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字訣呼吸訓練對腦卒中患者血管性危險因素的影響

李中元 陳梓瓊 余李強 涂淑貞 劉芳

卒中是全球死亡的主要原因，全世界共有超過8 000 萬例罹患中風，世界卒中仍為高發病，中國尤其嚴重[1-2]。《中國心血管健康與疾病報告2021 概要》[3]指出我國罹患高血壓、糖尿病和血脂異常者已高達數億，而血壓、血糖及血脂水平的升高大多發生隱匿，檢出時往往已經導致血管病變，甚而發生心肌梗死、腦卒中等嚴重事件。一項針對四川省40 歲及以上常住居民的調查顯示，腦卒中危險因素有增加的年齡、高血壓、血脂異常、糖尿病、房顫、缺乏運動等[4]。2018 年的一項橫斷面調查顯示，中國大陸地區成人糖尿病人數達1.298 億[5]。《中國腦卒中防治報告2020》[6]顯示中國心血管患病率處于持續上升階段，推算其現患人數3.3 億，其中卒中1 300 萬。根據衛健委腦卒中篩查與防治工程委員會（簡稱腦防委）2017—2018年組織的一項專項調查顯示，腦卒中發病后3 個月內的復發率，腦出血、蛛網膜下腔出血以及腦梗死分別為5.05%、4.72%和2.81%，至發病1 年內的卒中復發率為5.48%[7]。因此，關注腦卒中的危險因素并尋找有效的干預方式，對卒中的預防及防治其復發至關重要。健身氣功·六字訣又稱六字訣，是一種以呼吸吐納為主的中醫傳統功法，近年來，在腦卒中患者的認知障礙、心功能和肺功能等方面皆有應用，并取得了一定的療效[8-10]。故本研究采用臨床隨機對照試驗觀察六字訣對腦卒中患者血管性危險因素（血壓、血糖及血脂）的影響，為其在腦卒中患者中的應用提供科學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20 年5 月—2022 年10 月入住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康復醫院的腦卒中患者為研究對象。采用臨床隨機對照研究，計算機統計軟件生成1 ～100 隨機數字，生成隨機分配序列卡片分別對應對照組和六字訣組，各50 例，隨即將卡片裝入不透明的信封中，密封后交給實施干預的研究人員，嚴格按信封里分組實施干預方案。由于功法習練的特殊性，本研究僅對結局評價人員設盲，即結局評價人員對分組情況并不知情。本研究已獲得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康復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查批準（批件號：2019KY-027-01）。腦卒中診斷參照《中國各類主要腦血管病診斷要點2019》[11]中的診斷標準。納入標準：（1）符合腦卒中診斷標準。（2）首次發作且病情穩定，意識清楚者。（3）年齡40 ～75 歲。（4）既往無精神疾患病史。（5）愿意參加本試驗并簽署知情同意書者。排除標準：（1）合并嚴重認知障礙者。（2）存在面癱或氣管切開傷口等影響本功法呼吸習練者。（3）存在言語或視聽等障礙影響結局指標評定者。（4）合并其他重要臟器嚴重疾患者。（5）研究期間同時參與其他對本研究結果評價造成影響的臨床試驗。

1.2 方法

對照組根據《中西醫結合腦卒中循證實踐指南（2019）》[12]對患者給予常規內科治療、康復和護理。六字訣組則是在常規內科治療、康復和護理的基礎上進行六字訣呼吸訓練，先進行數次平靜呼吸使呼吸節律平和，再通過鼻吸口呼進行呼吸訓練，在呼氣同時口中默念“噓（xū）、呵（hē）、呼（hū）、呬（sī）、吹（chuī）、嘻（xī）”六個字訣，除吐“噓”字訣時要求患者雙目圓睜，其他字訣均微閉雙目，一個字念6 遍再念下一個字訣[13]。要求患者每日晚餐后1 h 左右進行習練，每次3 遍，每日1 次，共12 周。住院期間，由當班護士或家屬指導患者根據六字訣視頻進行習練；出院后，則由患者家屬督促患者進行習練并通過微信視頻打卡，研究人員實時跟進。要求患者建立習練日志。

1.3 觀察指標

（1）血壓：測量時要求受試者先靜坐休息5 min，測量2 次坐位健側血壓（測量前30 min 避免吸煙、飲酒、上下樓梯和提取重物等影響血壓波動明顯的活動），取平均值。

