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官修“三通”之“經籍考”“藝文略”編成時間考

摘 要：文章基于《續文獻通考·經籍考》《續通志·藝文略》《清文獻通考·經籍考》《清通志·藝文略》參考《四庫全書總目》稿本撰成的前提，將它們放在《四庫全書初次進呈存目》、中國國家博物館藏《四庫全書總目》稿本、文淵閣《四庫全書》、《四庫全書簡明目錄》等組成的《四庫全書總目》文本形成序列中，綜合考察其分類和收錄圖書情況，突破直接資料匱乏的瓶頸，明確了它們的編成時間范圍：《續經籍考》編成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前后，《續藝文略》編成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至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之間，《清經籍考》編成于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至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之間，《清藝文略》編成于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至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十二月之間。文章借此構建出更加完整的《四庫全書總目》文本形成序列。

關鍵詞：藝文略；經籍考；《四庫全書總目》；史志目錄；古典圖書分類法

中圖分類號：G257 文獻標識碼：A

The Research of the Time to Complete the \"Three Tong\"'s \"Jingjikao\" and \"Yiwenlve\" Codified by Qing Dynasty Officials

Abstract According to the manuscript of the Siku Quanshu Zongmu， the books Xu Wen Xian Tong Kao Jing Ji Kao， Xu Tong Zhi Yi Wen Lve， Qing Chao Wen Xian Tong Kao Jing Ji Kao， and Qing Chao Tong Zhi Yi Wen Lve were compiled. Based on this premise， a comprehensive examination of their classification and included books was conducted by integrating them into a sequence of texts that includes the Siku Quanshu Chuci Jincheng Cunmu， the manuscript of the Siku Quanshu Zongmu held by the National Museum of China， the Wenyuange Siku Quanshu， and the Siku Quanshu Jianming Mulu. This breakthrough overcame the bottleneck caused by the lack of direct materials and clearly defined the time range of their compilation： the Xu Jing Ji Kao was compiled around the second month of the 46th year of Qianlong（1781）， the Xu Yi Wen Lve was compiled between the second month and the last month of the 46th year of Qianlong （1781）， the Qing Jing Ji Kao was compiled between the 49th year （1784） and the end of the 50th year of Qianlong（1785）， and the Qing Yi Wen Lve was compiled between the last month of the 50th year （1785） and the end of the 52nd year of Qianlong（1787）. This process was used to construct a more complete sequence of texts for the Siku Quanshu Zongmu.

Key words Yi Wen Lve; Jing Ji Kao; Siku Quanshu Zongmu; historical records catalogue; classical literature classification

1 引言

史志目錄是中國古典圖書目錄的重要類型，主要包括正史藝文志、經籍志，《通志·藝文略》（以下簡稱《藝文略》）、《文獻通考·經籍考》（以下簡稱《經籍考》）為代表的典制體史書中的藝文、經籍部分，地方志藝文志、經籍志和補正史藝文志、經籍志。《藝文略》《經籍考》在分類體系方面，《經籍考》在解題體例方面，都有很多創新，對古典目錄學產生了較大的貢獻和影響。清朝官修《續文獻通考·經籍考》（以下簡稱《續經籍考》）、《續通志·藝文略》（以下簡稱《續藝文略》）、《清文獻通考·經籍考》（以下簡稱《清經籍考》）、《清通志·藝文略》（以下簡稱《清藝文略》），是對《藝文略》《經籍考》的續作，也是古代史志目錄的重要組成部分。

王鐘翰最早系統地研究了清朝官修“三通”，包括其纂修過程、體裁、取材等[1]，韓李良進一步考證了清朝官修“三通”的編成時間[2]。由于“續三通”“清三通”門目眾多、體量龐大，纂修時間跨度長達十幾二十年之久，《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的具體編成時間與其全書肯定不一致，但卻又是利用它們開展研究的重要前提。迄今為止，只有韓李良對《續藝文略》的編成時間進行了考證[3]，其結論卻還有待商榷。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主要是直接資料的匱乏。這就要求我們另辟蹊徑，從其他間接資料及其相互關系中，探尋《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編成時間的相關證據。

