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哲棟, 孟 蕾, 靳 路, 傅松年
(1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烏魯木齊 830054; 2精河縣人民醫院, 新疆 精河 833300)
精神分裂癥康復期[1]是指精神分裂癥患者經過抗精神病藥物和心理干預的系統治療,精神癥狀得到控制,自我認知基本恢復,病情穩定后的鞏固和維持治療期,盡管這一時期患者的自我認知已經恢復,但其心理活動異常復雜和矛盾,他們極易產生抑郁和焦慮等負面心理情緒,不利于病情的恢復。因此,精神分裂癥患者康復的人文關懷措施對整體病情的穩定起著重要作用,康復是一個長期的目標和方向不斷轉變的過程,直到生命的重建[2]。
正念減壓療法(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MBSR),是以正念為基礎的一種系統性的冥想訓練療法,可以有效管理情緒,緩解壓力,提高自我的調節能力[3-4]。MBSR在術后心理應激[5]、癌癥[6]、慢性阻塞性肺疾病[7]、糖尿病[8]、高血壓[9]等多個臨床領域中有著較好的成效,炎癥標志物(如促炎細胞因子)是精神疾病(包括精神分裂癥)的病因之一,炎癥免疫反應的失調與精神分裂癥的病理生理和維持有關。MBSR可以改變炎癥免疫反應,包括減少炎癥細胞因子和c反應蛋白以及下調炎癥相關基因的表達[10-11]。本研究的目的是探討MBSR對康復期的精神分裂癥患者焦慮癥狀、抑郁癥狀及自我效能的影響,觀察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外周血白細胞介素-6(IL-6)、白細胞介素-1β(IL-1β)和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水平的變化,旨在為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的預后及社會功能恢復提供參考。
1.1 一般資料選取2021年6月-2022年6月于精河縣人民醫院精神衛生中心收治的150例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為研究對象,本研究遵循自愿原則,患者有權在研究過程中隨時退出研究。研究前簽署知情同意書,研究人員承諾保護患者的任何信息,僅在研究期間發布相關結果,不泄露患者姓名和保密信息。倫理審批號:K202304-12。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75例。在研究過程中觀察組脫落9例(3例在試驗期間要求出院,4例在治療期間要求退出,2例因不能配合正念療法導致數據脫落);對照組脫落7例(2例在試驗期間病情加重要求出院,5例在治療期間要求退出)。最終納入對照組68例,觀察組66例。本研究共有134例完成試驗并完成全部信息收集,其中男性53例,女性81例。兩組患者的年齡、性別和受教育年限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1.2 納入標準(1)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CD-10)中的精神分裂癥診斷標準;(2)患者進行一定時期的藥物治療,經由同一名精神科副主任醫師通過臨床癥狀評定為癥狀穩定或緩解,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ANSS)≤60分;(3)能配合訓練過程;(4)年齡18~60周歲,性別不限;(5)與患者講解訓練目的與意義后,自愿參加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3 排除標準(1)伴有神經系統疾病者;(2)合并腦器質性疾病者;(3)具有其他嚴重軀體疾病者;(4)近1年內對酒精或藥物存在依賴者;(5)其他等無法配合本項目者;(6)有過正念干預經歷者。
1.4 治療方法(1)對照組:患者實施常規診療,納入人員均給予常規藥物系統治療、進行營養補充和飲食調理。治療8周后觀察療效。(2)觀察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進行正念減壓療法。具體內容包括:①建立訓練小組,組員包括2名精神科醫師,3名護師,訓練小組組員均已進行嚴格的正念減壓療法培訓,已具備扎實的理論知識和豐富的實踐。②治療前,以PPT的形式對觀察組患者介紹正念減壓療法的原理、方式、優點及操作過程并發放正念知識手冊,取得患者的配合。③6~10人為一個治療團體,每周進行2次,共治療16次,1次時長約120 min,包含的內容為:正念的練習、組員間心得的分享、練習后的答疑、疾病的認識與了解、正念的融入以及練習后期對未來的展望。課后要求:組員家庭練習每日保持至少30 min。④訓練內容包括:a.軀體掃描:患者根據語音指導,察覺軀體感覺,感知生理癥狀。b.正念冥想:患者靜坐,溫和的把注意力放在任何進入你覺知意識的事物上,可以是呼吸、身體、聲音、想法、感受,客觀的去接受。c.正念行走:在日常生活中,讓患者感知特意加快或者放慢行走步伐的感覺。d.正念進食:在日常飲食中進行訓練,引導患者通過看、嗅、觸、聞、咽等步驟,喚醒五感。e.正念瑜伽:將正念與瑜伽融合,不追求瑜伽姿勢的完美,強調瑜伽練習過程的感覺。在整個訓練過程中,強調患者只是觀察和體驗,不做任何評價,保持心情放松、平和。
1.5 觀察指標分別于治療前、治療8周后使用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A)、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焦慮自評量表(SAS)、抑郁自評量表(SDS)、自我效能感量表(GSES)、臨床總體印象量表(CGI)評估患者的抑郁、焦慮狀態、自我效能感和臨床總體印象,于治療8周后使用CGI評估療效。(1)炎性因子水平檢測:分別于治療前、治療8周后晨時取患者空腹肘靜脈血3~5 mL,低溫離心制備血清,酶聯吸附試驗測定血清白細胞介素-6(IL-6)、白細胞介素-1β(IL-1β)、腫瘤壞死因子(TNF-α)水平。(2)CGI療效分為4級,“無效”表明癥狀無減輕或惡化,“稍有效”表明癥狀略有減輕,“有效”表明部分癥狀好轉或有肯定進步,“顯效”表明癥狀完全好轉或基本消失。(3)SAS、SDS由20個項目組成[12-13],評級為1~4李克特量表。總分從20(完全沒有焦慮)到80(嚴重焦慮)。分數越高表明焦慮、抑郁癥狀的嚴重程度越高。(4)HAMA包含14個項目,其設計基于焦慮癥的診斷標準。受試者使用0~4分的5級評分法對每個項目在過去的感受進行評分。HAMA的原始總和分數范圍為0至56,HAMA分數越高表明焦慮癥狀的嚴重程度越高。(5)HAMD包含17個項目,其設計基于抑郁癥的診斷標準。受試者使用0~4分的5級評分法對每個項目在過去的感受進行評分。HAMD的原始總和分數范圍為0至68,HAMD分數越高表明抑郁癥狀的嚴重程度越高。(6)GSES量表[12]是一個自我報告的自我效能衡量標準,是反映個體面臨事情時的自我評價和自信心,由10個項目組成。項目以4分李克特量表回答,范圍從完全不真實到完全正確。總分范圍從10到40,分數越高表示自我效能感越高[14]。

