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沒有圍墻的“幼兒園”

躍龍山森林公園，這所沒有圍墻的“幼兒園”魅力無窮。幼兒在這里與大樹互動，和小草對話，發現昆蟲的糗事，積極調動所有感官和能力融入森林、探索森林。森林也向幼兒敞開了懷抱，陪伴他們快樂成長。“森林體驗課程”的開展不僅促進了幼兒發展，助推了教師專業成長，還提升了幼兒園的辦園品質。

當今全球范圍內興起致力于讓孩子回歸自然的教育項目，有森林生態幼兒園、森林學校等。這些大多是基于夸美紐斯、盧梭、裴斯泰洛齊和福祿貝爾等人的主張，強調幼兒教育應遵從幼兒的天性，在民主、開放的自然環境中以適宜的方式助推幼兒自然成長。《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指出：“支持幼兒在接觸自然、生活事物和現象中積累有益的直接經驗和感性認識”“結合幼兒的生活需要，引導他們體會人與自然、動植物的依賴關系”。縱觀置身森林的幼兒，總能被森林中生存的無數生命所刺激，從而調動所有感官去發現，去感受，以滿足自身好奇心和游戲欲，體驗大自然的奧秘，積累各種經驗。

然而，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以及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孩子在大自然中盡情嬉戲的空間、時間逐漸減少，游戲玩伴也被多功能、高結構的人工玩具或電子產品所替代。于是，越來越多的孩子與世界建立聯結的能力變弱，有的孩子甚至出現了聯結障礙，進而傷害身體、缺乏活力等。

我園坐落于寧波市寧海縣躍龍山腳下，附近的躍龍山公園是寧海最原始的山地森林公園，園內林木郁茂，綠樹成蔭，此外還有文峰塔、望溪亭、將軍湖、千丈沿路、兒童樂園等設施。基于此，我園從2018年起利用躍龍山公園獨特的自然屬性，在“1+X”森林空間里運用“三階一式”“三步一動”“迭代式”等策略，引導孩子們調動所有感官和能力進行遐想、游戲、探秘，體驗生命成長的妙趣與美好，萌發對自然的熱愛與尊重。這里的森林活動空間是我園對躍龍山森林資源進行分析和兒童視角轉換之后，根據幼兒多通道感知需要劃分的，有大樹區、積葉區、泥地區、爬坡區、山路區、野菜區、步道區、山泉區、巖石區等，每個活動空間即為“1”，同時又與周邊的空間、材料、同伴等發生無限可能，因此稱為“1+X”森林活動空間。

一、“三階一式”：助推森林游戲從無意趨向有意

森林里的每一個空間都是孩子們喜歡的游戲場，可以沒有特定的場域邊界，也無須用游戲名稱來限定幼兒的游戲內容和形式。我們根據有無游戲的任務要求將森林游戲劃分為創玩游戲和生存游戲兩種。

（一）創玩游戲“三階”支持——自由、輔助、計劃

創玩游戲是指幼兒利用自然物開展的游戲活動，如夾石頭、扔松果等，通過一步步支持、推進、提升，用好自然材料，增加輔助器械，優化游戲過程，形成幼兒生發的、好玩的森林游戲。創玩游戲主要分為以下三個階段（見圖1）。

1.自由游戲階段。該階段幼兒的游戲處于完全自由狀態。來到森林里，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幼兒會自由選擇場地和森林里的自然物開展游戲活動，松果、樹枝、石頭等都是可選擇的器械，游戲伙伴也可自由選擇。

2.游戲輔助階段。在已有的游戲基礎上，幼兒可攜帶輕便物品走進躍龍山開展游戲活動。教師則以玩伴的身份加入其中，用語言或動作提示幼兒更多的游戲玩法，讓創玩游戲更加多元，讓幼兒玩得更有意義。首先，玩伴支持。教師以玩伴的身份參與其中，以心理支持告知幼兒游戲可行且好玩。教師向幼兒學習游戲經驗，引發幼兒更大的游戲興趣，從而積極投入其中，讓無意游戲向有意轉變，逐漸從散狀的、自由的狀態發展為有目標的游戲。其次，示弱支持。雖然是自發游戲，但有時幼兒也無法完成自己設定的目標，如雙腳“投石”時，幼兒總是無法將石頭投進目標物內。此時，教師需要捕捉幼兒的游戲興趣，提升其動作技能與經驗。教師加入到幼兒的游戲中，嘗試進行動作示范，展現從無法完成到逐步嘗試完成的動作過程，幫助幼兒獲得相關動作技能，激發其總結游戲經驗的內驅力。在這一階段，教師只需要做到適時參與、介入，用好各種支持，讓孩子們自由自主生發的游戲更加充分、豐富且有意。

