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學鏘, 張澤玫, 余 璇, 劉新凌, 蔡彥鋒
(1汕頭市第二人民醫院中醫科, 2汕頭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靜脈用藥調配中心, 廣東 汕頭 515000)
睡眠障礙主要是較長時間睡眠質量難以滿足生理需求的疾病,其可單獨存在,也可并發于其他精神疾病、軀體疾病[1]。研究顯示,世界范圍內25%左右的人群處于睡眠障礙,且女性發病率高于男性[2-3]。有研究表明,目前人類每晚平均睡眠時長減少20%,除腦力及體力透支外,睡眠透支已逐漸成為現代人慣性行為[4-5]。老年人群中睡眠障礙較常見,其不僅會對老年人群原發疾病的康復治療產生影響,而且會誘發或加劇其他軀體疾病,對老年人生存質量影響極大[6-7]。中醫認為,體質為客觀存在的生命現象,主要是先天遺傳因素及后天基礎上形成的相對穩定的綜合特征,睡眠質量和體質關系密切,明確睡眠障礙與體質的關聯性利于指導臨床開展針對性的干預[8-9]。基于此,本研究選取汕頭市第二人民醫院睡眠障礙患者進行分析研究,旨在明確其偏頗體質分布特征及辨證論治的干預效果。
1.1 一般資料
1.1.1 研究對象 選擇汕頭市第二人民醫院中醫科門診2020年2月至2021年12月就診的老年睡眠障礙患者168例為研究對象,其中,男性71例,女性97例;年齡62~87歲,平均年齡(72.59±8.61)歲;病程:1~6年,平均病程(3.37±1.91)年;基礎疾病:高血壓69例,糖尿病31例,冠心病54例,高脂血癥26例,其他11例。按簡單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對照組(n=84)與研究組(n=84),兩組性別、年齡、病程、基礎疾病及體質狀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颊呔橥?本研究獲汕頭市第二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

表1 兩組基線資料比較
1.1.2 診斷標準 (1)西醫診斷符合《中國失眠癥診斷和治療指南》[10]中睡眠障礙診斷標準,具備以下7條:①無照顧者干預無法入睡或適宜時間不肯上床睡覺,比預期起床時間早醒,睡眠維持困難,入睡困難;②對睡眠質量不滿意或易犯錯,工作/精力/動力主動性降低,行為問題(包括攻擊性或沖動、活動過度),日間瞌睡,情緒不穩,學業/職業/家庭/社交等功能受損,記憶力/專注力/注意力降低,萎靡不振,疲勞;③睡眠/覺醒主訴難以完全由不適宜睡眠機會或環境解釋;④癥狀持續時長≥3個月;⑤失眠困難≥3次/周;⑥睡眠困難與相關日間癥狀難以被其他睡眠障礙解釋。(2)中醫診斷符合《失眠癥中醫臨床實踐指南(WHO/WPO)》[11]中睡眠障礙相關診斷標準:主癥為不寐,輕度者時寐時醒或醒后不寐、寐而易醒、入寐困難,重度者整夜難眠,多伴有心煩、多夢、健忘、頭暈、心悸等。
1.1.3 納入標準 (1)符合上述睡眠障礙診斷標準;(2)病程≥3個月;(3)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分值>7分;(4)知情同意本研究;(5)依從性、理解能力及溝通能力良好;(6)年齡≥60歲。
1.1.4 排除標準 (1)納入研究前采取相關干預者;(2)藥物所致睡眠障礙者;(3)存在精神分裂、雙相情感障礙及其他精神系統疾病者;(4)存在酒精及藥物依賴者;(5)存在腎肝心等臟器器質障礙者;(6)智力發育障礙者。
1.1.5 剔除標準 (1)研究期間自愿退出者;(2)依從性差,研究期間未按研究計劃規范用藥者;(3)自愿退出者;(4)研究期間參與其他相關研究者。
1.2 方法
1.2.1 體質分型方法 依據《中醫體質分類與判定》[12]標準進行計算分析,采取5級評分法(1~5分)進行計分,共分為陰虛質、氣郁質、氣虛質、血瘀質、濕熱質、陽虛質、痰濕質、特稟質、平和質,其中平和質歸于非偏頗體質,其余歸于偏頗體質。
