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科建設背景下法律實驗教學路徑探索

關鍵詞：新文科建設；法律實驗教學；虛擬仿真技術；司法實踐；文科實驗室建設

DOI：10.20066/j.cnki.37-1535/G4.2024.04.09

一、引言：教育部新文科建設的時代背景

近年來，新文科建設日益受到頂層的關注。2020年11月，教育部在新文科建設工作會議上發布了《新文科建設宣言》，對新文科建設工作作出了全面部署①。爾后，一大批新文科研究與改革實踐項目獲得立項，涉及新文科建設發展理念研究、新文科建設改革與發展研究、新興文科專業建設探索與實踐、新文科創新創業教育與實踐等諸多方面②。在新文科建設的背景下，實驗教學這一教學模式開始被關注?！督逃可鐣茖W司2020 年工作要點》明確提出：“重點支持建設一批文科實驗室，促進研究方法創新和學科交叉融合，引領學術發展。”③從首批立項的實踐項目來看，“新文科實驗教學改革發展研究與實踐創新（立項號2021020018）”、“新文科背景下理工類大學文科綜合實驗教學體系創新與實踐（立項號2021070013）”等均涉及對實驗教學改革模式的探索①。

在法學領域，法律實驗教學也越來越受重視。法律實驗教學通過讓學生親歷法律科學研究和實務操作，體驗法律實務運行規律，驗證法律領域的普適性知識，進而提高學生解決實際法律問題的能力②。從現有教學實踐來看，不僅法律實驗教學這一教學方式日益受到高校的認可，而且相應的教學研究成果也趨于多見，涉及法律實驗室建設思路探索③、法學虛擬實驗教學平臺的設計④、具體部門法的實驗教學課程設計⑤等。本文擬就新文科建設背景下法律實驗教學的路徑選擇問題進行探究，審視法律實驗教學存在的問題與不足，并提出相應的改進措施，為后續法律實驗教學的完善提供理論層面的支撐。

二、前提厘清：新文科建設對法律實驗教學的現實要求

（一）新文科建設對法律實驗教學的現實需求

《新文科建設宣言》明確提出：“鼓勵支持高校開設跨學科跨專業新興交叉課程、實踐教學課程，培養學生的跨領域知識融通能力和實踐能力。”⑥在法學教學領域，法律實驗教學與新文科教育存在內在契合。

首先，在新文科建設的背景下，學生的實踐能力被突出強調。實驗教學具有虛擬性和可重復性等特點，是提高學生實踐能力的有效途徑。不同于理工科實驗的專業性和精細化，人文社科領域的實驗多是準實驗、定性實驗和綜合性實驗⑦。在法律實驗教學過程中，以訴訟法的教學為例，教學過程中對虛擬仿真實訓系統和實訓平臺等教學軟件的運用，可以使學生切身感受訴訟法的實踐過程，提高其實際操作能力。此外如對商標申請虛擬仿真實驗軟件和公司創立法律程序仿真教學軟件等的使用，有助于進一步提高學生的動手能力；對模擬律師實踐教學軟件的使用，可使得學生轉變身份角色，實現情景式教學的初衷。

其次，新文科建設對學科交融提出了新的要求。新文科以繼承與創新、交叉與融合、協同與共享為主要途徑，促進多學科交叉與深度融合，從學科導向轉向需求導向，從專業分割轉向交叉融合，從適應服務轉向支撐引領⑧。就法律實驗教學而言，法律教學實驗室的建設是學科交融的一種體現。在實驗室建設過程中，無論是教學平臺的設計，還是虛擬仿真實驗平臺的開發，均涉及法學專業知識和人工智能等現代科技的融合。在人工智能、大數據等現代科技越來越普及的背景下，實現法學專業與人工智能專業的深度融合，有助于為人工智能等行業的發展提供法治人才保障。在數字法治人才培養過程中，法律實驗教學的開展，基于電子取證等虛擬仿真平臺的設立，有助于讓學生更好地了解數字時代的法治實踐，掌握扎實的“大數據+法律”等專業基礎知識。

（二）法律專業實踐性的客觀需求

在人文社科領域，法律專業是一門實踐性較強的學科。從法學教育的歷史來看，早在中世紀，英國的法學教育即形成了一種學徒式的教育模式。在該種培養模式之下，培養法律人的工作不是由大學承擔，而是由出庭律師的行會性組織即律師公會來承擔。爾后，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學徒式特點的法律診所教育在世界范圍內興起①。

