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現代化建設中的現代金融體系構建

文/王國剛 趙偉霖

2012—2022年是中國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的極不尋常、極不平凡的階段。黨的二十大開啟了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征程，也開啟了構建中國式現代金融體系的新征程。

中國式現代化與現代金融體系

建設中國式現代化，是貫穿于新中國70多年社會主義經濟發展史的根本論題，也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主線。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是黨的幾代領導核心帶領全國人民努力奮斗的目標，是全國各項工作的聚焦點和凝聚力。

金融體系現代化是建設中國式現代化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金融體系現代化的程度和進程制約著國民經濟現代化的步速、節奏和質量。構建現代金融體系是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長期堅持的取向。

構建中國式現代金融體系應以習近平總書記關于金融問題的系列重要論述為根本遵循。2017年7月，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提出了“三位一體”（即服務實體經濟、防控金融風險、深化金融改革）的金融工作總方針和四大金融工作原則（即回歸本源、優化結構、強化監管、市場導向），以推進金融高質量發展。

堅持服務實體經濟不動搖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金融貫徹圍繞服務實體經濟這一宗旨，櫛風沐雨，砥礪前行。

（一）穩健的貨幣政策更加穩健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經濟從高速發展向高質量發展轉型，貨幣政策取向從2010年的適當從松調整為中性，M2增長率下行到個位數區間，在新增貸款大幅增加的同時，貸款增長率大致穩定。我國貨幣政策對內通過調控貨幣總量影響物價和利率，實現商品均衡；對外調控外匯儲備和匯率，推進國際收支平衡。到2021年底，央行總資產中用于境內調控的比重已達43%以上，反映了央行協調境內境外兩個市場的能力明顯提高，穩健的貨幣政策不僅在境內有著良好的表現，而且已向外匯市場延展。

（二）支持實體經濟發展的組合措施更加精準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金融體系積極發揮各項功能，有效地支持實體經濟平穩運行和向高質量發展的轉變。

第一，著力緩解小微企業的融資難。到2022年9月，全國小微企業貸款余額達到58.04萬億元。第二，著力降低融資成本。2021年，為了保就業保市場主體，金融業通過降低貸款利率、沖銷壞賬等舉措向實體經濟讓利1.5萬億元。2019—2021年間，商業銀行體系核銷了2.25萬億元壞賬。第三，著力支持實體經濟部門的科技創新。2019年7月22日，25家公司率先在科創板掛牌上市。科創板已經成為支持高新產業發展的重要金融平臺，具有融資總量大和穩定性強的特點。第四，著力構建多元化融資體系。

（三）強力推進數字金融、綠色金融等新業態的發展

金融體系在數字化過程中，積極探索新機制和新業態，推進了數字金融的大發展。首先，以互聯網為代表的信息技術發展與傳統金融相結合誕生了數字金融服務新模式，網上銀行、手機銀行、電子支付和網絡借貸等新型金融活動工具，提高了金融支持實體經濟的效率。其次，在數字技術的支撐下，2020年10月，邁出了數字人民幣的試點步伐。最后，在數字金融發展中，各類實體企業與金融機構建立在數字技術上的互動機制、運營模式和業態發展等相互融合，使得金融服務突破了由單家金融機構分別提供金融服務的封閉式格局，形成了由各種不同類型企業共同參與的新型開放式金融市場環境，提高了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質量和效率，從多維度沖破了金融與產業之間的藩籬。

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綠色、高效、節能、環保的特點。2017—2021年中國綠色金融服務全面發展，綠色信貸、綠色債券、綠色基金、綠色信托、綠色保險和碳金融等綠色金融工具層出不窮，在中國金融體系中添加了綠色主題。2021年，綠色債券發行額達到835億美元，綠色信貸余額增長至15.9萬億元。2021年7月16日，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鳴鑼開市。

堅決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底線

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底線是2012年以來黨中央在金融領域中一以貫之的一項基本原則，也是中國金融領域的一大主題。

（一）化解處置風險點

為了支持經濟高質量發展，保障經濟金融平穩運行，金融監管部門出臺了一系列強監管組合措施，實施穿透式一查到底，同時，把握好次序、流程、節奏和力度，化解了一批重要的風險點，處置一系列大案要案。