2 研究思路與方法

清朝官方在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開三通館纂修“續三通”（《續文獻通考》《續通典》《續通志》）和“清三通”（《清文獻通考》《清通典》《清通志》），在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又開四庫館纂修《四庫全書》。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開始，直至乾隆六十年（1795年），七閣《四庫全書》、《四庫全書簡明目錄》（以下簡稱《簡明目錄》）、“續三通”、“清三通”、《四庫全書總目》（以下簡稱《總目》）漸次成書。這反映出，《四庫全書》《簡明目錄》《總目》與“續三通”“清三通”的纂修時間存在相當長的重合。實際上它們的纂修人員也有不少重合。在此背景下，《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與《簡明目錄》《總目》同為圖書目錄，它們的纂修很可能存在相互的影響和借鑒。

筆者瀏覽《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發現，其分類體系分別在整體上繼承《藝文略》《經籍考》的同時，又都受到《總目》的很大影響。郭藝鴿[4]、李成晴[5-8]、劉曉胥[9]、韓李良[3]的相關研究，都確證了《總目》對《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的影響。并且《四庫全書》和《總目》對古典圖書分類的一些類目進行了創新，而這些創新又是在不斷修改中完成的，是動態的過程。一些《總目》有較大創新并且頗為復雜的類目，《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所呈現的狀態都不一樣，考慮到它們的編撰進度和完成時間并不一致，因而可以認為是它們參考和借鑒的《總目》文本并不相同所導致的。反過來也就是說，處在不斷調整中的不同階段分類類屬和收錄圖書情況各不相同的《總目》文本，分別對《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的分類體系尤其是具體類屬產生了影響。

因此，通過綜合考察《四庫全書》《簡明目錄》《總目》和《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的分類和收錄圖書情況，構建《四庫全書》和《總目》一些類目的形成過程，確定《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在這些過程中所處的位置，可以推論出它們編成的時間范圍。

3 《續經籍考》的編成時間

《續文獻通考》的編纂始于乾隆十二年（1747年）六月，初稿完成于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二月①，被乾隆皇帝命令“古今分帙”重加增輯，最終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至四十七年（1782年）二月間成書[2]，是清朝官修“三通”中最早開始纂修的，也是最早成書的。因此，《續經籍考》的編成也極有可能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為早。《續經籍考》與《經籍考》《總目》一樣，只分類編錄現存圖書，其斷限為南宋理宗朝以降至1644年明朝滅亡。《續經籍考》不僅依據《總目》稿本補入《經籍考》未收錄而當時仍存世的宋代圖書，其遼、金、元、明四個朝代的圖書也完全是根據《總目》稿本來“按次編錄”的[10]。《續經籍考》的二級分類折衷于《經籍考》與《總目》稿本之間，三級分類則完全依據《總目》稿本。

《總目》編纂的起點，即所著錄和存目圖書提要稿的撰寫，而《總目》文本的形成，則開始于諸纂修官員分工撰寫的大量提要稿的第一次結集匯編——《四庫全書初次進呈存目》（以下簡稱《初目》）[11-12]。盡管《初目》收錄圖書種數不及《總目》的五分之一，但卻是“最早給提要稿進行完整系統分類的”，《總目》“就是在《初目》所建立的圖書分類體系的基礎上，經過部分調整而形成的”[13]4-7。而《總目》的大部分分類創新，也是對《初目》分類體系的重要調整，包括創設詔令奏議類，霸史類、偽史類改名載記類，小學類、傳記類、地理類、目錄類、雜家類、小說家類、藝術類的三級分類，在《續經籍考》中即已經基本完成。并且，《續經籍考》收錄圖書共計6 155種[4]，是《初目》收錄圖書1 870種[13]2的三倍有余。由此可見，《續經籍考》的編成，應當是在《初目》編成的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七月之后很久。