從法律實驗教學的范疇來看，既包括傳統的法律診所、模擬法庭等實踐性活動，也包括運用現代科技開展的信息化實驗教學活動。在法學教學領域，傳統的實驗教學模式相對單一，且受教學場所、教學資源的影響較大，無法滿足學生的個性化需求；信息化實驗教學活動的開展，則可以較好地降低實驗教學的成本，助力多元化法律專業人才的培養。具體而言，在法律實驗教學開展過程中，基于計算機軟件和平臺的適用，可以使得學生深入了解立法、執法、司法等一線實踐過程。相較于傳統的法律實習所需要的高成本，法律實驗教學可以極低的成本，讓學生快速積累各個司法環節的實踐經驗。以法學實驗教學軟件平臺（LETS）為例，其根據互動參與式體驗教學法原理，運用法律業務模擬技術，創設了一系列法律業務的詳細工作流程和工作界面，可以模擬立法、執法、訴訟或非訟業務，讓學生借助法律實驗解決實踐性難題②。

（三）突破法學教學模式瓶頸的有效方式

自法學教育恢復以來，歷經四十余年的發展，法學教育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數據顯示，目前全國共有六百多所高校設立了法學專業③。從橫向比較來看，中國法學教育的整體規模約為美國的2.46 倍④。與此同時，隨著法學學科的發展，法學的精細化程度也在不斷強化。在一級法學學科目錄下，設置了大量的二級法學學科；且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和諸般新問題的出現，監察法學、數據法學等法學二級學科也不斷產生。但在法學學科整體發展日益繁榮的當下，也存在一些隱憂。

一方面，在新時期，傳統法學教育模式遇到了新瓶頸。從各高校法學院的培養方案來看，存在同質化的傾向。一般情況下，根據培養方案的設置，在校法學本科生要獲得160個左右的學分才能畢業；課程類別具體包括全校性的通識課、專業必修課、專業選修課、畢業論文和畢業實習等。從教學模式來看，法科學生絕大多數課程是通過傳統的課堂教學來完成。但在單一的培養模式下，全國高校培養出大量同質化的法科畢業生，致使畢業生在現有的就業市場上缺乏競爭力，法學畢業生的就業率總體上不容樂觀。

另一方面，日益細分的學科，難以充分解決現代社會的綜合性問題?！胺刹块T的劃分是為了建立法律體系、傳授法律知識，但不同的法律部門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雹僭诂F代社會，大量法律問題突破了傳統的部門法界限。以財產權的保護問題為例，涉及民法和刑法的交叉，涉及刑事訴訟法與行政法、監察法等的銜接；在網絡犯罪治理領域，則在涉及傳統的刑事實體法和刑事訴訟法的同時，還旁涉對現代網絡取證原理和大數據基礎知識的應用。法學研究和法學教育，均有必要實現從學科導向到問題導向的轉型。

有學者指出，“法學是世俗的學問，甚至很多是實踐性的、技術性的，因此單靠課堂講授是不夠的”②。法律實驗教學的開展，可有效彌補傳統法學教育模式的不足。法律實驗教學活動的開展，轉變了以往教學實踐中學生被動式參與的困境；學生沉浸式和主動式的參與路徑，可以極大地激發學生的學習熱情。法律實驗教學活動的開展，大多以問題為導向，如法律診所、模擬法庭、區塊鏈存證等，均突破了傳統部門法學的限制。以問題為導向的培養模式，更加契合現代社會對法科畢業生的實際需求。