（2）血脂和空腹血糖：于受試者空腹8 ～10 h 后，早上7:00-8:00 安靜狀態下，抽取患者健側肘靜脈血5 mL，送檢驗科。各指標正常值：血糖3.80 ～6.11 mmol/L，總膽固醇3.30 ～5.72 mmol/L，三酰甘油0.40 ～1.70 mmol/L，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0.80 ～1.80 mmol/L，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1.10 ～3.64 mmol/L。

（3）不良事件：干預期間，嚴密觀察患者是否發生呼吸困難、心悸等不良事件，并詳細記錄。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6.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則以（±s）表示，采用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則采用[M（Q1～Q3）]表示，進行秩和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六字訣組3 例因自行退出而脫落，1 例因參與其他課題組的試驗而排除，最終完成試驗46 例，平均年齡（59.97±6.52）歲，其中男性34 例，女性12 例；對照組5例因提前出院且出院后無法取得聯系而脫落，最終完成試驗45 例，平均年齡（60.73±6.37）歲，其中男性35 例，女性10 例。兩組性別、年齡、卒中類型、病程、身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等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六字訣組與對照組患者一般情況比較

2.2 兩組干預前后血壓和空腹血糖比較

兩組患者干預前后收縮壓、舒張壓及空腹血糖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干預后，兩組患者收縮壓、舒張壓及空腹血糖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干預前后血壓和空腹血糖比較（±s）

表2 兩組干預前后血壓和空腹血糖比較（±s）

組別 時間 收縮壓（mmHg） 舒張壓（mmHg） 空腹血糖（mmol/L）六字訣組（n ＝46） 干預前 124.50±9.84 78.00±7.92 5.51±1.00干預后 124.50±7.34 79.37±5.91 5.43±0.71 t 值 0.592 -1.740 -0.040 P 值 0.557 0.089 0.968對照組（n ＝45） 干預前 124.18±9.49 78.38±6.75 5.32±0.90干預后 124.51±7.39 78.33±5.32 5.22±0.75 t 值 -0.400 0.060 1.716 P 值 0.691 0.952 0.093 t 組間干預前比較值 - 0.395 -0.245 1.000 P 組間干預前比較值 - 0.694 0.807 0.320 t 組間干預后比較值 - -0.007 0.879 1.399 P 組間干預后比較值 - 0.896 0.484 0.682

2.3 兩組干預前后血脂水平比較

對照組干預后三酰甘油水平較干預前降低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六字訣組三酰甘油較干預前明顯降低，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水平明顯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干預后，六字訣組三酰甘油和總膽固醇水平較對照組均明顯下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干預前后血脂水平比較（mmol/L，±s）/[mmol/L，M（Q1 ～ Q3）]

表3 兩組干預前后血脂水平比較（mmol/L，±s）/[mmol/L，M（Q1 ～ Q3）]

組別 時間 三酰甘油 總膽固醇 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 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六字訣組（n ＝46） 干預前 1.73（1.50 ～2.00） 4.08（3.80 ～4.73） 1.23（1.02 ～1.44） 2.86（2.31 ～3.16）干預后 1.53（1.42 ～1.71） 4.32（3.86 ～4.64） 1.48（1.32 ～1.55） 2.80（3.33 ～3.23）Z 值 -4.234 -0.820 -2.983 -0.060 P 值 ＜0.001 0.412 0.003 0.952對照組（n ＝45） 干預前 1.89±0.64 4.46±1.05 1.32±0.37 2.77±0.77干預后 1.81±0.54 4.55±0.95 1.38±0.26 2.77±0.68 t 值 2.748 -1.065 -1.502 0.065 P 值 0.009 0.293 0.140 0.948 t/Z 組間干預前比較值 - -0.012 -1.334 -1.122 -0.342 P 組間干預前比較值 - 0.990 0.182 0.265 0.733 t/Z 組間干預后比較值 - -2.847 -1.501 -1.041 -0.060 P 組間干預后比較值 - 0.004 0.005 0.298 0.506

2.4 安全性分析

在整個習練過程中未發生不良事件。

3 討論

本研究將腦卒中血管性危險因素中的收縮壓和舒張壓、空腹血糖和三酰甘油、總膽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和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進行研究和分析，結果發現，干預后兩組患者血壓和血糖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六字訣組三酰甘油和總膽固醇水平較對照組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六字訣在血脂方面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可以良性調節血脂變化。