同時，《續經籍考》史部卻沿用了《經籍考》和《初目》的故事類，其小序稱故事有通制、典禮、邦計、軍政、法令、營建六屬，主題是“國政朝章六官所職者”，然而因為收錄圖書“部卷甚少”，故不再進行三級分類。但是實際上，《續經籍考》故事類以時間為序收錄圖書達100種左右，較《初目》故事類的31種有了很大增加，幾乎達到《總目》政書類著錄圖書57種的兩倍，是《總目》政書類著錄和存目圖書總量的五分之三，其內容涉及綜合性典制、朝廟禮儀、賦稅、民生、科舉、年號、謚法等方面，并無法典律令，也極少軍政和工程建設。所以，《續經籍考》故事類小序因為“部卷甚少”而不分屬的說法是不成立的。合理的解釋是，《續經籍考》的故事類在編撰之初本就未進行三級分類，面貌與《初目》較為接近，只是收錄圖書的數量有了較大擴充。其小序中分六屬和“國政朝章六官所職者”的說法，是后來修改時才依據《總目》稿本追加上去的。

存世的諸家《總目》稿本中，《初目》外只有中國國家博物館藏《總目》稿本（以下簡稱“國博稿本”）保存有故事類的部分。國博稿本故事類亦分通制、典禮、邦計、軍政、法令、營建六屬，與《續經籍考》故事類小序所述完全一致。可見，《續經籍考》修改完善時撰寫小序所憑據的《總目》稿本，即便不是國博稿本本身，也一定與國博稿本同源。研究表明，國博稿本極有可能與上海圖書館藏《總目》稿本為同本，其抄寫時間應如劉浦江和韓李良所論，是在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3，14]。因此，《續經籍考》的初撰完成應該是在國博稿本編成的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之前，而其修改完善則約略與國博稿本的編成同時或稍后。概而言之，《續經籍考》的編成，應該是在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前后。

4 《續藝文略》的編成時間

《續通志》的編纂始于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二月，告成于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十二月，是“續三通”中最晚完成的，不過也仍然早于“清三通”。至于《續藝文略》的編成時間，仍有待做具體考察。《續藝文略》摒棄《藝文略》“通記有無”的做法，以宋初迄1644年明朝滅亡為斷限，只收錄存世圖書，實際上是全部取材于《總目》稿本，并參照《總目》區分“著錄”與“存目”。《續藝文略》沿用《藝文略》的十二個一級分類，但二、三級分類則多參考《總目》，或折衷于二者之間。

國博稿本故事類著錄的若干種圖書，與《簡明目錄》《總目》頗有出入，如《宋紹興十八年同年小錄》《寶祐四年登科錄》被《簡明目錄》《總目》著錄在史部傳記類，《元典章》被《總目》降為政書類通制屬存目，《禮部志稿》《太常續考》被《簡明目錄》《總目》著錄在史部職官類[15]。筆者還發現，《宋紹興十八年同年小錄》《寶祐四年登科錄》《元典章》《禮部志稿》《太常續考》亦皆見載于《續經籍考》故事類，但《宋紹興十八年同年小錄》《寶祐四年登科錄》已被《續藝文略》著錄在傳記類，《元典章》已在《續藝文略》中被降為政書類通制屬存目，《禮部志稿》《太常續考》已被《續藝文略》著錄在職官類。也就是說，《簡明目錄》《總目》對國博稿本故事類上述諸書的調整，在《續藝文略》中就已經完成。由此可見，《續藝文略》編成時間的上限，誠如韓李良所論是在國博稿本編成的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之后。