3.計劃游戲階段。該階段是幼兒在多次游戲之后形成的對創玩游戲的預先設定，有目標地開展游戲活動。其間，教師采用三種方法有效助推，促使游戲趨向計劃性。第一種，場景紀實法。幼兒帶著計劃書走進森林開展游戲活動，并在游戲中調整不適宜的玩法，讓游戲更加順暢。最后，孩子們還加入自己游戲過程的場景圖，以圖畫和打星標的形式進行簡要評價，真正發揮計劃的指引作用，讓游戲更有可行性。第二種，符號資源庫。經過對計劃書進行認識與修訂，孩子們能對游戲的地點、材料、玩伴和玩法過程進行表征表現。為了更好地助推幼兒表征，師幼共同組建“符號資源庫”，通過共享、創新、豐富，提升幼兒的表征水平，讓幼兒的表達更加精準。第三種，“百寶箱”輔助。“百寶箱”是推動幼兒游戲計劃的輔助工具，幼兒根據計劃提前準備，教師則通過幼兒的計劃書預判準備，讓游戲中的問題得以解決，促使森林游戲順利開展。

（二）生存游戲“一式”體驗——沉浸式活動模式

生存游戲是指幼兒在教師的指導下開展的提高野外生存和生活能力的游戲活動。我們從衣食住行四個方面對生存游戲進行了分類，引導幼兒采用沉浸式活動模式參與其中，學習和掌握生存技能。常見的生存游戲包括：“衣游戲”，如打繩結、樹葉衣裳、遮陽帽、有趣的“雨帽”等；“食游戲”，如鉆木取火、森林美食、果子宴會、水變干凈了、燒水壺等；“住游戲”，如搭帳篷、木頭小屋、石頭城堡、樹枝繩子等；“行游戲”，如爬樹、登山杖、森林滑行等。

沉浸式活動模式，指在躍龍山森林這個自然環境中調動各種感官，全方位、全身心、全時段地體驗人物角色及生存任務，在一定時間內刺激、推動、增強并形成該項目的固有思維，從而達到靈活運用生存方式方法的目的（見圖2）。

1.明確任務。選擇一個項目的游戲內容，設置情境。例如，在“有趣的‘雨帽’”活動中，教師講述情境：“馬上就要下雨了，怎么做可以讓自己不被淋濕呢？”引導幼兒討論明確“雨帽”任務，開啟游戲。

2.小組會議。操作前，小組開展會議：如何完成任務？孩子們商議所需材料、制作過程、分配任務。例如，分頭收集自然材料，在工具箱中尋找適宜的輔助材料，分頭學習所需要的動作技能，合作完成任務，等等。

3.實踐核檢。孩子們調動所有感官參與到實踐、制作、體驗過程中，不斷掌握各項生存和生活技能，在此過程中學會了合作、協商、互助，獲得了操作經驗，提高了自我保護意識。但是，孩子們也可能出現制作不完善、任務失敗的情況，教師要允許孩子們在一次次試誤中掌握正確的操作技能和經驗。

4.表征記錄。這是孩子們對活動過程的記錄以及解決問題方法的表達。幼兒利用各種符號記錄、表達自己在活動中的實際做法與感受，促進了自身深層發展，讓幼兒的經驗不只是停留于表面，還促進了思維發展。

5.回顧反思。實踐結束后，孩子們對實踐過程進行回顧，反思和總結成功的經驗以及失敗的原因，再與其他小組進行交流分享。教師總結幼兒的經驗，提煉有益經驗，推動幼兒能力提升。

二、“三步一動”：破譯森林探秘活動的實踐密碼

森林探秘活動的生發是在能接觸到的一個個真實的森林空間里進行的，探秘的內容是真實環境中可探索的大樹、花兒、石子等。教師以主題行進或問題驅動的方式開展活動，破譯森林探秘活動的實踐密碼，激發幼兒的探究興趣。

（一）主題探秘“三步走”

森林探秘主題以投票推選等方式進行，有共同探究興趣的幼兒相互合作，發揮群體的積極作用，提高個體的學習動力和能力，達到在森林中成長的目標。我們在實踐中還形成了主題行進三步流程，即開始、實施、結束。下面以“森林里的石頭”為例進行闡述。

第一步：主題的開始

當孩子們對躍龍山森林中的石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時，我們開展了前期調查，通過價值判斷、經驗鏈接和內容架構，形成了“森林里的石頭”主題網（見表1），為主題的實施做好了準備。

第二步：主題的實施

主題的實施包含主題計劃和具體實施，而實施過程中的空間活動、問題探究及進一步探究問題等都會因孩子的興趣和教師的捕獲而讓幼兒獲得滿足。例如，根據幼兒對森林里石頭的研究興趣，我們形成了“你好，石頭！”“石頭的秘密”“石頭的魔法”“石頭對對碰”等主題活動計劃。又如，根據主題中幼兒遇到的或教師提出的具體問題，我們開展了“石頭從哪里來”“軟軟的石頭和硬硬的石頭”“石頭是用什么做的”“石頭作用大”等活動。孩子們在“1+X”森林活動空間進行觀察、比較、操作，進一步了解石頭的秘密。

第三步：主題的結束

當教師發現幼兒的研究興趣減弱時，主題時長也經歷了3～5周，教師可以計劃一些活動來慶祝孩子們的學習成果，讓孩子們在活動策劃中盡可能多地承擔一些任務。例如，展覽孩子們各自喜歡的石頭，舉辦由石頭制成的物品藝術展，編制有關石頭的班級課程圖書，等等。