三、現實問題：法律實驗教學的問題審視

在新文科建設的背景下，法律實驗教學在各高校被進一步強調，但仍存在一系列的問題，涉及觀念層面、環境層面、操作層面和銜接層面等諸多方面。

（一）觀念層面：對法律實驗教學的忽視

一是高校重科研輕教學的整體環境。從各個高校的職稱評審條件設定來看，不少高校對科研項目和理論文章提出了較高的要求，但對教學方面的強調相對較少。一般而言，在高級別的職稱晉升中，申請者需要有主持國家級和省部級項目的經歷，并在SSCI、CSSCI等國內外核心刊物發表一定數量的文章。在教學領域，申請者則僅需完成特定的課時工作量。相對而言，教學效果難以量化，但科研成果的排序體系則較為成熟。故在職稱評審過程中，教學屬于達標項，科研則是加分項，屬于核心指標。此外，在各大高校對青年教師非升即走的考核體系中，考核指標也多設定在科研領域，對教學的要求通常較為模糊。在各高?，F有的考核標準下，大量的人力資源投向科研，教學的重要性并未得到突出強調，“被廣為詬病的高校教師‘重科研輕教學’的困局實乃激勵機制失衡的必然惡果”③。雖然不少高?，F已設立了以教學為主型的職稱評審體系，但傳統上重科研輕教學的整體環境并未得到實質性改變。

二是高校的教學考核體系對法律實驗教學的忽視。從各高校法學院教學考核指標設置來看，年度考核要求的課時量通常根據職稱進行核定。一般情況下，講師和副教授需要承擔較多的課時量，教授的課時工作量要求相對較少，且實驗教學在現有的教學考核中并非必選項。之于傳統的授課模式，法律實驗教學準入門檻相對較高，且耗時更多。在法律實驗教學開展前，授課教師通常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與精力用于課程軟件開發、課程體系設計、實驗教材編寫等活動。以法律實驗系統的開發為例，高校法學院與科技公司聯合開發的虛擬仿真實訓系統等軟件，開發時間通常耗時數月甚至以年計。投入與產出之間的不相稱，使得不少高校教師對法律實驗教學敬而遠之。

（二）環境層面：實驗室硬件和軟件建設滯后

從硬件配置來看，各高校的法律實驗室建設存在如下問題：一是實驗室面積不足和實驗室分布零散。就實體實驗室的建設而言，現有法學院校大多建立了模擬法庭、法律診所等實驗室，但物證技術、法醫學等實驗室普遍缺乏。從實驗室的具體使用來看，模擬法庭、法律診所等實驗室，除承擔相應的實驗功能外，有時還需要兼具會議室、研究室等相關職能，功能較為混亂。二是實驗室管理體系不健全。各個法學院對實驗室的管理，大多實行校院兩級管理，即學校層面制定規章制度，具體管理則由二級學院負責落實。從不少法學院的實際情況來看，實驗室往往缺乏專業的管理人員，而是大多由教學秘書兼任；即便配置了實驗管理人員的崗位，但相應的管理人員還需承擔大量其他的行政性事務，實驗管理的投入時間較為有限。此外，法律實驗教學實驗室的專職實驗技術人員也普遍存在短缺現象，現有的實驗技術人員大多由法學院的專業老師兼任。

從軟件環境來看，各高校法學院存在軟件數量不足和教學軟件重復建設的現實困境。近年來，國家啟動了法律實驗示范中心的建設工程。迄今為止，中國政法大學法律實驗教學中心、中國人民大學法律實驗教學中心、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律實驗教學中心等相繼獲批“國家級法律實驗示范中心”。各個法律實驗示范中心均有其特色，但示范效應的發揮有待凸顯。以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為例，其法律實驗教學中心研發的法學實驗教學系統（LETS），在2011年獲得版權登記，并在2014 年獲得國家級教學成果獎。經過十余年的發展，實驗教學系統不斷更新升級，但其示范輻射效果仍然有限。從一般地方院校的軟件開發來看，則大多存在建設經費不足的問題，難以滿足法律實驗教學的現實需求。在高校實驗經費特定的情況下，大量經費被用于理工科實驗設備和軟件的更新，法律實驗室的軟件更新需求則通常被忽視。

（三）操作層面：法律實驗教學體系缺乏

一是教材缺乏。教材在學科發展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皩W科體系同教材體系密不可分。學科體系建設上不去，教材體系就上不去；反過來，教材體系上不去，學科體系就沒有后勁?！雹僭趥鹘y法學教育領域，各部門法均有相對成熟的教材體系；自馬工程教材立項以來，各個部門法已基本實現了馬工程教材全覆蓋。但在法律實驗教學環節，相應的教材則存在明顯的短缺問題。近年來，不少權威出版社相繼出版了一批法律實驗教材，包括《模擬法庭實驗教程》《民事程序法學實驗教程》《商事法學實驗教程》《證據調查實驗教程》等，但現有實驗教材體系仍顯不足。從數量上來看，實驗教材未能覆蓋所有的法律實驗教學領域，如立法實驗教學、網絡犯罪偵查實驗教學等方面較少涉及；從內容層面來看，現有實驗教材中信息化的要素涉及較少，法學虛擬仿真實驗教學平臺類的教材極為缺乏，故其很難回應信息社會法律實驗教學的新需求；從體系上來看，已有的法律實驗教材仍然較多地以傳統的部門法學為界限，以問題為導向的趨勢并不明顯。此外，現有的法律實驗教材的適用范圍，大多限于本校或者本專業，教材的普及度有待進一步提升。