韓李良認為《續藝文略》編成時間的下限，是在《簡明目錄》完成的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七月之前，理由是體現了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七月進呈《總目》稿本基本面貌的《簡明目錄》，已經創設了紀事本末類，而《續藝文略》卻還沒有紀事本末類[3]。但是，如下文所要述及的，編成時間晚于《簡明目錄》的《清經籍考》也并未設立紀事本末類。究其原因，應該是盡管《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的分類受到《總目》稿本的很大影響，但是它們也在很大程度上分別保留了《經籍考》和《藝文略》分類體系的緣故。因此，紀事本末類的設立與否，并不能成為判斷《續藝文略》編成時間的依據。韓李良還疏忽了的是，存世文獻中除國博稿本外，最早設立紀事本末類的是完成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的文淵閣《四庫全書》。《四庫全書》的編纂，其圖書分類和排序，依據的都是《總目》相對成熟穩定的稿本。而在文淵閣《四庫全書》中，故事類被首次改名為政書類。所以，仍舊保持了故事類的《續藝文略》，其編成時間應該早于文淵閣《四庫全書》完成的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綜上所述，《續藝文略》編成的時間應該是在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至十二月之間。

5 《清經籍考》的編成時間

《清文獻通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二月之前未“古今分帙”的《續文獻通考》，其獨立成書，則與《清通典》《清通志》一樣開始于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由于有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前的工作基礎，《清文獻通考》可能是“清三通”中最早編纂完成的。《清經籍考》的二級分類折衷于《經籍考》與《總目》之間，三級分類則完全依據《總目》。

《清經籍考》中，故事類已經被更名為政書類，分屬也與文淵閣《四庫全書》和《簡明目錄》完全一致，表明其編成時間肯定晚于文淵閣《四庫全書》完成的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

由于《清經籍考》收錄圖書的斷限為清朝入主中原確立正統迄于其編撰的當時，因此考察其收錄圖書的最晚成書時間，可以幫我們明確《清經籍考》編成時間的下限。《清經籍考》收錄的成書最晚的圖書是編成于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的《欽定禮部則例》《欽定三流道里表》，并且《清經籍考》也并沒有像《四庫全書》《簡明目錄》那樣，在成書后又不斷增補進清朝官方新修成的《欽定詩經樂譜全書》（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欽定平定臺灣紀略》（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欽定千叟宴詩》（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八旬萬壽盛典》（乾隆五十七年即1792年十月）等書。因此可以進一步確定，《清經籍考》的編成是在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及之后。

同時，本文還發現，《清經籍考》在圖書解題中數次提及編撰中的《欽定遼金元三史國語解》，但是卻不收錄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成書的《欽定遼金元三史國語解》[16]。這說明《清經籍考》的成書時間早于《欽定遼金元三史國語解》，應當是在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至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之間。

6 《清藝文略》的編成時間

《清通志》的編撰開始于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二月，但其真正的推進是在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十二月“續三通”全部成書以后，并最終于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十二月完成[2]。《清通志》省去紀傳體的本紀、列傳、世家、年譜部分，僅撰寫二十略，因而成書甚速。

《清藝文略》亦摒棄《藝文略》“通記有無”的做法，只收錄存世圖書，實際上也是全部取材于《總目》，并參照《總目》區分“著錄”與“存目”。《清藝文略》同樣沿用《藝文略》的十二個一級分類，但在二、三級分類上則更加接近《總目》。《清藝文略》與《清經籍考》一樣，收錄圖書的斷限始于1644年清朝入主中原確立正統，迄于其編撰的當時。

從收錄圖書的情況來看，《清藝文略》收錄的最晚成書的圖書是編成于乾隆五十年（1785年）的《千叟宴詩》《欽定石峰堡紀略》，甚至是編成時間可以具體到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的《欽定遼金元三史國語解》。并且，《清藝文略》跟《清經籍考》一樣，也沒有收錄《四庫全書》《簡明目錄》在成書后又不斷增補進的《欽定詩經樂譜全書》（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欽定平定臺灣紀略》（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欽定千叟宴詩》（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八旬萬壽盛典》（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十月）等書，說明《千叟宴詩》《欽定石峰堡紀略》《欽定遼金元三史國語解》并非《清藝文略》在成書以后所補入。由此可見，《清藝文略》編成于乾隆五十年（1785年）以后。又因為《清通志》的修撰在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十二月全部告成，所以《清藝文略》的編成時間應該是在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至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年間。

