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力保育員“聽懂”幼兒，推進保教深度融合

對話人：華中師范大學教育學院學前教育系 孟凡雨 尹國強

幼兒保育的需求往往覆蓋了哪些方面？在您的觀察或了解中，保育員在生活環節中對幼兒的傾聽存在哪些主要問題？

尹國強： 隨著時代發展，幼兒保育的內涵不斷豐富，除了對幼兒的生活照料和安全防護之外，維護幼兒身體和心理健康、培養幼兒自理能力和良好生活習慣、培育幼兒探究意識和學習品質等越發凸顯。這是人們立足終身學習觀，越發追求早期教育邁向更高質量的體現。

孟凡雨：根據實際觀察，當前保育員對幼兒的傾聽還存在一些值得注意的問題。首先，機會較少。在一日生活時間安排中，教育活動往往系統且集中，專任教師有充分的時間和機會在幼兒學習過程中傾聽幼兒，但保育員往往站在一旁默默觀察，或是在幼兒進行如廁、喝水、就餐這些生活環節時，進行簡短的交流、傾聽幼兒的需求。相較于專任教師，保育員與幼兒進行互動、傾聽幼兒心聲的機會更少一些。其次，內容單一。保育員與幼兒的交流主要在生活環節，傾聽集中在解決幼兒生理需求上，例如，幼兒渴了告訴保育員想要喝水，穿衣需要保育員協助，等等。這時，保育員的傾聽更像是完成一種指令或任務，而不是發自內心地去發現幼兒真正的需求，沒有和幼兒進行情感和精神上的互動，這種傾聽是片面的、單一的。再次，效果欠佳。當前幼兒園保育員的門檻不高，也很少能接受系統化的專業培訓，在面對幼兒時，保育員缺乏一定的傾聽和表達技巧，不知道如何在傾聽的過程中根據兒童的心理特點給予兒童正向的反饋，造成效果不佳。

今年學前教育宣傳月的主題是“傾聽兒童，相伴成長”，您認為，這個主題對保育員提出了怎樣的要求？

孟凡雨： “傾聽兒童，相伴成長”，傾聽和陪伴是途徑，促進幼兒成長是目標，通過傾聽這一橋梁的搭建，保育員和幼兒可以實現良性互動，促進幼兒身心、社會性等多方面發展。我認為，在這一主題的指引下，保育員應該注意以下兩點。第一，主動創造傾聽機會。一方面，保育員要給自己創造“聽”的機會，在幼兒園中保持敏銳的觀察力，及時捕捉幼兒訴說的需求并主動制造話題與幼兒進行交流，多傾聽幼兒的想法從而改進保育工作內容、提高保育質量。另一方面，保育員應該給幼兒充足的“說”的機會，表現出積極的傾聽意愿，并在幼兒訴說的過程中不要打斷幼兒的講述，有耐心、有誠意地傾聽幼兒的想法。

第二，全方位、多感官地對幼兒進行傾聽。“兒童有一百種語言”，繪畫、雕塑、舞蹈等等都是幼兒進行自我表達的方式，保育員不僅要傾聽兒童的口頭語言，還要透過兒童的繪畫作品、戲劇表演等多個層面來傾聽兒童的內心語言，了解兒童的想法。此外，還需要調動多種感官，用耳朵去聽、用眼睛去看、用嘴巴去說、用手去接觸，全身心地投入到傾聽活動中，學會利用眼神和肢體動作讓幼兒知道自己在用心聽，感受到自己對他們的尊重。

尹國強： 不斷學習科學的傾聽技巧和反饋方式也很重要。保育員可以用豐富的教育學和兒童心理學知識來武裝自己，學會從兒童身心發展特點的角度來采用恰當的傾聽技巧。例如，在傾聽時要蹲下來與兒童視線齊平營造平等的對話氛圍，與兒童對話時要面帶微笑，語調要輕松愉快，等等。保育員要在傾聽結束后，根據談話內容及時給予幼兒正向的反饋，鼓勵幼兒大膽進行表達。