二是師資力量不足。近年來，隨著大學規模的不斷擴大和博士研究生的擴招，各高校法學院教師的數量也日益增多。從法學院校的師資背景來看，大多數法學教師擁有博士學位，但其結構比較單一，“基本上以從法學校門到法學校門的純理論型人才為主，缺乏具有實踐經驗的老師，也缺乏跨學科的復合型人才”①。在現有高校準入機制下，課題和論文是博士獲得高校教職的重要考量因素。在本科求學期間，高校教師在傳統的教學模式下接受法學教育并不斷成長；在研究生階段，則致力于文獻閱讀和研究成果的發表。從學校到學校的成長經歷，使得不少高校教師的實務經驗較為缺乏；與此同時，理論研究和司法實務的割裂，使得不少教師較難理解司法一線的實踐邏輯。法律實驗教學以現實性問題為導向，打破了傳統部門法之間的界限，具有顯著的實踐面向。法律實驗教學的“寬面向”與法學研究的“專業性”路徑存在不一。故此，在法律實驗教學領域，缺乏實務經歷的專業老師極難勝任。

（四）銜接層面：與法檢等實務部門的合作不足

在法律實驗教學開展過程中，產學研一體化是重要抓手?；凇八痉▽嵺`問題識別——法律實驗教學活動開展——實踐型法治人才培養”這一模式的有效運行，法學研究、法學教育和法治實踐之間能夠實現良性互動。但在各高校推進法律實驗教學的過程中，產學研一體化的機制并未得到充分確立。

近年來，基于頂層設計，司法實務部門進行了諸多改革，涉及智慧司法、庭審實質化、認罪認罰從寬等方面。以浙江省法院系統為例，在最高人民法院“智慧司法”改革和浙江省“數字浙江”改革的背景下，各級法院紛紛設立了共享法庭。共享法庭基于數字化手段的應用，打造一站式訴訟服務、一站式多元解紛、一站式基層治理的最小支點，提供調解指導、糾紛化解、線上訴訟、普法宣傳、基層治理等司法服務。數據顯示，截至2022年，浙江省已設立共享法庭17694家，在訴源治理方面發揮了顯著的成效②。就法律實驗教學活動而言，共享法庭軟件的接入，可以較低的成本讓學生充分接觸司法一線，了解在線訴訟模式和司法調解過程；但從各個法學院校的實踐來看，很少有高校與法院合作，接入共享法庭軟件。

高校與實務部門的合作不足還體現在，法律實驗教學課的教師資源，很少有實務部門人員的參與。在法學本科生和法律碩士研究生的培養計劃中，均涉及模擬法庭、法律談判、仲裁等實務方面的課程。在上述課程開展過程中，“雙師制”的機制并未得到廣泛確立，也很少有實務團隊承擔上述教學任務。缺乏一線實務人員參與的法學實務類課程，其實踐性的面向大打折扣。

總而言之，在法律實驗教學活動開展過程中，法學院校與實務部門的合作存在明顯不足，這使得法律實驗教學活動的開展缺乏必要的抓手，難以充分實現法律實驗教學的初衷。

四、完善路徑：法律實驗教學的未來展望

（一）觀念轉變：樹立實驗教學和傳統教學并重的教學理念

傳統的課堂教學重在理論知識的傳輸，而實驗教學則重在對學生實踐能力的培養。從人才培養目標來看，《法律碩士專業學位研究生指導性培養方案》（學位辦〔2017〕19號）明確提出“ 主要培養立法、司法、行政執法和法律服務領域德才兼備的高層次的專門型、應用型法治人才”。在綜合性人才培養目標不斷被強調的當下，對于法律實驗教學的探索，更能實現法學教育的目的。

