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角度看孩子

幼兒怎樣的行為才算有意義？怎樣算無意義？當我們以成人的視角對標幼兒時，或許他們做的很多事都是無意義的。那么，幼兒在這些無意義的行為里是否毫無成長？我們不妨跟隨作者，換個角度去看幼兒，他們可能給我們帶來別樣的驚喜。

為深入貫徹全國教育大會精神，加快建立健全教育評價制度，促進學前教育高質量發展，教育部印發了《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指南》（以下簡稱《評估指南》） ，推動各地健全科學的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體系。解讀、落實和反思《評估指南》要求，成為我們作為學前教育工作者學習的重點之一。當我學習到B7活動組織中提到的“發現和支持幼兒有意義的學習”時，不禁問自己：“幼兒什么樣的學習才是有意義的呢？ ”

自幼兒園實施課程游戲化以來，我開始嘗試換個角度去看孩子。以前，我看到孩子們趴在地上玩游戲、倒掛在器械上、把自己塞進椅子空隙里、騎著自行車從滑梯上滑下時，總是非常抓狂。隨著教育理念的轉變，在對圖式游戲深入了解后，我恍然大悟：孩子們那些令我們頭疼的、不知所措的行為，不過是他們探索世界、發現世界的一種方式。換一個角度看孩子，我漸漸認識到孩子們是多么了不起。

游戲中，我不再問自己：孩子們有哪些行為是有意義的，哪些行為又是無意義的？更多的時候，我會問自己：在觀察到孩子的行為后，該如何去支持他們？

一、“倒來倒去”的快樂

本學期剛開始時，我給孩子們提供了吸管玩具。他們并沒有如我所料的那般利用吸管玩具做搭建，而是把吸管的連接頭都倒進量杯里，從這個杯子倒進另一個盒子里，就這樣倒過來、倒過去，樂此不疲。那么，孩子們這樣倒來倒去有意義嗎？

在這個游戲中，孩子們的搬運圖式正在召喚他們做出轉換容器的行為，他們也沉浸在倒來倒去的快樂與滿足中。我在理解圖式游戲之前，有意引導孩子進行吸管插塑，但現在他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游戲。孩子們通過反復裝填，促進了身體動作的發展，慢慢地將動作與認知相聯結，在大腦中建立起了空間、容量、多少、大小等概念。

這個游戲是孩子們自己發明的，他們非凡的想法遠遠超出成人的預設，甚至比成人預設的更有影響力。這一切都在提示教師：為孩子們提供豐富的工具材料，讓他們自主進行探索活動是非常重要的。

二、“無意義”擺弄中的學習

我發現孩子們經常在游戲時把材料取出來，摸一摸、玩一玩就放回去。這樣“拿出來、放進去”的行為對孩子來說有意義嗎？

今年，園所新投放了彩虹方塊材料，我把它放在了班級最顯眼的窗臺上，孩子們觸手可及。但在游戲時，孩子們只是把材料搬到桌子上，看似沒有目的地擺弄幾下，又把它送了回去。在此期間，我不斷反思：難道是我投放的方式不對？我應該介入還是繼續等待呢？考慮再三，我忍住了，決定再等等。一個半月后，曉悠用彩虹方塊材料在圓形底板上拼了一個“花園”。曉悠說：“今天，我用寶石拼了小花。上面還有小草和小鳥，小草是用三角形拼的，小鳥是用白色菱形拼的。上面還有小人，小人的頭發是木棍做的，腳也是木棍做的，頭是小圓圈做的。”

一天，樂樂將彩虹方塊材料帶到了戶外。樂樂說：“我在園子里搭了一座城堡，外面的陽光照射下來，我在板子上看到了美麗的彩虹。我現在可以把方塊搭得更高了！ ”

艾米開始用彩虹方塊材料和其他材料組合拼搭。艾米說：“我和沐宸一起去了益智區，我先用五顏六色的寶石搭了一座大大的噴火臺，然后用很多飾品去裝飾它。我看到沐宸搭得也很漂亮。”越來越多的孩子在擺弄材料時表現出了豐富的想象力。

原來，有意義的學習并不是“空降”的，而是孩子們有足夠的時間與材料進行持續互動而得來的。幸運的是，我等到了，也更加明白了：所有看似無意義擺弄的背后，都是孩子對這個世界的探索，這個過程是需要教師等待的。

三、“勾勾畫畫”的成長

最初，小班孩子嘗試記錄表征時，只有一些簡單的線條。我心想，讓小班孩子記錄表征太難了，他們不僅畫不出有效的畫面，描述時也只有幾個字，還文不對題，這樣的記錄真的有意義嗎？雖然有些不理解，但我依舊堅持傾聽和記錄。

幾個月后，我看到孩子們的表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瑋瑋在記錄表征時說：“我用顏料畫出了春天，綠綠的春天，春天、春天全來了，春天、春天下雪了。”聽到瑋瑋這么說，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一位詩人、藝術家就在眼前！孩子們對記錄的描述從一個詞過渡到了一句話，用詞也越來越豐富了，畫面也從簡單的點線變得更有內容了。記錄得越多，孩子們的變化越大，我越發驚嘆于他們的生長力。

堅持傾聽，忠實地記錄孩子的表達，讓我從猜測孩子的行為到真正了解孩子的行為，走近孩子的內心，發現孩子。我在翻閱小班孩子近一年的上百張表征記錄時發現，只要堅持，孩子能力的提升就可以從量變達到質變，這對他們來說是個不斷積累經驗的過程。

當我們換個角度來看孩子時，把他們看作有能力的學習者、研究者和探索者時，會驚嘆于他們的了不起。我們也會明白，原來所有有意義的學習都需要孩子看似無意義的行為的鋪墊。正如《認識嬰幼兒的游戲圖式》這本書中所說，“如果我們沿著這條小路一遍又一遍地穿過草地，那么最終一條清晰泥濘的小路就會出現在眼前。通過不斷地重復行走，這條小徑就會變成一條永久的路”。孩子一遍遍地探索，不正是在打通一條學習和成長的通路嗎？作為教師，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為他們提供有準備的環境，把觀察作為教育的起點，支持幼兒自然發生的行動，而不是為了實現教學目標而去設計幼兒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