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現狀及對策研究

肖晴予

精神疾病的高發是全球共同面臨的挑戰，因此與精神疾病相關的精神衛生服務備受關注。據世界衛生組織估算，我國精神疾病的負擔在所有疾病負擔中居于首位，約占疾病總負擔的25%[1]。根據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可知，2020 年我國約有1.9 億的65 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13.50%，較2010 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時增加4.63%[2]。隨著我國老齡化進程的不斷加快，老年人精神衛生問題日益引起人們的關注。國務院印發《“十四五”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和養老體系建設規劃》，為推動老年健康服務高質量發展，提出開展老年人心理關愛服務，針對老年人常見的精神障礙和心理行為問題，如抑郁癥和焦慮癥，開展心理健康狀況評估、早期識別和隨訪管理[3]。社區是城市老年人的重要居住地，精神衛生服務是我國精神衛生服務體系完善過程中必須著力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面向老年人提供精神衛生服務可以有效提高其健康狀態和生活質量。因此，本文旨在以城市社區老年人精神健康服務的現狀為出發點，分析其存在的問題，并提出相應對策以滿足老年人的精神衛生服務需求。

1 城市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現狀

1.1 城市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需求情況

隨著疾病譜系的變化，人們的疾病逐漸從軀體疾病向精神疾病發展。楊娟等[4]調查深圳市老年人抑郁、焦慮及抑郁合并焦慮情緒的檢出率分別為37.1%、8.4%及7.5%。早預防、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可以有效地防止或推遲精神疾病的發生，進一步促進老年人身心健康。老年人積極心理健康水平越高，疾病恢復狀況越好，治療花費、時間、經歷和共病數量越少[5]。由于老年群體的復雜性以及他們精神需求的主觀性，其需求內容往往難以具體確定，需要具體、深入和全面的評估。任敬等[6]研究顯示，不同養老意愿老年人的精神衛生服務需求不同，機構養老意愿老年人對精神衛生服務需求最高。張迪等[7]對蘇州市6 個社區的老年人進行心理健康服務需求調查，結果顯示老年人對心理健康活動、心理知識講座、心理監測服務、心理咨詢等存在多方面的需求。

1.2 城市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提供情況

在我國的發達城市，針對老年人的精神健康服務開展得比較早，服務內容主要包括開展精神衛生狀況調查、舉辦科普講座、提供心理咨詢和疏導、開展以精神衛生為主題的志愿服務活動等。現有的社區精神衛生服務以三級精神疾病防治網絡和重性精神疾病社區康復服務模式為主，并基本建成了醫院-社區一體化工作網絡，但社區層面尚未形成體系化的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網絡[8]。陽義南等[9]調查分析表明，在社區養老服務方面，聊天解悶服務、娛樂活動服務、處理糾紛服務這三類老年人精神慰藉類社區服務的覆蓋率低于30%。趙露等[10]調查發現，重慶市精神衛生物力資源基尼系數均在0.4 以下，精神衛生人力資源大多處于警戒水平，精神衛生資源在空間上分布不均，衛生資源配置的公平性存在較大的地區差異。總體而言，與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多樣化需求相比，我國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供給難以滿足。

2 城市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存在的問題

2.1 對老年人精神衛生的整體關注度不足

2.1.1 個人層面

一方面，由于老年人對精神衛生的認識不足、意識薄弱，加上對精神疾病的恥辱感、心理咨詢的高額費用和對心理咨詢的恐懼心理等諸多因素影響，老年群體在遇到心理上的困擾時，很少主動尋求專業服務和幫助。另一方面，隨著城市化進程加快及人口流動增多，子女忙于工作難以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照顧老人，更缺乏與老年人精神上的交流溝通，難以關注到老年人的精神狀態并及時提供精神上的慰藉。

2.1.2 政府層面

盡管現在政府已開始關注老年人的精神衛生問題并出臺相關政策，但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工作仍處于起步階段。政策法規和制度體系不夠完善，缺乏明確具體的指導方案，相關的實施細則也尚未出臺，從而造成不同級別部門之間工作銜接容易出現問題，各部門在此問題上相互推諉，進而導致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進展緩慢。此外，資金不足也限制了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發展。政府面向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提供資金有限，更多的是側重于對養老服務的建設和老年人身體健康的管理，這使社區無力再為老年人提供全面的精神衛生服務。

2.2 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總體能力有待提高

目前，我國精神衛生服務資源匱乏，社區精神衛生服務在服務目標、服務內容、服務方式、人員素質和數量等方面都不容樂觀，遠遠不能滿足老年人的龐大需求。首先，雖然社區精神衛生服務已經開始發展，但現有的老年人社區精神衛生服務主要是針對有嚴重精神障礙的老年人，精神衛生的對外宣傳工作多以發放傳單、健康教育的形式進行，系統而專業的心理評估、咨詢和疏導服務還沒有普及。其次，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人員的數量少、專業化水平低。2021 年，我國每10 萬人口中有3.64 名精神科醫師，心理治療師僅有6 000 ～8 000 人，能夠提供咨詢服務的心理咨詢師不足3 萬人[11]。社區工作者的工作繁重，往往涉及多個方面，又缺乏專業化的技能培訓和實踐經驗，尤其在精神衛生服務領域，其工作方法和技巧的掌握程度有限。由于缺乏對老年人精神需求的深入了解，社區工作者無法準確制訂具體的服務方案，導致社區精神衛生服務的整體質量不高。