從高校的改革實踐來看，近年來不少高校開始設置教學類的教授和實驗室系列的高級職稱崗位。在教學類高級職稱評選過程中，教學效果成為一個重要的考核指標（如“學評教”成績排名、教學考核業績符合一定的標準等）；此外，該類型高級職稱的參評者還需承擔一定級別的教改課題，并在一定級別的刊物上發表教改類論文。就實驗室人員的聘任來看，實驗人員競聘實驗師和高級實驗師，需要具備扎實的實驗技能，了解實驗技術發展動態，并主持一定級別的教改類項目。高校職稱改革的不斷深化，在一定程度上為法律實驗教學的推進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大學是一個智力的生態系統，教學和科研應是相互協同、促進的存在，而非彼此沖突。”①從實踐層面來看，為轉變“重科研輕教學”的現狀，不少高校開始在績效改革中探索教學科研等效評價機制。等效評價是運用等效平衡原理進行評價的一種評價方式，是一個質與量相統一的概念②。以實驗教學為例，法律實驗教學項目若入選校級、省級或國家級的實驗項目，則可以等效評價為不同級別的科研項目，具體從廳局級到省部級和國家級不等。等效評價機制的建立，有助于激發高校法學教師從事法律實驗教學的積極性。

（二）環境提升：打造新型的法律實驗教學實驗室

一是實驗室資源的集中整合。在硬件環境方面，各高校應當設置專職管理人員對實驗室進行管理，讓法律實驗教學實驗室回歸“實驗室”的本質，防止實驗室功能的混雜化傾向。對于法律援助中心、模擬法庭等實驗室，除卻保證必要的教學物理場所和設備外，還可以積極利用虛擬教研室資源，實現師資力量的共享?！疤摂M教研室是跨學科、跨校級甚至跨國際教研工作者，為解決高等教育教學中的共性、前瞻性問題，利用互聯網信息技術組成的教學研究團隊。”③2022年2月，教育部辦公廳公布《首批虛擬教研室建設試點名單》（教高廳函〔2022〕2號），旨在以現代科技為依托，建設優質共享的教學資源庫。從法學類課程來看，刑法課程虛擬教研室、刑事訴訟法課程虛擬教研室、公安刑事程序法治課程群虛擬教研室、證據科學課程虛擬教研室等多個法學類虛擬教研室獲得立項。虛擬教研室的建設，有助于改變各高校法學院師資短缺的現狀，有效地整合人力資源，實現法律實驗教學的應有目標。以刑事訴訟法課程虛擬教研室為例，該虛擬教研室在2022 年牽頭主辦了“全國青年刑訴學者在線系列公開課”，累計觀看人次達十余萬，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成效。在法律實驗教學開展過程中，各法學院校應當以問題為導向，在全省甚至全國范圍內組建虛擬教研室教學團隊，以更好地服務于基層教學實踐。

二是積極推動省級和國家級法律實驗教學示范中心的建設。各教學主體應基于示范中心的建設，充分發揮法律教學實驗中心的“示范”功能。并在此基礎上，實現軟件資源的共享，避免重復開發與資源浪費。在教學軟件層面，各高校應當在國家級法律教學示范中心的基礎上，結合自身特色，開發新的軟件。具體而言，傳統的模擬法庭軟件、法律數據庫等應當成為法律實驗教學的標配。就傳統的理工科高校而言，應當積極牽頭開發數字法治系統軟件，開展數字立法、數字司法和數字執法等覆蓋法治各環節的虛擬仿真實驗軟件；就財經類院校而言，結合現有的司法改革背景，可以嘗試開發公司設立、專利申請、知識產權糾紛解決等方面的軟件；就警校而言，可以結合偵查實踐，開發虛擬遠程取證、司法鑒定、心理測試等實務類軟件。概言之，基于法律實驗教學示范中心“示范”功能的發揮，以點帶面，擴大法律實驗教學中心的輻射面。

