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20年針灸治療膝骨性關節炎的CiteSpace可視化分析*

黃文博 袁普衛** 秦書亞 董博 康武林 李珣

(1.陜西中醫藥大學,陜西 咸陽 712000;2.陜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陜西 咸陽 712000)

膝骨關節炎(keen osteoarthritis,KOA)是骨科常見的慢性退行性疾病,以關節內軟骨退變、剝脫、軟骨下骨骨質增生為發病特征,以關節疼痛、腫脹、活動功能障礙為疾病表現[1-2]。中醫學認為KOA屬于“痹證”范疇,發病常以肝腎虧虛、筋骨失養為基礎,以外感風寒濕邪為誘因。中老年是KOA的高發人群,且發病率有逐年上升的趨勢,嚴重影響國人的生活質量[3-4]。國際KOA相關的一線診療方案推薦以保守治療為主,強調非手術治療是改善KOA癥狀的主要方式[5-6]。中醫治療KOA以補益肝腎、調和筋骨為主,在非手術治療方式的選擇上,推薦采用中藥內服外敷、中醫外治手法、指導功能鍛煉的聯合方案[7]。目前個體化、精準性的中西醫結合治療方案已然成為國內治療早中期KOA主要趨勢[8]。針灸是中醫學特色醫療技術,通過針刺和艾灸體表相關穴位,刺激患者的毛細血管擴張,增強局部血液及淋巴循環,有助于緩解肌肉韌帶痙攣,加快局部炎癥、滲出物的吸收[9-10]。近年來,針灸療法在KOA治療中廣泛運用,受到了廣大患者和醫療工作者的關注。

CiteSpace作為新興的可視化分析工具被廣泛運用于醫學、社會科學等文獻研究領域[11-12]。本研究基于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運用CiteSpace 5.8.R3軟件對近20年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相關文獻進行結構性研究和分析,為了解該領域的發展趨勢、研究熱點和前沿,以期為未來的研究提供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文獻檢索及篩選 在CNKI數據庫中以主題詞“膝”AND“骨關節炎”AND“針灸”進行檢索,時間為2001年1月至2021年12月,文獻來源選擇中文文獻,納入標準:與針灸治療KOA相關。排除標準:①重復發表及與主題不相關的文獻;②綜述、名醫經驗、系統評價、Meta分析等文獻;③作者、年份及其他相關信息不全文獻;④報紙、科普宣傳及科技成果等文獻,具體篩選流程見圖1。

圖1 文獻篩選流程圖

1.2文獻分析方法 運用CiteSpace 5.8.R3繪制知識圖譜,進行作者、機構共現分析和關鍵詞共現、聚類、突現分析,探究該領域的研究熱點及前沿。具體參數設置如下:時間寬度為2001年1月至2021年12月,時間切片為1年,剪切方式為pathfinder、pruning sliced network、pruning the merged network,其余設置為默認選項[13]。

2 結果

2.1年發文量分析 用Microsoft Excle繪制2001—2021年針灸治療KOA的發文趨勢圖,見圖2。由圖可見文獻發表數量在2001—2019年整體呈上升趨勢,并從2016年開始年發文量達到100篇以上,說明近年來針灸治療KOA領域開始被廣泛認可。

圖2 2001—2021年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研究文獻發文情況

2.2作者分析 作者合作網絡圖譜由531個節點,465條線組成,圖譜網絡密度(Density)為0.0033,見圖3。該圖譜共有531位作者被納入,其中發文量3篇及以上的作者59位,前10名分別為張紅星(14篇)、江潤(9篇)、段駿(9篇)、毛珍(9篇)、李蘭(9篇)、李政杰(7篇)、董曉慧(7篇)、沈雪勇(7篇)、郭珈宜(6篇)、吉玲玲(6篇)。主要形成了張紅星、董曉慧、沈雪勇、郭珈宜、吉玲玲為主的五大研究團隊,各個團隊內部之間聯系較為緊密。

從圖中可發現有多個作者合作群,其中張紅星、江潤等合作群探討了“補腎通絡”針法聯合熱敏灸治療KOA,較早形成了密切的合作團隊[14-15];沈雪勇、趙玲等較早開始研究復合激光和紅光針灸治療KOA[16-18];郭珈宜、劉源等[19-20]探討了溫針灸配合中藥內服、外敷、熏蒸等中醫綜合療法治療KOA的機制研究;高潔、歐陽八四等[21-22]探討了溫針灸與電針配合治療KOA。近年來,出現了以董曉慧、李政杰等為代表合作群,主要研究了針灸的不同刺法對KOA患者臨床生化指標的影響[23-24]。不少合作群成員雖少,但對針灸治療KOA的研究比較深入,如邱玲、劉迪探討了溫針灸結合康復訓練對KOA治療效果的影響[25-26];辛隨成、岳萍等[27-28]從細胞因子、信號通路探討了溫針灸治療KOA的作用機制等。

圖3 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研究作者合作網絡圖譜

2.3機構分析 機構合作網絡圖譜由486個節點,285條線組成,密度為0.0023,圖中顯示的均是發文量≥4篇的機構,共計有42個,見圖4。該圖譜共有486個研究機構被納入,其中發文量前5的機構分別為北京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16篇)、上海中醫藥大學(16篇)、成都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15篇)、廣州中醫藥大學(15篇)、武漢市中西醫結合醫院(12篇)。

