下，市教委連續兩年承擔市政府重要民生實事任務，在3～6歲兒童入園需求得到滿足的地區，鼓勵有條件、有意愿的幼兒園舉辦2～3歲托班，引導富余資源向托育領域流動。

（二）承擔育人使命，打通人才培養的長鏈條

北京堅持有步驟、分地區地將2～3歲托育納入學前教育體系，不僅是因為目前公辦學前教育資源不足，推進普及普惠的任務依然很重，更重要的是因為托育和學前教育還是有本質上的差異。托育側重保育照護，學前教育是終身學習的開端、是基礎教育的基礎；托育對場地設施的要求更為特殊，對人員配備數量的要求更高。實踐中發現，1歲以下照護更適合在家庭，1～2歲可由家庭、政府、社會共同承擔，2～3歲可更多由政府參與，特別是對于一些能夠清晰表達需求、聽懂老師指引的幼兒來說，可以嘗試幼兒園的集體生活，接受早期教育。

在人口數量紅利逐漸逝去的大環境下，培育新的人口質量紅利顯得尤為重要。我們需要創造一次新的教育飛躍，可以從更加優質公平的教育資源配置著手，還可以從延長人才培養的鏈條著手，促進兒童早期發展，從全生命周期提高人口綜合素質，為拔尖創新人才的培養奠定基礎。

我們教育系統承擔著為黨育人、為國育才的使命，我們教師隊伍具備教書育人的專業化素養，過去我們在學前教育階段常提要向后做好幼小科學銜接，現在為促進學前要素的順暢流動，提高資源配置的效率，我們希望主動向前一步，為托育服務注入更多教育的內涵，遵循2～3歲幼兒的身心發展特點，堅持科學保教方法，用學前教育的專業優勢賦能2～3歲幼兒成長，不斷提高幼兒園辦托質量，培育新的人才紅利增長點。

三、立足首都市情，探索首善標準的幼兒園辦托班實踐

北京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首都普惠性托育服務體系建設，按照現行托育工作職責分工，市衛健委牽頭負責北京市托育服務體系建設工作。市教委積極協助市衛健委研究制定普惠托育服務政策，配合發改、財政部門研究制定普惠托育收費和補助政策，同時立足教育自身實際，主動謀劃，做好托育人才培養和擴增托位工作。具體來說，主要做了四方面工作：

（一）豐富幼兒園2～3歲托位供給

市教委根據出生人口變化趨勢，以“化驗單”的方式對各區學前教育資源進行摸底和分析診斷，堅持一區一策，及時調整幼兒園學位規劃和布局。2023年，市教委承擔并完成了新增6000個托位市政府重要民生實事任務。今年，承擔并提前完成了新增9000個幼兒園2～3歲普惠托位的民生實事任務。目前全市有近千所幼兒園共可提供2～3歲托位約2.8萬余個，幼兒園托位占全市托位總數的53%，完成了市政府有關以幼兒園辦托為主渠道的工作要求。

（二）加大幼兒園辦普惠托班經費支持

在北京，人民群眾對幼兒園辦托的高期待在一定程度上是希望能在幼兒園接受普惠價格的托育服務。為了提高幼兒園托班的普惠性、可及性，市教委配合市衛健委、市財政局加強財政補助政策研究，參照3～6歲普惠扶持政策，對普惠幼兒園舉辦的2～3歲托班給予生均定額補助，用于抵補辦托成本支出，并以先撥付后結算的方式提前下達補助資金，用于保障普惠性幼兒園托班正常運轉。

（三）規范幼兒園辦托班管理

市教委將2～3歲托班納入學前教育整體工作中進行統籌管理，不斷建立健全幼兒園辦托班有關制度。一是研究制定《北京市幼兒園托班工作指南（試行）》，就托班幼兒在園一日生活和托班管理提出細致指導建議。二是研究制定幼兒園托班招生工作方案，指導各區根據本區實際規范托班招生。三是將幼兒園托班納入幼兒園辦園質量督導評估體系和學前教育督學督查工作體系，強化幼兒園托班質量督評。四是結合實際探索托幼一體服務，在6個區的7所園開展托班試點工作，就托班管理運行、托育課程安排、托班教師隊伍建設等開展有益實踐。

（四）加強托育教師隊伍建設

為適應托班大量增加帶來的師資需求，市教委在不增設新專業的前提下，指導設有學前教育專業或幼兒保育專業的本科高校和職業院校加強托育專業課程設置，深化專業內涵，不斷提高托育人才培養質量。同時加強托育教師培訓，研究制定《北京市幼兒園托班教師培訓工作方案》，按照減量發展的原則，盤活現有學前教師資源，依托北京教育學院等部門，面向持有幼兒園教師資格證的專任教師開展托育教師培訓和繼續教育，不斷加強托班教師隊伍建設。

2023年以來北京市幼兒園托位供給進入了高速擴增期，在推動托班工作的過程中我們看到，幼兒園辦托班還面臨兩個突出問題。一是托位使用率仍然不高。受傳統家庭照護觀念、托位供需錯位等因素影響，幼兒園托位使用率整體不高，這在郊區、農村地區體現得較為突出。二是托位資源布局還需進一步合理化。當前托位資源分布尚不均衡，供需有結構性矛盾，人口密集地方托育需求旺盛，但幼兒園能提供的托位相對較少，幼兒園學位富余較多的地區家長托育實際需求不大，造成托位閑置。這些都是開展下一步工作時需要面對的挑戰。

下一步，北京市教委將以《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和明年6月1日起實施的《學前教育法》為綱領性文件，落實北京市委市政府相關工作要求，以首善標準推動幼兒園托班工作在三個方面實現新突破。

第一，進一步完善與人口變化相適應的幼兒園托位資源統籌調配機制。市教委將加強與衛健、公安等部門的溝通，持續關注出生人口變化和分布情況，動態調配幼兒園3～6歲學位和2～3歲托位，優化資源布局，提高托位投放精準性，進一步提高托位使用率。

第二，進一步探索全鏈條人才培養體系。市教委將充分總結幼兒園開設托班以來在服務規劃、學位統籌、師資培養、辦園管理、課程構建、質量評價六個方面的經驗和不足，一盤棋整體規劃2～3歲托班和3～6歲學前教育工作，發揮人才早期培養的效能優勢，深入探索全鏈條人才培養體系。

第三，進一步推動幼兒園辦托質量再上新臺階。下一步市教委將圍繞“強”和“優”兩個關鍵字提升幼兒園托班質量。“強”是對幼兒園辦托的基本要求，要落實各級相關部門的主體責任，嚴格幼兒園托班審核備案程序，加強幼兒園辦托的全過程監管，幼兒園要完善托班管理的相關制度，確保低齡幼兒的在園安全。“優”是幼兒園辦托的總體目標，要不斷完善《托班工作指南》等相關指導性文件，加強幼兒園教師隊伍培訓，提升托班教師的育人能力，辦強辦優北京的幼兒園托班，用愛與責任當好“幼有優育”民生工程的中流砥柱。

托育和學前教育關系億萬兒童健康成長，關系國家發展和民族未來，實現幼有所育是全黨全社會的共同心愿。北京市教委將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堅持以人民為中心，貫徹落實北京市委市政府關于首都托育服務體系建設的有關決策部署，加強部門間協同，按照“高站位、強統籌、提質量”的總體思路進一步推進幼兒園辦托班工作，更好地滿足首都群眾托育服務需求，為人口長期均衡的高質量發展提供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