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賢亮在多種文本多種場合,反復說過一句話,“我沒有那份為文學而文學的閑心”。不知文學圈內他的研究者、讀者怎么理解這句話。“閑心”實際上是西北地區特別是寧夏境內最底層老百姓的一種方言用詞,估計取自諺語“咸吃蘿卜淡操心”,多為貶義。完整的表達通常是“沒那份閑工夫”“沒時間操那份閑心”以及“閑扯淡”“瞎操心”等等。為文學而文學,乃至為純文學而獻身,不要說在世界文學史,就是中國當代文學史上,也絕對是成一派成一獨特思潮力量而存在的。相關文學人物常是如雷貫耳之徒,在某些歷史緊要關口及時生產新審美元素,矯正某種審美偏差,以保障文學的學科純正性為己任。怎么能說為文學而文學就是“閑心”呢?張賢亮肯定不是在一般性情況或文學的一般意義上否定純文學,也并非他20世紀90年代以來深度介入文化產業市場,因“實體”而藐視“務虛”的一種無意識表露。否則,他也就不會一邊自信滿滿自夸平均一年發表10萬多字算得上“完成任務”,一邊還不無戲謔地常拿“我不靠文學吃飯”來搪塞糾纏不休的媒體。張賢亮這句話其實是他對文壇嚴肅而認真的回應。“閑心”別有用意,不可不細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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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來看,批評界及他的一些讀者,恐怕沒真懂他的“閑心”一說。若再翻一遍最早的“爭鳴”集《評lt;男人的一般是女人gt;》①及幾部文學史教材對他的相關史論②,方知“閑心”實在有確指。他的“愛情三部曲”及其他相關題材小說和“改革三部曲”及其他相關題材小說,均是1980年代初同一時期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