1.2.2 治療方法 依據簡單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對照組(n=84)與研究組(n=84),(1)對照組給予安神補腦液,10 mL/次, 2次/d; 艾司唑侖1 mg/次,1次/d,每晚睡前用藥;(2)研究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參照患者偏頗體質給予對應辨證論治:①氣郁質,給予丹梔逍遙散,藥物組方:首烏藤15 g、郁金9 g、香附6 g、梔子9 g、牡丹皮9 g、薄荷9 g、白術9 g、茯苓15 g、當歸6 g、白芍15 g、柴胡12 g;②血瘀質,給予血府逐瘀湯,藥物組方:牛膝10 g、酸棗仁20 g、桔梗10 g、夜交藤20 g、川芎10 g、桃仁10 g、炙甘草10 g、生地黃10 g、柴胡10 g、赤芍10 g、紅花10 g、當歸10 g、枳殼10 g;③濕熱質,給予黃連溫膽湯,藥物組方:茯苓12 g、甘草6 g、柴胡12 g、枳實9 g、酸棗仁30 g、陳皮9 g、生姜6 g、白術12 g、白芍12 g、橘紅9 g、法半夏12 g、竹茹9 g、黃連6 g;④陰虛質,給予六味地黃丸,藥物組方:甘草10 g、牡蠣30 g、龍骨30 g、酸棗仁10 g、遠志10 g、石菖蒲10 g、山梔子10 g、肉桂3 g、黃連10 g、澤瀉10 g、茯神10 g、山藥10 g、牡丹皮10 g、山茱萸10 g、生地黃10 g;⑤陽虛質,給予金匱腎氣丸加理中丸,口服金匱腎氣丸3次/d、6 g/次,理中丸2次/d、9 g /次;⑥氣虛質,給予四君子湯,藥物組方:炙甘草6 g、白術10 g、黨參15 g、茯苓10 g;⑦痰濕質,給予二陳平胃散,藥物組方:甘草6 g、法半夏10 g、陳皮6 g、茯苓10 g、蒼術15 g、厚樸6 g、夏枯草10 g;上述藥物均源于汕頭市第二人民醫院中藥房,1劑/d,分2次服用;均治療14 d。
1.2.3 觀察指標
1.2.3.1 體質分布特點 統計分析患者體質類型:陰虛質、氣郁質、氣虛質、血瘀質、濕熱質、陽虛質、痰濕質、特稟質、平和質。
1.2.3.2 睡眠進程及睡眠結構分期 治療前及治療14 d后通過Nicolet V32型全夜多導睡眠監測儀測定,其中睡眠進程包括覺醒次數(Arousal times,AT)、覺醒時間(Actual wake time,AWT)、睡眠潛伏期(Sleep latency,SL)、睡眠效率(Sleep efficiency,SE)、總睡眠時間(Total sleep time,TST);睡眠結構分期:包括快動眼睡眠相(Rapid eye movement,REM)及非快動眼睡眠相(Non-Rapid Eye Movement Sleep,NREM),NREM包括S1、S2、S3、S44個階段,睡眠結構為REM及S1、S2、S3、S4占整個睡眠時間的比例。
1.2.3.3 睡眠質量 治療前及治療14 d后通過PSQI量表評估,包括日間功能、睡眠藥物應用、睡眠障礙、睡眠效率、睡眠時間、入睡時間、主觀睡眠質量,各維度依據0~3分進行評分,共21分,分值越低睡眠質量越好。
1.2.3.4 不良反應 統計兩組腹脹、腹瀉、頭暈、惡心發生情況。

2.1 體質分布特點168例患者無中止及退出情況。其中,偏頗體質者共152例,占比為90.48%(152/168),依次為氣虛質22.62%(38/168)、陽虛質18.45%(31/168)、陰虛質16.67%(28/168)、血瘀質12.50%(21/168)、氣郁質8.93%(15/168)、濕熱質5.95%(10/168)、痰濕質5.36%(9.168);平和質者共16例,占比為9.52%(16/168)。
2.2 兩組睡眠進程比較治療前,兩組AT、AWT、SL、SE、TST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AT、AWT、SL較治療前降低,SE、TST較治療前增高(P<0.05),且研究組與對照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睡眠進程比較
2.3 兩組睡眠結構比較治療前,兩組REM及S1、S2、S3+S4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REM、S2、S3+S4較治療前增高,S1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研究組與對照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睡眠結構比較
