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oi:10.11835/j.issn.1008-5831.zs.2021.10.005
歡迎按以下格式引用:朱麗萍,陳旭.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消極社會情緒及其治理[J].重慶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3(6):295-306. Doi: 10.11835/j.issn.1008-5831.zs.2021.10.005.
Citation Format: ZHU Liping,CHEN Xu.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and their governance of major public health security incidents[J].Journal of Chongqing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 Edition), 2023(6):295-306. Doi: 10.11835/j.issn.1008-5831.zs.2021.10.005.
基金項目: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研究專項“高校課程思政教學理論與實踐研究”(22VSZ022);重慶市教委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志愿服務涵育時代新人公民道德的路徑研究”(fdyzy2020001)
作者簡介:
朱麗萍,西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重慶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研究員,Email :396482030@qq.com。
通信作者:
陳旭,西南大學心理學部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
摘要:
近年來,全球范圍內的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頻發,考驗著各個國家的治理水平和治理能力。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易引發各種消極社會情緒,不僅影響社會成員的心理健康,還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人民群眾的美好生活感受。以新冠疫情為例,群體恐慌、群體焦慮、群體憤怒、群體冷漠等消極社會情緒在較長的一段時間內普遍存在,成為影響社會和諧穩定的不利因素。積極調控重大公共衛生事件的消極社會情緒、加強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建設是緩解社會矛盾的迫切需要,是創新社會治理的重要手段,也是滿足國民對美好生活追求的必然要求。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所誘發的消極社會情緒具有普遍性、具體性、暴發性、感染性等基本特征,是在內部因素和外部環境的雙重作用下,經歷情緒生成、情緒發展、情緒暴發和情緒傳染等幾個重要的演變階段后所形成的規模化、持續性情緒氛圍。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情緒生成的內部動因表現在四個層面:社會需要激發消極社會情緒喚醒;風險認知催生消極社會情緒分化;心理預期促進消極社會情緒強化;從眾心理引發消極社會情緒傳染。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情緒生成的外部效應體現在四個方面:利益沖突催生消極社會情緒的極化效應;社會公義引發消極社會情緒的匯聚效應;社會偏見強化消極社會情緒的期望效應;媒介傳播引發消極社會情緒的擴散效應。科學把握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生成機制和規律,加強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社會心理疏導與人文關懷,切實做好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消極社會情緒的調控,才能培育理性平和的社會心態,確保國家社會政治經濟的良性有序發展。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的治理對策包括:密切關注民眾現實需求,阻斷消極社會情緒源頭;及時調整民眾風險認知,實施消極社會情緒隔離;合理引導網絡情緒互動,增進積極社會情緒趨同;充分保障情感支持系統,營造積極社會情緒氛圍。
關鍵詞:公共衛生安全;新冠疫情;消極社會情緒;生成機制;社會治理
中圖分類號:C912.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8-5831(2023)06-0295-12
一、提出問題
