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文言相生的作文教學策略

陳林浩

摘 要：覓文言津梁，寫趣味作文。文質兼美、言簡意賅的文言文是漢語的“根”。誦讀養氣，巧思會意，創造精神能使我們的寫作表達錦上添花、如虎添翼。知人論世，品“言”賞“文”，在閱讀中學會思考；煉字煉句，博聞廣識，汲取寫作經驗，擴大寫作優勢；文從字順，言為心聲，生成寫作內容，優化寫作表達。

關鍵詞：文言相生 審美創造 文化自信 DOI：10.12241/j.issn.1009-7252.2023.07.016

文言文是我國古代文化的文字記載，在文言文章中記錄了大量的中國思想文化寶藏，作為炎黃子孫，我們都有學習、了解、保護、繼承和發揚這份文化寶藏的責任，只有掌握好文言文，才能順利地接受這份寶藏。

新《課標》在“課程性質”中開宗明義地指出：“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是語文課程的基本特點。”文言文章，其思想內容曠達而深刻，詠物抒情，言簡而意賅，語言文字瑯瑯而上口，篇章結構嚴謹而精煉。或對仗，便有節奏之美；或押韻，便得音韻之諧；或用典，便存比喻之義；或引經，便得雄辯之態。我們學習文言文是為了理解古人在文言文章中表達的思想意義、感情色彩、文字風格和歷史狀貌。誦讀養氣，巧思會意，創造精神使我們的寫作表達如虎添翼。我們在學習文言文的過程中，會不斷獲得知識的積累、思想的影響與情感的熏陶，這樣，自己的知識、思想與情感也就得到了豐富與提升。

一、品“言”賞“文”，發掘寫作素材

覓文言津梁，寫趣味作文。言簡意賅的文言文是漢語的“根”，汲取寫作經驗，滋養表達能力。當文言遇上寫作，則根深葉茂。

首先，寫人記事，思考先行。《孫權勸學》是一篇只有120字的精短小古文。我們還可以將其約縮為一句話。請在這句話的橫線上填上合適的詞（字）：

權 勸蒙學，蒙 而學。后，肅 蒙之才。

學生思考后交流：文中寫了孫權兩次勸說呂蒙學習。“兩次”勸說，說明一次不行又勸一次，正因為第二次勸說，呂蒙“乃始就學”。“卿今當涂掌事，不可不學！”想表達“急切”的意思，那就可以用像“苦”“力”“二”等詞語來表達，用詞得體。“權二勸蒙學”不僅讓故事有了發展，而且寫出了孫權的竭盡全力與苦口婆心。

其次，一字之師，真知灼見。《吾愛吾師》謙虛勤學，學生從教師的經典語錄、經典動作中提煉人物的神韻，賦詩一首：

漫不經心滿招損，滾瓜爛熟謙受益。

滿腹經綸渾不怕，高才識遠滿乾坤。

“謙受益”，一字推敲有滋味，終身學習得真知。名字里的語文與古體詩的祝福，相映成趣。寫對聯，吟古文，曲徑通幽顯文采。句子的通暢、準確、生動，是考場作文重要的得分因素。從評分的角度看，不論哪種文體，對句子的要求都是短、順、美。每個考生，在進行考場作文時，都要力求把文中的句子寫好。

第三，運用細節，突出個性。古典詩變奏，“請你寫一段話，盡可能用簡潔、典雅的文字，表現我最喜歡、最欣賞的人的特點”。請看：

吾師老嚴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吾有一師，姓嚴，名振宇。吾輩稱其老嚴，惹事頑童則竊呼其“嚴王”。

老嚴身高腿長，酷愛籃球，技藝嫻熟，奔于三尺之地，如颶風，似螺旋，無有敵手。江湖有云：老嚴一脫裳，對手悔斷腸。

老嚴眼神犀利，凡其目光所及，紛紛不寒而栗。

人如其名，老嚴極嚴。凡上其課，生端坐如鐘，凡遇其至，生立正如松。

老嚴授物理，其課生動幽默。常以雞毛撣為教具，舞之蹈之，化繁為簡，言語風趣，落地一片歡笑。故吾班物理成績，猶如芝麻開花——節節高！

陶行知有云：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嚴師之良苦用心，可應此語！

對于六七百字的考場作文來說，只要有幾個精彩的段落，整篇作文就會亮起來。規范的段，往往就是一篇完整的短文。就全篇文章來講，要重點寫好三種段：開頭段要將各種適用于考場作文的開頭方式運用于段的寫作，使考場作文“初露鋒芒”；重點段要緊扣文題，注意文體，為表達文章的主題而寫主體部分的一兩個段落，使考場作文“一展風采”；結尾段要充分運用收束文章的方法，讓考場作文“錦上添花”。

新《課標》指出的“工具性與人文性統一”讓我們更加清晰了學習語文的意義，明白了“得語文者得天下”的真實含義。一方面是自己能夠運用語言很好地向外界傳遞自己的知識、思想與情感等，另一方面，自己也通過語言學習得到了別人的知識、思想與情感，從而提升了自己。

