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歷史化”近年來已成為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的一個口號。近日在中山大學召開的中國新文學學會第34屆年會上,這一概念甚至以“當代文學研究歷史化趨勢”為題,成為年會的首要主題。參會學者闡述拓展歷史化研究的可能路徑。有的學者認為提出它意味著與當下性的關系,“文學史研究應當對接當下生活,從而煥發出生機和活力”;有的學者認為“歷史化”作為學術實踐意味著應該對史料進行充分挖掘、分門別類整理并進行專門史研究;還有的主張它意味著開掘稀見史料①。總之,對于參會者來說,似乎它意味著文學研究的中心不僅是對作家作品意義的分析闡釋,而是納入相關的文學制度、期刊文獻史料、人物本事。這種對“歷史化”的認知側重于對實證性材料的搜集,而且從其要“對接當下生活”來看,它顯然試圖從當下的視角來觀照過去。
然而,學界也公認圍繞這一概念本身也有不少爭議,尚未對它形成共識。對于另外一些學者比如賀桂梅來說,它意味著“在一種更大的歷史視野和新的現實問題意識中,來重新定位和理解”文學②。什么是這種“更大的歷史視野”和“新的問題意識”?如果說在最先提出“歷史化”原則的杰姆遜看來,它意味著從闡釋模式的歷史化:回到作品的歷史環境理解闡釋客體,到評論者立場的歷史化:回到評論家的歷史環境來反思闡釋行為;還意味著從文學文本的歷史化,即揭示被敘事文本壓抑在內部的歷史潛在矛盾,到文類批評的歷史化:呈現理論方法在建構中掩蓋的矛盾、被壓制而未言說的時代本源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