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躍
小時候父親常提到他出生和成長之地宜賓縣喜捷灣頭。他描述灣頭老屋前的兩個進士墩上立有兩根旗桿,進門的大廳前寫有一塊匾額:一門雙進士。他講得興致勃勃,我既不懂,也無興趣。前些年去堯壩參加會議,遇到四川移民史專家、省社科院的蘇東來。他聽出我說話帶有宜賓口音,問我與喜捷灣頭徐家有無關系,我說那是我老家。他告訴我說,光緒年間的《徐氏族譜》有研究價值。次年我父親去世,我回到他的出生地灣頭老屋,尋找到過去從未見過的光緒年間重修的《徐氏族譜》。我待在宜賓花了幾天時間細細讀了一遍, 然后又去檔案館、文史館查閱了相關文獻資料,覺得作為一個文本,它含有過去時代之消息,通過它可以捕捉到過去時代的一些話題。換言之,它不只是有關家史,而是能部分地反映清代國家機制和社會生活的互相交疊。其中的一些內容需要在特定的時空條件下和具體的歷史場景中去理解和分析。當然,我對這些問題的觀察、討論,并非僅僅是為了把個別性的歷史現象描述出來,而是希望了解過去的歷史背后所存在的某些一致性的東西,探究不同歷史現象之間的聯系,觸及歷史現象和過程背后的深層動力,使這些歷史的細節,為我們理解歷史的脈絡和輪廓提供幫助。
徐氏的祖先是明季遺民, 移民背后隱藏的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恍惚間,我仿佛穿越到了明朝末年:夜色還未完全褪去,門里公雞在打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