第一，治理銀行業亂象。此輪銀行業治理，糾正了銀行業中存在的各種違法違規行為，查出近6萬個問題，涉及金額高達17萬億元。通過強化治理，落實了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底線的政策要求。第二，大力整治P2P等互聯網金融平臺。到2020年底，基本上消解了由P2P等互聯網平臺野蠻生長帶來的金融風險隱患。第三，著力規范資產管理市場。到2020年底，資產管理市場的規范化治理基本完成，化解了一系列由多層嵌套等埋下的風險爆點。第四，穩妥化解問題金融機構風險。第五，平穩處置債券違約事件。第六，抑制資本無序擴張。在抑制資本無序擴張和反壟斷中，消解了大型企業集團經營運作埋下的風險隱患。第七，禁止虛擬貨幣交易。2021年7月，央行正式宣布停止比特幣交易平臺，禁止比特幣交易。第八，完善金融統計。

在處置金融風險過程中，中國金融監管部門堅持原則、機制靈活、流程順暢、措施得力、方法多樣、力度適當，積累了處置各類金融風險的可復制經驗，建立了系統有效的防范機制。經濟金融運行中的風險總體可控。

（二）穩步推進去杠桿進程

債務率高企和債務鏈延伸，是引致金融脆弱性增強、金融加速器快速運轉從而金融風險陡增的主因。2015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去杠桿”列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一個重要目標。

2008—2015年間，中國總杠桿率直線上行，企業部門、政府部門和居民部門的杠桿率以較高速度增長。2016年以后，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過程中，“去杠桿”已有明顯成效，杠桿增速明顯減緩。

（三）完善金融監管體系

依法科學有效的監管，是防范化解金融風險基石。從金融監管的組織體系看，2018年4月，中國金融監管的組織體系由先前的“一行三會”調整為“一委一行兩會”，中國金融監管體系改革邁出了現代化的步伐。從金融監管重心看，2018年開始，金融監管部門大力推進監管重心向功能監管和行為監管的轉變。從制度建設看，2022年4月，央行會同相關部門起草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金融穩定法（草案征求意見稿）》，標志著防范金融風險的法治建設將邁上新臺階。從保障機制看，2022年3月，國務院明確了由央行牽頭設立金融穩定保障基金，將使得中國金融穩步發展中保障機制更加完善，應對金融風險的能力進一步提高。

深化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屢屢強調，改革只有起點沒有終點，改革永遠在路上。黨的十八大以來，改革進入了深水區，要啃過去未能啃動的骨頭,難度越來越大。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亦是如此。

（一）金融體制機制改革更加深化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金融改革進入深水區。第一，進一步健全宏觀審慎評估體系。以宏觀審慎評估體系支持貨幣政策調控，形成雙支柱調控框架。第二，深化人民幣存貸款利率改革。2015年10月24日，央行放開了存款利率的上限浮動區間，推進了利率市場化改革的深化。此后，除存貸款基準利率外，各種利率主要由市場機制決定。第三，完善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的改革?！?11”匯率改革之后，人民幣匯率的中間價變動基本可以反映匯率的升貶值壓力。第四，發展民營銀行。到2019年，新設的民營銀行達到19家。第五，建立存款保險制度。2015年5月1日，《存款保險條例》正式施行。第六，進一步完善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2013年11月6日，上海國際能源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投入運作。2021年4月19日，廣州期貨交易所舉行了揭牌儀式。2021年11月15日首批81家上市公司集中在北京證券交易所登臺。第七，全面推進注冊制改革。2020年10月10日，國務院在《關于進一步提高上市公司質量的意見》中提出，“全面推行、分步實施證券發行注冊制”，由此，證券市場逐步實現核準制到注冊制的過渡。第八，金融監管回歸本位。2019—2021年間，退市的上市公司數量分別達到10家、16家和20家，推進了退市機制的常態化。

（二）加大金融對外開放程度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的對外開放邁出了一系列具有實質性的步伐。第一，加快開放金融市場。“深港通”“滬港通”和“債券通”的啟動，大大推進了中國境內金融市場與中國香港金融市場之間的雙向開放和互聯互通。第二，金融機構開放力度加大。到2020年底，外資銀行在華共設立了41家外資法人銀行、116家分行和144家代表處，營業性機構總數達到946家，外資銀行總資產3.78萬億元。第三，放寬對外資入市資金的限制。2019年9月10日，國家外管局宣布，取消QFII和RQFII投資總額度的限制，取消單家境外機構投資者額度備案和審批。