（三）配套完善：建設完備的法律實驗教學體系

一是法律實驗教材體系的設置?，F有實驗教材，大多雖有“實驗”之名，但在本質上仍然只是對傳統教學內容的細微修改，難以滿足新時代法律實驗教學的要求。與在線教學相適應的法律實驗教材，一方面應當以案例為導向，基于對典型類案的分析，打通傳統部門法學之間的界限。以《民事訴訟實訓教程》為例，該教程突破了傳統的民事訴訟教學體例，不再按照民事訴訟基本原理與原則、民事訴訟基本制度、審判程序、執行程序、涉外民事訴訟程序等體例進行編排，而是以問題為導向，將章節內容分為民間借貸糾紛類案實訓、離婚糾紛類案實訓、勞動爭議類案實訓等現實性問題。另一方面，則應當涉及對軟件和平臺操作的演示，如教學實訓平臺操作要點等。對軟件原理以及操作要點的闡明，可以使學生沉浸式地參與法律實驗環節。

二是專職實驗人員的聘任?！?021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普通、職業高等學校生均教學科研實習儀器設備值為17091.23元①。相較于實驗設備的高投入，專職實驗人員的數量存在不足。相較于理工科領域專職實驗員機制，人文社科實驗室中的專職實驗員數量存在明顯短缺。從各個法學院校實驗室的配置來看，幾乎不存在專職的實驗人員。在法律實驗教學愈發被強調的當下，各個法學院校應當建立多渠道的實驗人員培養機制。一方面，各高校應當擴大實驗人員的比重，招收具有實驗管理學科背景的人員參與實驗室的管理和運作；另一方面，應當采取系列舉措，督促法學專業教師深入法律實驗教學一線，不斷探索法律實驗教學的新模式。此外，還可以在全校范圍內公開招聘學生實驗助理，協助專業教師開展法律實驗教學，切實提升實驗教學成效。

（四）合作升級：促進實驗教學與司法實踐的充分銜接

“法學學科是實踐性很強的學科。法學教育要處理好法學知識教學和實踐教學的關系?！雹谠诟鞣▽W院校開展實驗教學過程中，還應當進一步深化產學研協同育人機制，促進實驗教學與司法實踐的深度融合。

一是建立常態化的實驗室共建機制，實現資源的共享。首先，是軟件方面的合作。法學院校在法律實驗教學開展過程中，應當充分利用實務部門已開發的應用軟件，如共享法庭、移動微法院、政法一體化系統、非羈押人員數字監控系統等，讓學生充分了解法院立案、調解以及訴訟各環節的實操。如非羈押人員數字監控系統，通過“被監管人員外出提醒、違規預警、定時打卡和不定時抽檢”等多重功能設置，確保其在必要的管控下回歸日常生活③?；趯υ撓到y原理和軟件開發背景的闡釋，能使得學生更深入地了解刑事司法政策在實踐中的影響、司法機關為降低刑事訴訟審前羈押率所作出的努力。其次，是人員方面的互聘。從浙江省高校法學院的實踐來看，不少法學院積極與法院、檢察院和律所簽訂合作協議，實現人員互聘。自2022 年起，浙江省檢察系統還與省內高校合作，開設“檢察學理論與實務”等課程；在法律實驗教學開展過程中，合作律師團隊開設“模擬法庭”“法律談判”等課程，成效顯著。教研人員和實務人員互聘機制的建立，促進互動雙贏的有機生態的實現。

二是充分發揮法律實驗室對司法實踐的反哺機制。除傳統的教書育人職責外，社會服務也是高校承擔的重要職能?；趯Ψ蓪嶒炇屹Y源的有效利用，高校教師可以更好地服務地方法治建設。近年來，浙江財經大學法學院不斷探索與地方司法系統合作的新路徑。如通過共享法庭服務站的建立，高校教師可以為民營企業的發展等提供法律咨詢；通過法學博士調解團的設立，助力基層法院調解實踐；通過地方立法等橫向課題的承接，充分利用法律實驗中心的條件，模擬立法過程，助力地方立法實踐。在法律實驗室對社會反哺作用發揮過程中，事實上也進一步強化了學生參與司法實踐的力度，實現了應用型法律人才培養的應然目標。

五、結語

在新文科背景下，高校文科實驗室有望成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領域科研創新的主陣地①。在法學教學領域，借助信息技術，法律實驗教學縮小了社會需求和培養目標之間的差距②。目前來看，法律實驗教學的開展，雖然能夠有效地助力新文科建設目標的實現，但法律實驗教學仍有很大的發展空間。未來，需要充分運用人工智能、大數據等現代科技手段，建立更加智能化的法律實驗平臺，以更好地助力新時代交叉復合型法律專業人才的培養。

［責任編輯 向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