圖4 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研究機構合作網絡圖譜

2.4關鍵詞分析

2.4.1關鍵詞共現分析 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由438個節點1501條線組成,頻次≥20的關鍵詞,見圖5,顏色由淺入深表示年份由小到大,節點越大表示該關鍵詞出現的頻率越高,連線越粗,表示關鍵詞聯系越緊密。中介中心性≥0.1且頻次>10的關鍵詞為中心性關鍵詞,前十個分別為:骨關節炎(0.25)、臨床研究(0.19)、膝關節(0.18)、溫針灸(0.17)、臨床觀察(0.16)、針灸(0.13)、針灸療法(0.12)、電針(0.12)、推拿(0.12)、針刺(0.1),具體見表1。

圖5 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關鍵詞共現圖譜

表1 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中心性關鍵詞

2.4.2關鍵詞聚類分析 通過LLR方法對關鍵詞進行聚類,形成了11個聚類標簽,Q=0.52>0.3,S=0.79>0.7,認為該聚類合理且顯著,見圖6。分析聚類視圖可知,可將聚類標簽分成三個大類:#0綜述和#10療效一類主要針對文獻研究的兩個方向;#1溫針灸、#3溫針療法、#5電針、#9針刺、#2穴、#4穴位一類主要針對針刺方法及針刺穴位的選擇;#6 VAS和#7疼痛這要針對療效的評價標準。各聚類標簽的節點數與輪廓值見表2。

2.4.3關鍵詞突現分析 對關鍵詞進行突現分析,得到13個突現的關鍵詞,突現的時間區間代表了該關鍵詞在相應時間段內的受關注程度,見表3。排除針灸療法這一籠統概念,溫針灸持續時間最長,電針出現的強度最大。在關鍵詞共現基礎上繪制關鍵詞時區視圖,以便了解針灸治療KOA領域研究的主題隨時間變化的趨勢,見圖7。

圖6 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關鍵詞聚類圖譜

表2 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關鍵詞聚類分析表

表3 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關鍵詞突現分析表

圖7 針灸治療膝骨關節炎關鍵詞時區視圖

3 討論

通過上述知識圖譜的呈現,可以得出近20年在針灸治療KOA領域的研究熱點及變化趨勢,主要圍繞以下展開:2015年之前,研究熱點以針灸療法為主題。2007年之前研究以熱敏灸為主,2007—2015年溫針、電針漸漸變為新的研究熱點。KOA屬中醫學“痹證”的范疇,常因感受風寒濕邪誘發加重,治療以祛風散寒,除濕通絡的灸法療效更著。“陽陵泉、膝三針”“陽虛寒凝、虛寒證”等關鍵詞的出現說明KOA致病以寒邪為最,治療上常多選用陽經腧穴,熱敏灸及溫針灸的加持更容易發揮針灸溫陽補虛、疏通經絡、溫經散寒、調和氣血的作用,可以有效緩解患者關節的疼痛、腫脹、僵硬等臨床癥狀[29-30]。2015年之后的研究熱點開始以病患以主體,關注KOA患者的膝關節活功能、疼痛感受臨床研究逐漸成為新的研究熱點。近年來,針灸在KOA臨床治療上療效顯著,具有操作簡單、安全性高、經濟實用的特點,其受眾也較為廣泛[31-32]。在針灸治療KOA前2的高頻關鍵詞(非KOA名詞)分別為“臨床研究”“膝關節”,聚類分析中的#6 VAS和#7疼痛作為臨床療效的評價標準均在關鍵詞突現中有所顯現,同時2015年之后,“生物力學”的出現也佐證了KOA的臨床療效評價標準更加客觀,以上均能證明針灸能有效緩解KOA患者疼痛感、降低炎癥反應、恢復關節功能。近年來“生物力學”指標越來越多被運用到KOA臨床治療中[33],眾多研究證明針灸能改善膝關節周圍肌肉力量,緩解周圍肌肉緊張,改變周圍肌肉痙攣方向或作用點,影響關節內部應力分布,恢復膝關節周圍肌肉的生物力學平衡,提高膝關節的韌性、穩定性,從而改善臨床癥狀[34-35],但針灸治療KOA在“生物力學”方面的機制研究較少,仍需要進一步探討。以針灸為代表的中醫外治法越來越受到國內外醫學研究者的重視,臨床療效及國際化水平逐年提升[36-37]。

同時,“系統評價”“數據挖掘”等科學的評價方法正應用于該領域,各個穴位治療KOA的臨床研究也正在被系統性整理與評價。但是關于針灸作用于KOA的研究機制相對較少,臨床證明針灸治療能顯著降低關節液可溶性細胞間黏附分子-1(sICAM-1)及血清白細胞介素-6(IL-6)、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細胞介素-1β(IL-1β)水平,但是具體機制研究有待進一步展開[38]。

同時也發現針灸治療KOA領域的一些問題:①缺乏統一的療效評價與治療標準。雖然近年來針灸在國內外發展迅速,但由于其作用機制不清晰,療效評價與治療標準不明確,且目前國內針灸臨床實踐指南對共識的報告尚不規范,增加了治療效果的不確定性[39]。②地區發展不平衡。目前針灸治療在我國基層醫療機構得到廣泛應用,但針灸相關的科學研究卻主要在國內各大高校與其附屬的三甲教學醫院內展開,并且相較于這些研究機構主要集中的東南沿海地區,在KOA患病率較高的我國西南、西北地區,針灸治療KOA領域的研究規模卻都處于較低水平[40-41]。這種現象主要受地區經濟發展與科研水平的影響,不利于針灸更客觀、科學的發展。建議各地區之間機構應加強科研合作,形成大帶小、強帶弱的合作模式,將西南、西北地區和廣大基層醫療機構豐富的KOA病患資源運用到科學研究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