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時期,從梁啟超等人倡導用“新小說”“啟民智”“新民德”開始,中國文學的生產方式為之一變。此間“新小說”真正成為“一種在其發展的每一個階段都必須重新進行創造的混雜形式”。然而“小說生產方式的改變(如生產制度、報刊連載或者暢銷書批判等)引起小說敘事方式或者其他表現技巧的嬗變,我們都很少予以關注。”今天看來,我們不但很少關注小說的敘事方式的轉型,而且更加不關注小說創作實踐過程中的抒情美學傳統以及貫穿于中國文學批評史的詩性批評方法和體系。毋庸諱言,由于社會歷史等多方面因素的限制,在文學理論與批評的現代轉型中對詩性批評術語及其的繼承非常有限。
一、詩性術語及其體系的現實境遇
從海外華人學者陳世驤提出中國文學具有“抒情美學傳統”的特質開始,中國文學的發展脈絡備受關注。李歐梵在其著作《中國作家浪漫主義的一代》中將晚清的林紓、蘇曼殊看作是浪漫主義文學的繼承者,高友工、孫康宜、陳國球、王德威等學者強調清末民初小說的哀情敘事,向上承接“感于哀樂,緣事而發”的傳統,向下直接開啟了中國現代小說的抒情傳統。如果說古典小說的抒情傳統是文人士大夫對自身遭遇的傷痛敘事使然,那么晚清的《花月痕》《玉梨魂》《老殘游記》《斷鴻零雁記》等小說的主觀色彩就是抒情美學傳統的近現代演進,也直接開啟了現當代的沈從文、孫犁、汪曾祺等人現代小說的抒情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