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沒有“規矩”的幼兒園

楊菊孝?聶瓊?王維

在人們的印象中，幼兒園的孩子年齡較小，老師應該像母雞護小雞一樣照顧著孩子，還會用規矩管教著孩子，讓他們不能離開成人的視線和管制。可是在興山縣卻有這樣一所沒有“規矩”的幼兒園——學前教育總園鄧家壩園，這所幼兒園的孩子特別自由，可以到處“閑逛”，還可以安排園長媽媽做事……

可以獨自在美工室活動的女孩

在幼兒園的美工室，陳列著各種工具材料，還有各種半成品和廢舊材料，周圍陳列架上擺放著孩子創作的各種美工作品。上午的時候，會有一個小女孩獨自在美工室內作畫。她很安靜，即使有人來欣賞她作畫，她也不與人交流，仍然安心作畫。這個時間段應該是班級孩子一起活動的時間，女孩怎么獨自一人在美工區活動呢？原來這個孩子是一個語言發展遲緩、輕微自閉的孩子，很難融入班級集體生活。家長著急無助，老師們更著急。有一天，老師發現這個女孩對美工活動特別感興趣，在“春節習俗”的主題活動中，她可以運用不同的字體撰寫“福”字，讓老師眼前一亮。老師立刻給孩子提供各種書簽，讓女孩為老師和同學制作新春“福”字書簽，當老師和孩子們收到書簽時，一下子都記住了這個特別的女孩，孩子們開始接納她、親近她、幫助他。

經過討論，園所做出一個特別的決定：在美工室，女孩可以自由出入，女孩不能正常參加集體活動時，她可以自主在美工室做她喜歡的手工活動。園長蔣婧介紹說：“對于我們來說，她只是一個普通孩子，可是對于一個家庭來說，她是這個家庭所有的希望和期待，所以我們要抓住一切教育契機，促進她的學習與發展。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們也不能放棄她。”這樣的特殊待遇，不只是針對個性特殊的孩子，其他的孩子也有很多自由選擇的空間、時間和機會。

“入園的路可以走很久很久”

妞妞對媽媽說：“媽媽，明天我要早點去幼兒園。”媽媽問：“去那么早干嗎？”“入園的路可以走很久很久，因為我要和老師媽媽聊天，在幼兒園的地圖上找找昨天去哪玩了，看看水池的小魚醒了沒，和草地上的蝸牛打招呼，還要玩好多好玩的游戲……”

入園時的醫生阿姨、門衛叔叔、園長媽媽、老師即使在忙著做入園的各項準備，但只要看到幼兒就會蹲下身子和孩子們聊聊天。他們從來不敷衍這些小小的人兒，因為這些不及花兒高的小小人兒是個獨立而莊嚴的生命，他們值得尊重。妞妞每天和小伙伴約好，早早來到幼兒園，妞妞會告訴每一位門口的老師昨天發生的趣事，樂樂和老師每天都要擁抱，豆豆每次都會帶上一片樹葉作為禮物在入園時送給醫生阿姨。走到教學樓下面的小水池，孩子們會惦記水池里的小魚醒了沒有，因為昨晚離園時沒有看到小魚，有的說藏到假山后面了，有的說是睡覺去了，今天得去弄清楚這事。老師說：“我也很想知道小魚到哪里去了，你們明天來的時候仔細看看，然后回來告訴我和班里的小朋友。”在小水池對面的墻上，貼滿了孩子們自己畫的與小水池及小魚的各種故事。幼兒園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泥工區、涂鴉區、建構區、足球場、騎行區、美工區、表演區、秘密基地……每個區域的玩具材料都可以隨意取放使用。在幼兒園可以玩很久很久，孩子們可開心了。

其實入園環節只是其中的一個關于孩子們自由自主的畫面，在班級一日生活活動中，你隨時可以看到孩子們自己當家作主的情景。

“各行其是”的孩子們

從戶外游戲區回到教室，孩子們洗手、喝水，然后開始畫游戲故事。畫完游戲故事，有的孩子圍坐在老師身旁分享游戲故事，有的孩子拿起小手巾擦桌子，還有的孩子在擺床鋪，有的孩子在走廊和老師一起推餐車，幫著給各班發放餐具。在幼兒園一日生活的各個環節，你隨時可以看到孩子們“各行其是”的場景。

