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身父背的那一刻

趙敏可

夕陽微斜，玫瑰色的陽光在我的睫毛上翻飛跳躍，迷亂了我的眼。我躺在沙發上欣賞著夕陽，不愿再起。

“起來了，開飯了！”系著圍裙的父親走到我身邊，低下頭，眉飛色舞地笑著喚我。當我準備穿拖鞋時，才發現拖鞋早已被我踢到了餐桌邊。

我嬉皮笑臉地對父親說：“要不你背我過去吧！”父親沒有回答，只是對我笑著，卻已蹲好穩穩當當的馬步。

我一縱身，父親一個趔趄，他抓住沙發扶手才站穩了。

父親小心地緩緩地挪著步子，幾乎是步履蹣跚，生怕把我摔下去似的。父親高高挽起我的腿，矮矮胖胖的他顯得特別滑稽，畢竟我比他高出一大截呢！我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父親嗔怪道：“笑什么笑，小心我把你摔下去。”我不再笑了，下巴磕在父親寬大的肩膀上，他那短短的刺發，刺得我臉頰有些微癢。

“你怎么又重了許多？”涉及體重問題，我不想回答。我有些生氣地伸出拳頭輕捶父親的肩頭，父親極其配合地叫出聲：“哎喲——”他連連告饒。

正當我停手時，我的目光不經意間觸及那縷銀白。我沉默了，不再說話，萬千的思緒涌上心頭。父親何時已經變老？是因為我的調皮，還是工作的壓力？我無從得知。

回想往日，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職工，買不起許多的東西，就連在我小時候，也是他充當我的坐騎，成為我的玩具。在這一刻之前，我從未感受到父親的不易，只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但現在，我深深地感受到空氣中，無處不氤氳著濃濃的無法消散的父愛。

“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