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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話語幾乎必然介入歷史敘事,正如《史記》“不拘于史法,不囿于字句,發于情,肆于心而為文”,這種對私人情感的文學性傾訴卻被后世譽為“信史”。司馬遷的修辭與敘事方式雖然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被排除在歷史寫作以外,但就實際情況而言,歷史與記憶的文學屬性,抑或文學創作的歷史價值卻從未消失。在海登·懷特看來,“敘事”本身就是“文學性地賦予過去以意義”,“只要史學家繼續使用基于日常經驗的言說和寫作,他們對于過去現象的表現以及對這些現象所做的思考就仍然會是‘文學性’的,即‘詩性的’和‘修辭性’的”。"“東北文藝復興”的內在質地具有濃厚的歷史意味,其命名、訴求和意義指向,體現了文學與歷史間的復雜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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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文藝復興”這一概念源于歌手董寶石在綜藝節目上的一句謔語,但這一概念顯然正得到嚴肅對待,尤其正在獲得文學界的關注與闡釋,這顯示出“東北文藝復興”具有某種進入歷史敘事的潛力。值得注意的是,廣義上的“東北文藝復興”涵蓋了文學、音樂、短視頻、脫口秀等多種文藝形式,但從學理意義上具有闡釋可能性的,恐怕也只有其作為文學(尤其是小說)的部分。事實上,自20世紀90年代開始,東北題材的小品和電視劇就長期占據電視熒屏,甚至一度在央視春節聯歡晚會獲得萬眾矚目的待遇,但此時并未產生所謂“復興”的積極定義和討論。只有在雙雪濤、班宇、鄭執、楊知寒等作家出現后,歷史的運作機制才開始發揮作用,這批作家甚至直接與20世紀30年代的文脈相接續而獲稱“新東北作家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