7 結論

本文基于對《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受《總目》不同稿本影響的認識，將它們放在《初目》、國博稿本、文淵閣《四庫全書》《簡明目錄》等組成的《總目》文本形成序列中，通過對它們分類和收錄圖書情況的綜合考察，探究它們的編成時間，得出如下結論：《續經籍考》的編成應該是在國博稿本編成的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前后；《續藝文略》應當編成于國博稿本編成的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至文淵閣《四庫全書》告竣的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之間；《清經籍考》的編成應該是在《欽定禮部則例》《欽定三流道里表》成書的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至《欽定遼金元三史國語解》成書的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之間；《清藝文略》應當編成于《欽定遼金元三史國語解》成書的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至《清通志》編纂完成的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十二月之間。

明確了《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的編成時間范圍，在廣泛參考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利用《總目》存世的各種稿本和文本，我們可以構建出一個學界所呼吁的更加完整的《總目》文本形成序列來[17-18]，其大致如下：《初目》（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農歷七月），《四庫全書薈要總目》（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續經籍考》（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前后），上海圖書館藏《總目》稿本/臺灣中央圖書館藏《總目》稿本/國博稿本（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②[18]，《續藝文略》（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至十二月之間），南京圖書館藏《總目》稿本（以下簡稱南圖稿本，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二月至十二月之間）③[19]，文淵閣《四庫全書》提要（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20]150-153，中國國家圖書館藏《總目》稿本（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四月至七月之間）[21]，《簡明目錄》（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七月），文溯閣《四庫全書》提要（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十一月）[20]150-153，天津圖書館藏《總目》稿本（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二月）[22]，文源閣《四庫全書》提要（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冬）[20]150-153，文津閣《四庫全書》提要（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十一月）[20]150-153，《清經籍考》（乾隆四十九年至乾隆五十年，1784年至1785年十二月之間），《清藝文略》（乾隆五十年十二月至乾隆五十二年，1785年至1787年十二月之間），文匯閣、文宗閣、文瀾閣《四庫全書》提要（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四月）[20]157，浙本《總目》（乾隆六十年，1795年十月），殿本《總目》（乾隆六十年，1795年十一月）。除此之外，尚有天津圖書館藏文溯閣《總目》抄本、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文津閣《總目》抄本、浙江圖書館藏文瀾閣《總目》抄本、天津圖書館及中國國家圖書館藏內府寫本《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因為無人確切地考證出其編成或抄寫時間[23]，故而未能納入到本序列之中，尚有待學界同仁的共同努力。

構建出較為完整的《總目》文本形成序列，確定《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分別與《總目》各種稿本或文本成書時間的先后關系，是評判它們各自的圖書分類和收錄等文獻學價值的重要前提。而將《續經籍考》《續藝文略》《清經籍考》《清藝文略》納入《總目》的文本形成序列，則有助于我們進一步深入探究《總目》的編纂過程這一重要課題[18，23]。

注釋：

① 《續文獻通考》的編纂早在乾隆十二年（1747年）六月即已開始，并在三通館開館前的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二月完成初稿，但乾隆皇帝旋即命三通館臣改纂此書，除將清代部分全部改入新修的《清文獻通考》外，清以前的內容也做了大規模刪改。

② 夏長樸認為，臺灣中央圖書館藏《總目》稿本也應與國博稿本為同一文本的不同部分。

③ 夏長樸認為南京圖書館藏《總目》稿本應該編纂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二月三十日之前，但又晚于上海圖書館藏《總目》稿本。本文發現南京圖書館藏《總目》稿本以標注的形式增補入《欽定詞譜》《欽定曲譜》及提要，而此二書在文淵閣《四庫全書》中即已經被著錄，因此南京圖書館藏《總目》稿本的編成還早于文淵閣《四庫全書》告成的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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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毛偉林，碩士，西安交通大學圖書館館員，研究方向為文獻學、圖書館學史、閱讀推廣；楊峰，碩士，西安交通大學圖書館副研究館員，研究方向為文獻資源建設、圖書館管理；尹飛，碩士，西安交通大學圖書館館員，研究方向為圖書館學。

收稿日期：2022-12-09本文責編：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