2.4 兩組睡眠質量比較治療前,兩組日間功能、睡眠藥物應用、睡眠障礙、睡眠效率、睡眠時間、入睡時間、主觀睡眠質量分值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日間功能、睡眠藥物應用、睡眠障礙、睡眠效率、睡眠時間、入睡時間、主觀睡眠質量分值均較治療前下降(P<0.05),且研究組分值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睡眠質量比較(分,
2.5 兩組不良反應比較研究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4.76%)與對照組(2.38%)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兩組不良反應比較/例(%)
睡眠障礙在老年群體中較常見,相較于年輕人群,老年群體睡眠階段提前、慢波睡眠減少,致使睡眠碎片化、早醒[13]。近年來,隨著人口老齡化形勢加劇,老年睡眠障礙問題日趨嚴重,如何對其進行有效干預,對改善老年人群生存質量具有重要意義[14-15]。
中醫注重個體的體質狀態,不同個體體質狀態不同,其睡眠情況和睡眠障礙發生率也存在差異[16]。中醫體質主要是個體生命過程中,在先后天基礎上形成的心理、生理、形態結構等相對穩定的綜合性固有特質[17]。受先天因素不同影響,個體可表現出一定差異性,中醫認為,津液、氣血、陰陽為生命重要的物質基礎,體質現象即為津液、氣血、陰陽盛衰改變的狀態,因此可從中醫體質角度予以分類[18-19]。本研究對老年睡眠障礙患者體質類型進行分類評估,結果顯示,研究對象中偏頗體質者占比達90.48%,僅9.52%的患者體質類型為平和質,表明老年睡眠障礙患者體質存在明顯的偏頗體質傾向,且虛性體質相對更多,尤其以氣虛、陽虛等為主。氣虛質多為后天損耗過度、先天稟賦不足所致,氣血不足、陰陽失衡、清竅失養、清陽不升,致使臟腑功能欠佳。《素問·遺篇》載:“精氣不散,神守不分?!蓖瑫r,心主血脈,藏神明,心氣虧虛,難以鼓動血脈,也無法養神,以致心悸,致使精神萎頓,神疲體倦。陽虛質主要為陽氣虛衰的病理表現,《素問·調經論篇》載:“陽虛則外寒,”陽虛者陽氣不足,衛表不固,功能衰退。心陽虛致使心慌心悸,心胸疼痛憋悶,心神不寧,失眠多夢。陽虛致使脈道失于溫通而滯澀,氣虛致使血運無力,導致血液運行受阻,以致血液停積形成瘀血。血瘀質也是睡眠障礙患者的重要偏頗體質類型,血瘀質因脈絡瘀阻,血行阻滯,夜間陰氣外盛,陽氣內藏,血行受阻則表現為夜間不適,進而對睡眠質量產生影響。
西醫多通過抗抑郁、鎮靜催眠等藥物對睡眠障礙患者實施干預,可取得一定效果,且隨現代醫學不斷進步,藥物種類持續更新換代,其不良反應發生率顯著降低,但存在成癮性與依賴性,停藥后極易出現戒斷癥狀及反跳現象,難以從根本上改善睡眠問題,且無法有效緩解睡眠障礙所致伴隨癥狀[20]。中醫認為,個體體質不僅具有穩定性,且存在一定的可變性,通過有效干預能對體質偏頗失衡情況予以調整、改善,中醫治療睡眠障礙注重從整體理念出發,明確疾病病機病因,準確擇方,確保標本同治[21]。本研究結合患者體質類型給予對應辨證論治,結果顯示,研究組睡眠進程及睡眠結構改善情況優于對照組,且PSQI各維度分值低于對照組,證實在常規西醫治療基礎上實施辨證論治,可顯著改善老年睡眠障礙患者睡眠進程與結構,對提升患者睡眠質量具有重要意義。正常睡眠需血氣運行暢通,體內陰陽平衡,營衛運行規律,無論血氣、營衛、陰陽運行,均遵循晝夜交替規律,方可實現臟腑調和,安然入睡[22]。正常平和質個體陰陽較平衡,營衛血氣運行相對正常,故睡眠時間、質量均正常,若營衛失和、陰陽失衡,自平和質轉化為偏頗體質,則會形成病理體質,瘀血阻絡、氣機阻滯等病理因素阻礙機體營衛運行[23]。本研究參照患者偏頗體質類型給予對應方劑進行針對性治療,在中醫經典方劑的基礎上參照患者病情特征及體質狀況進行加減治療,可保證治療方案更加具有針對性及有效性,以此有效調節患者氣虛、血瘀、痰濕、氣郁等病理因素,進而改善睡眠質量。
綜上所述,老年睡眠障礙患者以偏頗體質為主,主要為氣虛質、陽虛質等,參照患者偏頗體質類型給予辨證論治利于改善患者睡眠進程及睡眠結構,提升睡眠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