2020年初暴發的新冠疫情在全球持續蔓延長達三年之久,成為“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重要變量,挑戰和改變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檢驗各國的國家治理水平和治理能力。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中國人民以“生命至上、舉國同心、舍生忘死、尊重科學、命運與共的偉大抗疫精神”[1]戰勝了新冠疫情,既彰顯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顯著優勢,也體現了中國在重大公共衛生安全方面卓越的治理水平和治理能力。公共衛生安全處于社會秩序穩定、人口環境問題、醫療衛生工作的交叉點,逐漸成為影響國家總體安全的重要非傳統安全因素[2]。新冠疫情歷時三年,黨中央、國務院堅持科學抗疫、精準抗疫、合力抗疫,中國抗疫取得偉大勝利[3]。究其原因,既有治理主體領導有方、治理理念以民為本、治理機制靈活高效、治理手段務實有力等,也在于“尊重科學”,堅持科學的態度、遵循科學的規律,以科學的手段開展疫情社會治理。自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加強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建設以來,心理學逐漸進入社會治理尤其是疫情治理的方陣中[4]。事實上,像新冠疫情這樣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對人們的心理心態影響極大,研究和把握其影響人們心理心態的機理機制,可為科學治理提供決策依據,提升突發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治理水平和治理能力。
研究發現,心理健康、生活壓力、社會公平感、政府工作滿意度等社會心態指標是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滿足的影響因素[5]。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誘發的消極社會情緒會影響個體的心理健康,在一定程度上會消解人民的美好生活感受,其中的民眾情緒是影響社會治理效果的重要因素,處于慌亂中的民眾情緒具有一定的破壞性和非理智性,及時了解并疏導民眾的不良情緒是社會治理的重要內容[6]。研究認為,積極調控重大公共衛生事件的消極社會情緒、加強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建設是緩解社會矛盾的迫切需要,是創新社會治理的重要手段,也是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追求的必然要求[7]。近20年來,全球暴發7次重大的公共衛生突發事件,其間對于消極社會情緒的調控,不僅對個體的心理健康有積極意義[8],對維護社會和諧穩定,乃至提高社會治理水平也具有重大的作用[9]。在此背景下,筆者立足于“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目標導向,以抗擊新冠疫情為切入點,就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消極社會情緒及其生成機制進行剖析,期待為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的群體心理干預提供可行性建議,為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社會心理治理貢獻中國經驗和中國方案。
二、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分析
重大公共安全事件一般具有突發性、緊急性、危害性、不確定性,極易誘發各種消極社會情緒,導致群體性恐慌、焦慮、憤怒和冷漠。
(一)群體恐慌
類似SARS、新冠肺炎這樣的大型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具有起因不明晰、后果不可測、影響范圍廣、處置艱巨復雜等特點,作為一種應激源,其容易給公眾造成恐慌[10]。就個體而言,恐慌情緒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進化論意義,能夠讓人們對風險事件保持高度的意識警覺,做出積極的行為反應,從而維持良好的生存狀態和較好的生活質量。但是,當一個組織、團體,甚至是整個社會對極端事件的風險產生恐慌性認知時,便會形成一種集體恐慌癥[11]。這種群體性恐慌會加劇恐懼情緒和非理性行為的蔓延,增加危機事件的應對難度,甚至還可能引發次級風險事件。新冠肺炎來勢兇猛,其潛伏期長、傳染性強、無特效藥,人們產生恐慌情緒是一種本能反應。作為一種典型的應激心理反應,恐慌情緒隨著疫情的暴發和蔓延而逐漸彌散開來,并且通過人際和群際的交互作用產生幾何級的輻射效應,使得整個社會呈現出緊張、敏感、恐懼的氛圍。這種集體恐慌,也被稱作“風險的社會放大效應”[12],其實質是人們對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風險認知所引發的一種負性情緒體驗。疫情暴發初期,人們對新冠疫情了解甚少,對其傳播途徑、致病機制以及如何防護等缺乏科學而全面的認知,僅僅是通過其“極強的傳染性”“極高的致死率”等碎片化信息,人們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傾向于對事件做出“極端糟糕”的預估,從而產生恐慌情緒。
(二)群體焦慮
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易對公眾健康造成嚴重損害,甚至引發公眾焦慮情緒[13]。就個體而言,焦慮情緒讓機體產生應激反應,具有積極的適應意義,可以增加人們對威脅性事件的生理喚醒度和行為敏銳度。隨著社會中個體焦慮的增加從而形成社會成員共同的焦慮,便產生了社會焦慮,即由于社會中的不確定因素而在民眾中產生的壓抑、煩躁、不滿、非理性沖動等緊張心理,這一緊張心理積聚到一定程度就會形成社會張力,最終以社會沖突或其他方式釋放出來[14]。