腦卒中在中醫中屬于“中風”的范疇。明代醫家秦昌遇所撰的《癥因脈治》中記載“中風之證，一年半載，又復舉發，三四發作，其病漸重”，可見古代醫家已經認識到中風的復發性。清代沈金鰲所著的《雜病源流犀燭·中風源流》亦有“若風病既愈，而根株未能悉拔，隔一二年或數年必再發，發則加重，或至喪命，故平時宜預防之”，可見古代醫家不僅認識到中風病復發的特性，而且危害大，并且提出要重視預防[14]。在《中國卒中報告2020（中文版）》[15]中，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等均是腦卒中發生及復發的血管性危險因素。因此，控制血壓、血糖及血脂等血管性危險因素對于預防腦卒中的復發具有重要的意義。

中醫傳統功法之健身氣功·六字訣是在呼吸吐納配合默念“噓”“呼”“吹”“呬”“吹”“嘻”六個字進行呼吸，從而達到強壯臟腑、通暢氣血、平衡陰陽、祛除病邪之功效。同時通過六字訣的發音可以刺激人體的經絡，使身體上的其他經絡激活，從而使全身氣血充盈，經絡暢通，改善痰濕與瘀血，發揮治病健身的作用[16]。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等均是腦卒中發生及復發的血管性危險因素。本研究發現，六字訣的習練可有效降低腦卒中患者三酰甘油和總膽固醇水平，但對于血壓和血糖干預效果不明顯。分析其可能原因是，已有大量研究證明六字訣可以良性調節血脂。王詩畫等[17]研究發現，糖尿病腎病患者經過12 個月的六字訣訓練，可以通過降低總膽固醇、三酰甘油、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并提高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來調節血脂。崔嫚[18]和魏勝敏[19]分別對中老年女子和中老年人施加6個月和3 個月的六字訣鍛煉，兩項研究通過自身前后比較結果均顯示六字訣可以通過提高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來改善血脂，這些結論均與本研究結果一致。當代中醫研究表明，中風病發病的病因主要是氣機逆亂，同時痰濁和瘀血是其主要病理產物亦是致病因素[20-21]。中醫認為，臟腑氣化失司，水谷運化失常，則聚濕成濁，進而形成血濁，血濁主要歸責于肝、脾、腎三臟。六字訣的“噓”“呼”“吹”字訣分別與肝、脾、腎相互對應。“噓”字訣通過口吐“噓”字，可泄出肝之濁氣，致肝氣升發，氣血調和；“呼”字訣則通過口吐“呼”字，可泄出脾胃之濁氣，以達到調整脾胃之功；“吹”字訣通過口吐“吹”字，可泄出腎之濁氣，達到填腎精補腎氣之功。可見，通過六字訣呼吸訓練使人體呼吸機能改善的同時，還可以促進膽固醇的代謝與分解，提高體內脂蛋白酶的活性，加速含有三酰甘油的乳糜分解，脂蛋白酯酶的活性增加，血漿脂蛋白代謝增強。因此長期習練能夠起到補益脾腎、利水消腫、分清血濁的作用，最終影響血脂水平的代謝。相關研究還表明，不論是通過短期還是長期的體育鍛煉均可降低三酰甘油水平[22]。此外，健身氣功對改善人體脂類代謝具有積極作用，可以提高肌肉和脂肪組織內脂肪酶的活性，從而達到調節血脂的作用[23]。

此外，本研究中六字訣組所有患者在整個習練過程中均未發生不良事件，且在出院后居家期間仍能堅持習練。可能是由于六字訣是一種中、低強度的有氧運動，以呼吸為根本方法，以六字發音為主要訓練方式的健身氣功，而本研究選用坐式靜練法習練，對肢體要求少，對于存在一定肢體障礙的腦卒中患者而言是一種具有較高的安全性且適宜患者居家康復訓練的一種干預方式。

綜上所述，六字訣呼吸訓練有助于降低腦卒中患者的三酰甘油和總膽固醇水平，且安全性較高。由于本研究考慮到習練者的安全因素，只進行坐式靜練法，望后續研究可以針對腦卒中患者的不同肢體功能程度教學站式靜練法和站式動練法；同時由于課題時間的限制，未進行遠期療效隨訪觀察腦卒中復發率及其他功能障礙的情況，后續相關研究有望制定詳細的隨訪計劃來觀察六字訣的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