2.3 社區缺乏與其他部門的協同合作

現階段的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是在一個單一的系統中進行的，不同部門之間缺乏協同和合作。我國社區精神衛生服務依附于精神疾病專科醫院和綜合醫院精神科，各機構的職能和服務內容沒有明確的界定，導致不同層次、不同功能的精神衛生服務機構之間溝通合作不暢，這種工作和服務模式忽視了精神衛生保健體系的整體性、復雜性和不必要的醫療資源浪費[12]。如果初級衛生保健機構能夠提供有效的預防和治療服務，可以緩解專家資源的緊缺問題，使專家能夠更專注于治療嚴重的精神疾病患者，從而提高精神衛生服務的整體效率和質量。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提供機構如果僅限于社區，忽視其他部門的有效協同作用，容易帶來治理碎片化等問題[13]。

3 推動城市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對策

3.1 建立政府主導、多方參與的合作機制

一些西方發達國家通過“去住院化”來發展社區精神衛生服務，以降低治療成本，減輕政府和患者的經濟負擔[14]。政府可以制定出具體可行的計劃，鼓勵并引導專業機構加入社區精神衛生服務的建設工作中，實現資源共享。以專業化和規范化為基礎，以完善的政策和法規作為保障，形成衛生、教育、社會保障等多個領域協同合作的服務模式，提高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覆蓋率和質量，解決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問題。

第一，政府應制定和完善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標準，并確保給予可持續的財政支持。制定符合我國基本國情的精神衛生服務規范和標準，建立科學的績效評價標準，可以促進社區精神衛生服務的規范化發展[15]。財政部門應根據各城市社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增加對社區精神衛生經費的財政預算，不同社區之間應根據實際情況有所區別。第二，家庭、社區和社會機構等應積極參與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供給，通過鼓勵這些主體參與，可以提升服務的多樣性和持續性。第三，政府應該對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進行監管，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權益。政府有責任對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進行監督和管理，這也是老年人能夠獲得有效服務的重要保障。

3.2 提高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能力

社區衛生服務機構中的老年人健康服務管理備受關注，部分發達地區開始將精神衛生服務納入老年人健康服務管理范疇。首先，社區衛生服務機構應該加強服務水平建設，提高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質量和效率，其中包括加強與上級醫院的協作和溝通，提高診療效果和服務質量。社區衛生服務機構還應建立老年人精神衛生健康檔案，記錄老年人的精神健康狀況和治療過程，便于專業人員對老年人進行服務和管理[16]。其次，加強社區衛生服務隊伍建設，培養更多的醫護人員和心理健康專業人才，提高其服務能力和服務質量。要對醫護人員進行相關技能培訓，提高他們對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認識和了解，提升其專業水平和服務能力，為老年人提供及時、專業、有效的心理咨詢和治療，緩解老年人的心理困擾和壓力。再次，社區應組織適合老年人參與的活動，增強老年人對社區的歸屬感和參與社區活動的主動性，促進老年人之間的交流與互動，提供情感支持和社交支持，促進健康信息接受和健康行為實施[17]。

3.3 開展廣泛的精神衛生普及教育

老年人首先要對自己的精神衛生狀況負責，需要幫助他們培養主動保持精神健康的意識[18]。開展老年人精神衛生宣傳和教育活動，可以有效地實現健康促進。通過這些途徑，幫助老年人了解精神衛生的重要性，掌握簡單的精神健康自我管理技能，預防和減輕老年人的精神健康問題，提高他們的生活質量和幸福感，也有利于促進老年人的社交和交流，提升老年人的社會參與度。

為了確保老年人的精神衛生服務權益，不僅要從老年人自身出發，還要考慮社區環境。盡管社區居民對精神衛生的認識相較于過去已經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對精神疾病的污名化和對精神疾病患者的社會歧視仍然存在[19]。這主要因為不同年齡段的人群對精神衛生的了解不足，精神健康素養不夠[20]。因此，為了改善社會的精神衛生認知環境，需要通過廣泛宣傳和學習精神衛生知識來改善社會精神衛生認知環境。同時，通過各種媒介如廣播、電視、報紙、網絡等，普及精神衛生知識，增加人們對精神疾病的了解，消除社會對精神疾病患者的偏見，提高精神衛生的認知水平。通過精神衛生知識的宣傳，可以鼓勵社區居民積極參與或配合老年人社區精神衛生服務的開展，從而促進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的可持續發展和良好管理。

綜上所述，盡管近年來城市社區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得到了關注和發展，但仍處于起步階段，發展過程中還存在各種挑戰，需要多方合作，構建一個全方位、多層次、覆蓋面廣的服務體系，以滿足老年人精神衛生服務需求，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