新冠疫情暴發中期,人們的恐慌情緒逐漸發展為焦慮情緒。總擔心自己被感染而變得疑神疑鬼,每天瀏覽疫情信息而難以入眠,久居室內不能外出而煩躁不安,不能復工沒有收入而憂慮抑郁。隨著疫情的進一步擴散,確診病例、死亡病例和疑似病例的數據直線上升,事態的發展及其對生產生活的影響都充滿了不確定性,個體焦慮日益加劇,并逐漸匯聚成一種群體性的焦慮氛圍,即社會焦慮。社會焦慮就如一把雙刃劍,一方面,適度的社會焦慮可以增加社會活力,讓我們采取積極的措施應對疫情,另一方面,普遍長期的社會焦慮使得大量人群承受巨大的精神壓力,形成緊張的社會氛圍[15],并引發有害的群體行為[16]。基于微博數據的“新冠疫情”分析結果顯示,網民對于此次肺炎疫情的態度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即起伏不定的緊張焦慮期、緩慢攀升的團結振作期以及波動很小的自信平穩期,總體上呈現積極大于消極、正面大于負面的情緒狀態[17]。
(三)群體憤怒
基于SARS的研究發現,重大公共安全事件與人們的空間距離和心理距離越近,人們越容易體會到緊張、恐懼和憤怒等負性情緒[18]。憤怒情緒對個體而言,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是對自身需求未滿足的一種心理代償。對群體而言,憤怒情緒更多是一種啟動程序,作為中介變量誘發群體的趨同性反應。群體憤怒指群體成員在對群體問題進行認知評價后產生的憤怒情緒體驗[19]。憤怒情緒是集體行為產生的重要前提。大量研究表明,群體成員參與集體行動的意愿與群體憤怒的強度呈正相關[20],但是如果群體憤怒通過其他途徑得以宣泄,則成員們的集體行動參與意愿會明顯減少[21]。在新冠疫情中,人們經歷了早期的恐慌、焦慮之后,心理壓力如膨脹的氣球一樣越來越大且越來越不堪重負,急需一個宣泄和釋放的出口,于是便激發了內在的防御機制,通過憤怒的形式來轉移內心的恐慌和焦慮。群體憤怒如果不及時進行控制和疏導,很可能發展成非規范的集群行為,如打、砸、搶、放火等破壞性行為[22]。
(四)群體冷漠
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刺激下,人們可能會形成一種無動于衷的態度,即冷漠。“后現代社會生活的主要傾向之一就是個體化”[23],這種個體化傾向強化了人們的自我意識,凡事以自我利益為出發點,漠視人際關系,對周圍的人或事保持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看客心態。看客心態最典型的表現是看客式冷漠,即當某人身陷困境,需要旁觀者給予幫助時,旁觀者知道應該伸出援手,而實際行動中卻表現為視而不見、麻木冷漠、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和行為[24]。調查表明,“看客式冷漠”居于我國民眾消極社會心態的第二位,已然成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25]。在新冠疫情中,經歷了恐慌—焦慮—憤怒等幾個本能化反應階段,人們開始“冷靜”地觀察整體社會環境,“理性”地分析自身的處境,“精致”地籌謀自己的出路,“清晰”地劃分自己與他人的界限,以旁觀者的身份置身事外,選擇性地屏蔽掉自己對他人的情緒感受。群體冷漠的出現,可能是出于自保的無奈之舉,可能是因為責任分散而導致的不作為,也可能是新媒體時代海量的信息降低了人們情緒的敏感性。但是這樣的情緒泛化,沖擊著社會的道德底線,對社會的和諧穩定有著極其嚴重的不良影響。
三、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的特殊性
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消極社會情緒在作用對象、作用范圍、持續時間、傳染途徑等方面都有顯著的特殊性。
(一)普遍性
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消極社會情緒具有普遍性,其廣泛地存在于社會群體或多數社會成員之中,它不是極少數人的孤立的精神狀態。絕大部分民眾可能都會在一定程度上經歷恐慌—焦慮—憤怒—冷漠這么一個情緒演變過程。基于情緒的進化理論,為了適應生存,人們對負性信息有優先注意的偏好。人腦能夠更快更自動地加工負性情緒刺激,以便能夠更好地采取趨利避害的行動。恐慌可以提高對疫情風險的認知警惕性,焦慮可以激發潛在的機體免疫力,憤怒是借助合理歸因釋放內在壓力,冷漠則是通過“情緒隔離”的方式避免“情緒的二次受傷”。從生物進化的角度來說,這些情緒表現都是基于自我保護的一種本能反應。也正因為如此,這些情緒才會在社會成員中普遍存在,并且經過集體發酵而成為一種普遍的社會基調。
(二)具體性
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消極社會情緒具有誘發性,每一種情緒的產生往往都是受到具體對象或事件的直接刺激。人們對疫情中的某些人或者事件形成特定性共識,同時伴隨著強烈的情緒體驗。比如,“封城”導致了恐慌,“隔離”引起了焦慮,“吃蝙蝠的人”引起了民憤。通常情況下社會情緒不會平白無故產生,一般是有“因”則有“果”,不過也可能會出現社會情緒的泛化或遷移現象。人們從“搶口罩”到“搶酒精”,再到“搶雙黃連口服液”,甚至到“搶雙黃蓮蓉月餅”,一系列瘋狂舉動的升級,實質上就是對“病毒感染”恐慌的一種泛化情緒。
(三)暴發性