當我們談到保教結合的時候往往是宏大敘事，浮于表面，重教輕保。甚至有人認為：保與教在現實里是基本割裂的，教師是教師，保育員是保育員。針對以上現象，您有何感想和建議？您如何理解“保教結合”？

尹國強： 我國學前教育相關政策標準都明確規制了幼兒園要以保教結合為工作原則，但在幼兒園現實情境中卻存在重教輕保、保教分離、保育員地位邊緣化等問題。問題的根源在于人們對保育工作中教育價值的忽視，單純地把保育內涵理解為日常生活照料，把保育員身份狹化為“保姆”而不是教育工作者，最終導致保育與教育的分離和地位的不平等。

有學者提出，“保教結合”這一原則的提出本身就是將保育和教育相分離，進而提出將其優化為“保育優先，教育其次；保育為重，教育為輔”的原則，我認為這一原則有一定合理性。首先，保育是教育的基本前提。對身心尚未發展健全的幼兒來說，沒有生命就沒有健康，沒有保育就沒有教育可言，保育為幼兒的健康發展提供了支撐，這是幼兒開展一切活動的前提。其次，保育含有教育的價值。《幼兒園工作規程》（以下簡稱《規程》）從德智體美四方面列出了幼兒園的保教目標，說明保教目標具有全面性和系統性，有些目標僅依靠單一的教育活動無法完成，例如培養良好的生活衛生習慣和培養愛惜公物、守紀律等良好品德等等，這些習慣和品質在日常生活活動中通過反復的訓練更容易形成，可見保育有其自身特殊的教育價值。再次，保育是實施教育的有效途徑。《規程》還提到幼兒園的教育內容應該滲透于幼兒的一日生活之中，發揮各種教育手段的交互作用。教師在進行教育時應該充分將幼兒日常生活中的契機利用起來，把教育活動拓展到保育中，使保教真正融合。

孟凡雨：針對保教分離，我們可以采取如下對策：第一，弱化保教工作界限。教師和保育員在現實工作中本身就是相互交叉的，教師不可能不負責幼兒的照料工作，保育員也不可能完全和教學工作脫離。現在部分幼兒園開始放棄傳統單設保育員崗位的方式，由“兩教一保”轉為“三教輪保”的方式，三位教師兼具保育和教育專業知識，這種方式能夠有效消除保育和教育之間的界限，同時提高幼兒園保教工作的效率。第二，加強保育員隊伍建設。幼兒園在招聘保育員時可以提高準入門檻，要求保育員和教師一樣具有專業知識和經驗，以此保證幼兒園保育工作的質量。此外，幼兒園也應該給保育員提供充足的學習機會，定期開展培訓和實踐學習，讓保育員不斷提高自身素質。第三，提高保育員待遇。保育員工作價值得不到肯定也是社會重教輕保的重要原因之一，幼兒園和社會應創造平等良好的環境，在工資和福利待遇方面保障保育員和教師的同等地位，才能促使重教輕保觀念轉變。

您認為當下管理層應當如何提升保育員的觀察與傾聽能力，將保教結合落到實處？

孟凡雨：管理層除了完善保育員準入制度、提高保育工作質量以外，還可以針對提高保育員觀察與傾聽能力采取一些具體舉措，如安排教師和保育員定期交流。促進幼兒成長是傾聽的最終目的，保育員的傾聽不能只停留在對幼兒的傾聽上，這種傾聽也是對教師、對家長的傾聽，這樣能減少溝通障礙，提高工作效率，實現保教工作緊密結合。管理層有必要針對保育員開展專業培訓。保育員專業素養的缺失可能造成傾聽的困難，管理層可以通過線上搭建學習平臺與線下開展專項培訓相結合的方式幫助保育員掌握科學的觀察與傾聽技巧。

尹國強： 幼兒園還需建立評估體系。《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指南》將保育與安全納入評估范圍之中，管理層可以針對保育工作開展系列評估，包括保育員和幼兒之間的互動交流、生活常規的合理性、安全制度的落實情況等等，通過評估工作提高保育員的工作自覺性和工作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