（三）加快“走出去”的步伐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金融走出去的步伐明顯加快。第一，人民幣國際化進程加速。2020年，人民幣結算金額已占到對外商品和勞務進出口總額的18.44%。2016年10月1日，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SDR）；2022年5月11日，人民幣在SDR中的權重由2016年的10.92%上調至12.28%。第二，加快構建人民幣跨境結算系統。2015年10月8日，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正式上線運行。2020年5月，已有全球96個國家（和地區）的969家銀行加入該系統。第三，加快“一帶一路”的金融建設。2020年，中方已與138個國家、31個國際組織簽署203份共建“一帶一路”的合作文件，為中國金融進入相關國際市場創造了條件。第四，商業銀行的國際業務獲得長足發展。第五，商業銀行的全球化發展。截至2021年末，中資商業銀行在海外的分支機構數量達到了1 233家，覆蓋65個國家與地區。

構建與新發展格局相適應的現代金融體系

現代金融體系是與現代經濟體系相適應的，能夠有效保障國民經濟發展對資金需求的金融體系。從資金配置角度看，它包括資金在性質、數量、期限、流向、流速、流量等方面均能夠滿足經濟運行和經濟發展的各層次各方面需求，實現商品動態均衡和內外經濟動態均衡?！笆奈濉币巹澗V要提出，要“健全具有高度適應性、競爭力、普惠性的現代金融體系，構建金融有效支持實體經濟的體制機制”。

（一）提高金融體系的“高度適應性”

第一，適應經濟社會發展的新需求，完善實體經濟的中長期資金供給機制，使實體企業的發展建立在中長期資產基礎上。第二，適應關鍵性核心技術的創新需求，推進天使投資和創業投資發展，充分發揮創業投資基金和股權基金的積極作用。第三，適應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新需求，在農村土地確權的基礎上，拓展“公司+農戶”的運作模式，著力推進土地抵押貸款，擴展農業和農戶的資產負債表。第四，適應綠色發展的新需求，加大金融支持綠色發展的力度、廣度和深度，為生態文明建設提供充分的長期資金支持。第五，適應構建國內國際雙循環的新需要，穩慎地推進資本賬戶開放，高水平推進外資進入中國金融領域，提高中國金融市場的全球化程度。第六，適應防范國際金融風險傳染的新需要，完善境外投資分類分級的監管體系，構建海外利益保護和風險預警防范機制。

（二）增強金融體系的“競爭力”

要提升金融體系的競爭力，必須深化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第一，完善現代中央銀行制度，加快貨幣政策調控機制向間接調控轉變的步伐，打通傳導渠道中的堵點，推進利率市場化形成機制改革的深化和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的深化。第二，優化金融結構。在跨境金融運作中，應著力培育通曉所在國的法律、財務、人文和國際市場操作的團隊，綜合運用各種金融機制服務于中資企業和所在國經濟金融需求，適應和駕馭國際金融市場。第三，完善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進一步完善資本市場的基礎制度和基礎設施建設，全面落實依法治市；健全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的體制機制、交易對象、投資者結構、功能發揮和監管方式。第四，完善現代金融監管體系，堅持依法監管原則，有序地推進金融監管創新，補齊金融監管短板；應加快實現機構監管為主向行為監管為主的轉變，將各類金融活動全部納入監管，做到金融活動的監管全覆蓋。第五，積極推進金融科技發展，增強對金融創新的風險評估機制，建立糾偏機制和暫停機制。

（三）提升金融體系的“普惠性”

金融體系應全面提升普惠金融的覆蓋面和服務質量，為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提供金融方案。

第一，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教育、醫療、養老、撫幼、就業、文體、助殘等重點領域成為城鄉居民消費升級需要補齊的短板，金融運作中的投融資活動應向這些方面聚焦。第二，增強對小微企業的金融普惠程度。破解小微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繼續實施信貸向小微企業傾斜的政策，建立化解拖欠小微企業賬款的長效機制。第三，拓展鄉村振興中的金融普惠程度，充分利用現代數字技術和信息傳輸載體（如互聯網、手機、電腦等）運用場景的普遍性，克服農民居住分散帶來的不便和成本，提高金融在振興鄉村中的服務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