班級教師杜青清認為，班級環境既是幼兒的學習和游戲空間，也是幼兒的生活空間，若要把孩子培養成社會的未來公民，現在便要把他們看作小小公民，支持他們具備基本的公民素養和責任擔當。在學習和生活中，孩子有權利向成年人展示他們的強大和能干，他們也有權利在幼兒園的日常生活中承擔責任、接受挑戰并參與班級的各種決策與管理。在班級工作環境中，老師們從高度掌控向放手兒童轉向。兒童也在一日生活中真實體驗，他們從小事做起，從身邊事做起，提升了基本的勞動能力和生活能力，也提升了責任與擔當。

游戲學習中，老師們始終把孩子放在前面，甘當配角。在人際交往中，每個老師尊崇人人事事時時皆課程的理念，助力孩子健康成長。

我們商量一下可以嗎？

在這個幼兒園，很多事情孩子們可以和大人商量。開學初，三個小姑娘實在太想媽媽了，一個哭著找媽媽，另兩個陪著哭起來，然后三個人手牽手找到門衛爺爺說：“門衛爺爺，和您商量一下，您幫我們開開門，我們想出去找媽媽，我們太想她了。”門衛爺爺蹲下來問：“你們的媽媽在哪上班？電話是多少你們知道嗎？”幾個小姑娘爭先恐后告訴了門衛爺爺。門衛爺爺回答：“媽媽正在上班，我給媽媽打電話要她下班了就過來接你們，可以嗎？”小姑娘們同意了，于是門衛爺爺很認真地給她們的媽媽打電話說了孩子們的請求，小姑娘們滿意離開。

園長已經觀察小明幾天了，她發現小明每天戶外自主游戲都游離于各個區域，他在涂鴉區停留了幾分鐘就離開了，在積木區看看同伴的游戲，搖搖頭又離開，就這樣，一周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參與一個游戲。老師沒有干預他，讓他繼續在戶外每個區域嘗試與游離。有一天，老師觀察他在泥工區玩了快一個多小時，游戲結束時，他還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泥巴。他說：“老師，明天我還想在這玩，可以嗎？”老師回答：“當然可以。”于是他在泥工區玩了整整一個月。他創作的“太空之旅”吸引了很多孩子圍觀，園長也驚嘆孩子的創作，將他的泥工作品收藏到幼兒園的展示區。得到同學和老師的贊揚，小明并不為之所動，而是拉著園長的手說：“園長媽媽，和你商量一下，晚上我爺爺來接我時，我能讓爺爺來看我玩泥巴嗎？你可以告訴爺爺我很棒嗎？”園長看懂了小明的小心思。晚上離園時，園長邀請爺爺進園來到泥工區，和小明一起向爺爺介紹“太空之旅”的來歷，并介紹小明在泥工區的出色表現。小明的眼里閃著光，爺爺也激動地說：“沒想到我的孫兒還能得到園長的表揚。”在幼兒園，每個成人在與孩子交流時，都能蹲下身子，平等地與孩子交流，因此孩子們也敢于并樂于表達自己的意愿和想法。

當我們感嘆孩子們這種自由、自主、自在的狀態時，蔣婧園長說：“教育應該順應兒童天性，讓兒童主動地學習與發展。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培養‘能干’的兒童、自主的兒童、自信的兒童，而不是管制兒童，限制兒童。在實踐中，首先我們遵循了陳鶴琴先生提倡的‘兩個凡是’教學原則：凡是孩子自己能做的，就讓孩子自己去做；凡是孩子自己能想的，就讓孩子自己去想。以前包辦代替的多，孩子安全保障了，但卻缺少了很多學習與發展的機會，只有充分放手，相信兒童，兒童才有主動學習與發展的機會與條件。”如今，幼兒園努力踐行看見兒童、看懂兒童。要求所有教師要把兒童看在眼里，放在心中，時刻提醒自己“一切為了兒童”，并且要看懂兒童的興趣、問題和需要，給予適宜的回應和支持，努力推動兒童主動積極地學習與發展。

責任編輯/李慕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