（二）探秘項目學習“問題”驅動

森林探秘項目活動的開展是以“問題驅動式”推進學習為主，根據具體問題和情境展開的，幼兒在森林環境中操作和實踐，研究問題并得出結論（見圖3）。

“問題”是學習活動的重點和關鍵，教師應及時捕捉到幼兒的核心問題，生發驅動性問題，以問題跟進的方式不斷深化，直至解決問題。現以“松果大探秘”活動為例進行闡述。

問題驅動：松果是果實嗎？

在森林里，隨處可見的松果引起了孩子們的注意。松果奇特的造型、可探的結構讓孩子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并提出了“松果是果實嗎？”“松果能吃嗎？”等一系列問題，引發了后續的探究活動。教師捕捉到孩子們的核心問題，思考他們對松果的認知，結合深度學習的相關內涵，對“兒童的視角”進行了分析、延伸與擴散，從而得出以下思維導圖（見圖4）。

實踐推進：松果大探秘

當遇到松果的真實問題時，幼兒會想辦法運用各種手段（如已有知識經驗、調查詢問、網絡、書籍、操作實驗等）展開研究、分析、協作和交流，達成學習目標。隨著問題的逐步推動，幼兒開展實踐活動，通過深度學習獲得對松果的認知，不斷提升學習品質。探秘，讓孩子們在森林中接觸各個學科領域，更容易理解相關概念，明白自然生態圈的關系、自然與人類的關系等。

三、“迭代式”森林遐想活動：自由、聯結、強化

迭代是幼兒運用已有經驗、符號等將自己對森林的感受進行反復自我表達的過程。其中，表征是兒童思維的表現，教師不僅可以通過傾聽和回應來了解幼兒，還可以通過理解幼兒的表征方式來走進幼兒的內心，了解幼兒的想法及發展水平。以下是“迭代式”森林遐想活動的組織模式（見圖5）。

（一）自由感受，獲得真實體驗

在自由感受階段，師幼一起走進森林，感受森林所帶來的感官沖擊，大膽表達內心感受。此階段的組織形式有兩種：一種是教師不進行預設和組織，只給予幼兒相關安全提示，幼兒自由組隊或通過進行個人感知；另一種是教師讓幼兒在固定的空間內利用感官去發現森林周邊的人、事、物，然后進行驗證。如此，可以幫助幼兒建立對小花小草、樹皮樹葉、水聲風聲等最真實的經驗。

（二）經驗聯結，增進知識建構

經過前期的自由感受與驗證，幼兒對森林有了初步認知，并能與所認識的事物產生初步聯結。在教師的引導下，幼兒開始深入實施感受。首先，制訂計劃書。例如，孩子們發現森林里有許多相同種類的樹，便在森林的不同地方尋找到10棵相同種類的樹，然后模仿它們的樣子并拍照記錄下來。其次，聯結經驗。教師引導幼兒思考“這些相同的樹為什么長得不一樣”，幼兒收獲了對樹的位置與光照關系的理解。最后，借助工具獲得經驗的深度聯結。每一種造型的樹都會與我們的生活產生不一樣的聯結。教師利用“語音方塊”這一聲音收集器，引導幼兒繼續感受風與樹、葉之間的關系，真正感受森林的神奇與美好。經驗聯結以前期感受為基礎，幼兒以事先計劃的形式不斷增加感受的方式、預設感受的目標、增添感受的輔助工具等，進一步深化感知，不僅萌發了對森林的喜愛，還增進了對自然的感知。

（三）表征強化，開拓表達表現

在森林遐想過程中，我們以開拓幼兒的感官為主，不斷豐富幼兒對森林的感受，鼓勵其進行適宜的表征表現。在森林游戲的基礎上，幼兒已經對計劃表征和過程表征有了一定的基礎，只需要在遐想過程中提供一定的工具，幼兒就能夠表達自己的感受。在不斷演化的過程中，孩子們形成了屬于自己的森林故事書，在“書”中記錄自己的感受、發現及情感，有效地提升了自身認知水平和表達能力。

例如，孩子們踩在厚厚的樹葉上，感受樹葉發出的不同聲音。第一次，樹葉只是地面原有的落葉，孩子們并沒有增加或減少樹葉，而是在原始場地上開展活動。于是，他們在活動表征時增加了一條：樹葉變得很厚的話，踩上去的聲音會不會變得更大呢？第二次活動時，孩子們對自己的猜想進行了驗證，收集了更多樹葉堆在原有落葉上。他們發現：樹葉越多，而踩上去發出的聲音并沒有變得更大。隨后，幼兒將驗證后的想法記錄在表征中。孩子們一次次在表征中記錄自己的猜想，然后在下一次活動中進行驗證，對森林的感受越來越豐富，也越來越深刻。

森林，一所沒有圍墻的幼兒園。走進森林，打開感知覺通道，充分感受森林，浸潤在自然氣息中，在一個個鮮活的森林空間里，活動少了特定的目標，孩子們能夠盡情地與自然物接觸，放空自己進行遐想、游戲、探秘。讓我們一起走進森林，發現大自然的一百種語言、一百種圖景、一百種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