“少年讀書，如隙中窺月；中年讀書，如庭中望月；老年讀書，如臺上玩月，皆以閱歷之淺深，為所得之淺深耳。”文學是精神成長的養料。少年閱讀不能少了文學閱讀。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用文學閱讀提升我們的文學素養，用文學素養滋潤我們精神心田，用精神心田來培育高雅人生。

從《詠雪》到《世說新語》，從《孫權勸學》到《資治通鑒》，從《周亞夫軍細柳》到《史記》……從精讀一篇到鑒賞群文，再到整本書閱讀，同學們要有“大閱讀”的思維。一是閱讀面要廣，要廣泛閱讀文學、歷史、科學、藝術類的書籍，要多讀“閑書”。二是閱讀量要多，盡量地擠出時間“日讀”，每天讀一點，每學期都能讀三五本書。三是閱讀思考要精，與賢者“神交”，在閱讀中做用心人，帶著思考的腦子，帶著賞析的眼光，帶著動筆的習慣來讀。四是閱讀習慣要好，學生時代整本書閱讀的重要目標之一就是能夠讓自己形成終身閱讀的良好習慣。

二、煉字煉句，擴大寫作優勢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閱讀文言文的過程就是獲得精神養料、心靈不斷成長的過程。以讀促悟，擁有轉化、融合的思維，學生寫作方能文思泉涌。學習古文，僅僅停留在閱讀分析的基礎上，來理解其博大精深的內涵，是遠遠不夠的，如果我們能仿照《孟子》二章的表達方式，尋找一兩個社會熱點問題，學著孟子的口氣也來展開一番議論，才有可能真正體會到孟子文章的精髓。

首先，知其人，明其論。“人和”和“仁政”在現實生活中還具有實際意義嗎？請你舉出相關的事例，品析“人和”“仁政”的時代新內涵。

在主問題的驅動下，通過學生、文本、教師之間的多重對話，學生不僅疏通了文字，理解了文意，而且領悟“其文字氣勢充沛，感情強烈，富于鼓動性；善于運用譬喻來陳說事理、辯論是非”，真正體會到了“言有盡而意無窮”的境界，真正讀出了文言中的文學味。《孟子》一書的思想核心是“仁”和“義”，是孔子思想的發展。

學生熟讀這篇文章，把孟子式的表達方式熟記于心，然后模仿孟子的眼光，尋覓到一個值得議論或者感興趣的視角，在仿寫時，學生自然會時時翻閱原文，斟字酌句、反復推敲。讓學生仿照孟子的口氣，尋找社會上各種事例進行議論，他們一般都能從較好的視角寫出夾敘夾議，議論風生的文章來。

謙虛多助，驕傲寡助

俗手不如本手，本手不如妙手。棋盤之中，環而圍之而不勝，夫環而圍之，必是得俗手者矣，然而不勝者，是俗手不如本手也。棋非不難也，法非不懂也，悟棋非不深厚也，棋感非不熟也，弈而敗之，是本手不如妙手也。故曰：棋法不以師教為限，對弈不以遵技為界，學弈不以教識為限。謙虛者多助，驕傲者寡助。寡助之至，棋藝廢也，多助之至，觀棋悟生。用神之一手勝，戰俗手之法輸。故謙者有不弈，弈必勝矣。

其次，品其文，感其仁。本次作文訓練要求學生結合語文課本學習緣事而發，以小見大的寫作方法，仿照孟子的行文方式，由一則社會新聞引發議論，用幽默諷刺的形式抨擊剖析社會的弊端，從而提高學生洞察分析的能力。

誦讀養氣，巧思會意。動筆之前，一定要把原來的文言文好好地、大聲地朗讀幾遍，要好好體會蘊藏在這些文章中的古人心胸中的浩然之氣，先獲得了古人的氣概。然后，再精選一兩段我們特別熟悉的進行仿寫，不一定要從頭到尾一一寫來，重本手之基，創妙手之法，就像下圍棋一樣，先布幾個點，把最熟悉的句子仿寫下來，以后再仿寫那些不太熟悉或者不太容易的部分。

誡己書

察吾近日之行，恍恍惚惚，于學百般紕漏，吾心下憂之，以四條誡己，望謹記。

一曰慎。夫慎者，謹也。須效曾子，吾日三省吾身。不可慢于學，不可淫于業。遇事須三思而行，昔曾子三省，遂有“子”之尊號；吳三桂不三思，沖冠一怒為紅顏，故有身殞之禍。己當曉“慎”。

二曰靜。夫學須靜也，方能成學。諸葛孔明曾言，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學亦如是。不可險躁于斯，明時宋濂潛心修學，得靜，方有大儒之譽。己當曉“靜”。

三曰勤。夫勤者，孜孜于學爾。韓愈曰：“業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毀于隨。”昔趙普手不釋卷，半部《論語》治天下；范仲淹劃粥斷齏，遂成宰相之器。己當效古人之懸梁刺股之意，囊螢映雪之心。而非一日曝之，十日寒之。子云：“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可謂好學也矣。”己當曉“勤”。