2.1 兩組患者的療效比較經8周治療后,觀察組患者的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的療效比較/例(%)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臨床總體印象得分比較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CGI得分在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經8周治療后,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CGI得分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觀察組的CGI得分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臨床總體印象得分比較(分,
2.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SAS、SDS得分比較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SAS、SDS得分在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經8周治療后,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SAS、SDS得分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觀察組的SAS、SDS得分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SAS、SDS得分比較(分,
2.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自我效能感得分比較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自我效能感水平得分在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經8周治療后,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GSES得分均較治療前升高(P<0.05),且觀察組的GSES得分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5。

表5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自我效能感得分比較(分,
2.5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HAMA、HAMD得分比較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HAMA、HAMD得分在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經8周治療后,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HAMA、HAMD得分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觀察組的HAMA、HAMD得分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6。

表6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HAMA、HAMD得分比較(分,
2.6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炎性因子水平比較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IL-6、IL-1β、TNF-α水平在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經8周治療后,觀察組和對照組的IL-6、IL-1β、TNF-α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觀察組的IL-6、IL-1β、TNF-α水平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7。

表7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炎性因子水平比較
精神分裂癥具有高發病率及高復發率等特點,目前的治療方式主要為藥物對癥治療,但長期的藥物治療可能會產生較為嚴重的不良反應[15],部分患者常會中斷治療。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其癥狀已基本穩定,自我意識已基本正常,但此時患者往往面臨著回歸社會和家庭[16],容易產生抑郁和焦慮情緒,以至于需要長期的護理和家人的支持。相關研究表明,精神分裂癥患者照料者的抑郁和焦慮癥狀的發生率為29.4%~45.4%和32%~45.9%[17-19]。因此,應采取更多的治療手段盡早的改善患者的癥狀,使其盡大限度的康復及回歸社會。
本研究中,經過8周的治療后,觀察組與對照組患者的IL-6、IL-1β、TNF-α水平均明顯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明顯低于對照組。表明IL-6、IL-1β、TNF-α水平的降低與8周的正念減壓治療密切相關。本研究發現,經8周治療后,觀察組患者在HAMA、HAMD、SAS、SDS、GSES上的得分均有明顯改變,HAMA、HAMD、SAS、SDS得分較治療前降低,GSES得分較治療前升高,且觀察組改變的程度優于對照組(P<0.05)。說明正念訓練可以改善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負性情緒,其解釋如下:提高正念減壓訓練有助于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快速觸發對刻板印象的控制,始終保持警覺,并在外部刺激發生時有清晰的感知,從而做出快速準確的反應。在注意力水平方面,正念訓練有助于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提高對注意力的控制,完全集中在事情和問題上。這些過程可以避免刺激事件引起的自動消極思維,從而緩解抑郁和焦慮。此外,正念訓練有助于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了解現狀,從而緩解快節奏生活帶來的緊張和調整心理狀態。
經過8周治療后,兩組患者的CGI得分明顯低于治療前,表明兩組患者的癥狀均得到改善,且觀察組患者的CGI得分明顯低于對照組,說明8周的正念減壓治療在改善患者的癥狀方面優于常規診療,且通過治療8周后的療效比較發現,觀察組患者的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進一步說明正念減壓療法改善癥狀的效果顯著。患者通過正念練習,提高其正念覺知能力,改善心理健康、減少負性情緒、增加滿意度、提高注意力和記憶力以及增強自省能力和自控力[20-21]。可以促進患者積極、樂觀的去面對疾病,獲得較好的治療依從性以及良好的醫患關系,從而達到緩解情緒、改善病情和扭轉錯誤認知的目的[22]。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僅評估了3種炎性因子,未來應納入更多的炎性因子。其次,研究樣本量相對較小,可能會影響結果的準確性。第三,本研究未控制潛在的混雜因素,如吸煙、飲酒、體質指數及C反應蛋白等。有研究表明,吸煙和體質指數可能與精神分裂癥患者炎性因子水平升高或降低有關[23-25]。
綜上,本研究顯示,與對照組相比,經過8周的正念減壓療法的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外周血的IL-6、IL-1β、TNF-α水平降低更明顯,且療效也優于對照組。8周的正念減壓療法在調節康復期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抑郁和焦慮方面也有明顯效果,且此方案提升了患者的自我效能感水平,達到了提高患者自我評價和自信心以及順利回歸社會和家庭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