四曰惜。夫惜者，惜時也。吾當惜少年之時，不可明日復明日。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昔董遇善用“三余”之時，官至大司農；陶侃暇時搬磚健身，遂為東晉名將，己當曉“惜”。

斯四誡，望己謹記。路漫漫其修遠兮，吾當上下而求索。

第三，修仁心，養美德。“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語文是孔子的諄諄教誨，是孟子的浩然正氣，是魏王的老驥之志，是諸葛的錦囊妙計……學生要綜合運用朗讀、默讀、誦讀、復述、評述等方法，提升對文學作品的感受能力，重視古代詩文的誦讀積累，感受文學作品語言、形象、情感等方面的獨特魅力和思想內涵，提升審美能力，更主要的是提升對社會眾相百態的理解力，從而提升自己的精神品位與人生品質。

主動即自由，閱歷即財富。我們不僅要學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還要始終不放棄，用自己的頭腦去思考。無論到什么時候，對表象的總結都不能替代對本質的剖析。經過一次次歷練、深思之后積淀生活經驗、人生感悟，自己的閱歷之“胃”功能愈強，就愈能將別人的生活經驗內化為自己的生活經驗，從而達到“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水乳交融的境界。讀寫結合，學生已經深入地領會了先賢的作品，先賢的思想、人格、語言也已潛移默化到作文的字里行間。

三、言為心聲，生成寫作內容

腹有詩書氣自華。見什么事，選什么材，彰顯的是作者的精神世界與文化底蘊。從這個意義上說，寫出好文章不僅僅靠技巧，更重要的是通過日積月累的閱讀，豐富自己的情感，積淀自己的文學與文化底蘊才是正道。

（一）

天賦不高，有志則行。成績不佳，發奮則靈。斯是求學，惟苦惟勤。讀書破萬卷，求知憑悟性。談笑添學問，思辨助長進。可以明事理，冶性情。無世俗之亂耳，有墨香之賞心。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思”作舟。吾輩云：“何樂不為？”

（二）

強與堅強不一樣，堅強還需頑強的意志。“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也。”瞿秋白面目青山，面對敵人的拷打與壓迫，不屈不撓，他留給世人的是死前淡然的微笑；嵇康的《廣陵散》仍在暗夜回響，貫注著內心憤慨不屈的浩然之氣；孔子帶領弟子們周游列國，在遭到數次拒絕后仍不懈走訪……仰望歷史的長空，頑強意志熠熠生輝；跨越時代的長河，頑強意志連綿不斷。

——摘自2022年中考常州卷作文《強與堅強不一樣》

首先，言為心聲，語為人鏡。一個人的文化修養體現為活躍的思維以及對美和高尚情操的感受力。見賢思齊，在心靈上與賢者形成共鳴，世事洞明，將讀書與自我生命聯結起來，通過“聯想式轉化”，建立文本與生命的深刻聯系。

其次，言簡意賅，畫龍點睛。警句，是語言精練、寓意深刻的語句。作品中的警句，往往用精煉的語言表達出深刻的思想，常常能超越時代、地域的局限，而給人以極大的啟發和深刻的教益。寫作需要錘煉這樣的精句，它就像鑲嵌在字里行間的寶石，閃動著熠熠之光，能為文章增色添彩。

第三，趣讀文言，涵養靜氣。新《課標》明確指出：“語文課程應引導學生熱愛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在真實的語言運用情境中，通過積極的語言實踐，積累語言經驗，體會語言文字的特點和運用規律，培養語言文字運用能力。”

閱讀是吸收，寫作是表達。生活沒有標準答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注腳，面對困境，我們也各有各的選擇。“行到水窮處，坐觀云起時”是選擇，“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是選擇，“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是選擇，從人生的一個個選擇中，成為自己。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有純正追求的青春年華在文質兼美的古文中長年浸潤、多年扎根，迎來厚積薄發的質變，最終擁有無限的自我空間去選擇和成長。

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思”作舟。真正會寫作的同學不用“套作”，因為他（她）就在作文中。真正會“套作”的同學又一定是會寫作的同學，因為他（她）盤活了自己的生活素材，而且極具思維力。

文言相生，讀寫結合。趣讀文言，擴大視野，理解眾生百態，啟迪智慧，獲取生活經驗。抬頭想大問題，俯首做小事情，真正有價值的收獲，也許就在未來的某時某刻自然出現。敢想敢做，立足生活，當學生的“自主發現”和“怦然心動”悄然增多，自然就擁有了一個更廣闊的表達思考與情感的天地。作文里的“我”分享生活的思考和感悟，思維能力強，見解深刻，有健康的審美情趣，有好奇心、感恩心，有求知欲、報國志和創造精神，這就是民族進步的希望。

參考文獻：

[1] 王棟生《王棟生作文教學筆記》，江蘇教育出版社2012年。

[2] 王榮生《寫作教學教什么》，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