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消極社會情緒具有時間性,每一種情緒的產生、暴發和消退都具有一定的時間效應。一方面,任何一種情緒基本都遵循從弱到強再到弱的自然變化過程,在非病態情況下,一種情緒不可能永遠無限度地發展下去,新冠疫情中的社會情緒也遵循這樣的規律。另一方面,這些社會情緒受到情境的影響,情境的變動性決定了社會情緒的波動性。每一次疫情信息的發布,或者某些典型事件的發生,都會讓人們產生新的認知,從而產生新的情緒體驗,要么是進一步加深之前的社會情緒,要么是徹底顛覆之前的社會情緒形成新的群體情緒。
(四)感染性
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消極社會情緒具有感染性,是指這些情緒會在群體間相互傳播、相互滲透,影響群體成員的認知反應和情緒體驗。群體內某一成員的正面或負面情緒感染到群體內其他成員,并在成員間形成多次情緒的反復加強,推動群體中的成員形成同質化的情緒狀態和社會認知,在這一過程中,個體的情緒成為他人情緒和行為的誘因和結果[26]。而有意圖的情緒感染往往來自處于高地位的領導者和有影響力的群體成員,他們誘發、調整和改變著群體的情緒,有意識地調整群體成員的行為[27]。疫情暴發之后,人們在微博、微信、朋友圈等自媒體平臺接收資訊和交流信息的同時,無形之中也在傳遞著各種情緒。一條未經官方確認的病例信息在各種微信群里風風火火的轉發,這些謠言屢禁不止的背后其實是人們無處安放的恐慌。每一次轉發,都是一次情緒的發酵。恐慌情緒隨著這些“小心提醒”四散開來,使得整個社會都沉浸在“驚弓之鳥”的不安之中。這些情緒都是從很小的一個“點”開始,迅速而廣泛地開始蔓延,在極短的時間內匯聚成一種群體氛圍。新媒體加速了社會情緒的感染過程,一方面,“意見領袖”們的言論對網民的觀念和行為有極大的引導作用,促使網民產生一致性的社會情緒;另一方面,網民之間的信息互動也會使情緒相互感染,促使社會情緒循環增強。
四、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的生成機制
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消極社會情緒,在內部因素和外部環境的雙重作用下,經歷了情緒生成、情緒發展、情緒暴發和情緒傳染等幾個重要演變階段,最終形成了具有一定規模且產生了持續效應的情緒氛圍。其生成機制參見圖1。
(一)消極社會情緒生成的內部動因
1.社會需要激發消極社會情緒喚醒
馬斯洛需要層次理論認為,低層次需要的滿足是高層次需要得以發展的重要前提。人們的積極或者消極情緒取決于自身需要是否得到滿足。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不僅對人們的身體健康、生命安全等方面的安全需要構成了威脅,“封城”、企業停工等舉措影響了人們的吃穿住行等最基本的生理需要,同時全民“居家隔離”所導致的社交缺失讓情感和歸屬的需要也無法充分實現。社會成員的需要在當時的社會現實環境中無法有效滿足,自然會產生消極情緒,大量個體的消極情緒匯聚在一起,便形成了整體的社會消極情緒。社會需要是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消極社會情緒產生的原始內驅力,激活了民眾對于當時社會環境和社會現狀情緒感知的啟動鍵,喚醒了人們對于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真實的、本能的、即時的情感體驗。
2.風險認知催生消極社會情緒分化
風險認知是指民眾對風險事件的認識和判斷,是人們面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產生應對行為的基礎[28],也是預防和減輕非理性行為的主要預測因素[29]。風險認知主要由兩方面的因素所決定:一是風險事件本身的特性(可能性、可控性); 二是受眾個人特征(樂/悲觀性、預感力、適應性等)[30];兩者也可能發生交互作用。基于民眾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有限認知,其不可預知性、突發性、緊急性、危害性和不確定性等特點,都容易降低大眾對此類事件的可控性,從而產生恐慌、焦慮或者非理性的憤怒等消極情緒。與此同時,部分悲觀特質的個體,傾向于在此類事件中做出消極的預估,并且有意或無意地將這種情緒傳遞給其他人,整個社會通過群際成員間的情緒感染而形成一種持久的消極狀態。風險認知是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發展的意識前提,是人們基于已有信息對疫情進行分析和預估之后對形勢發展作出的綜合研判。但是因為不同個體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信息的掌握程度存在差異、個體的個性特征和風險偏好存在差異,從而導致人們對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預判以及相應的情緒體驗出現分化。公共衛生安全事件風險的“高估群體”和“低估群體”,社會情緒的效價和強度都可能會出現兩極分化。
3.心理預期促進消極社會情緒強化
對潛在負性事件預先的心理準備,能有效提高人們對該類事件的應對能力, 從而更好地適應環境的變化,這一提前的心理準備過程被稱為“心理預期”[31],心理預期可以有效地降低負性事件所產生的情緒影響。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暴發之前,普通民眾往往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沒有提前預知到事件的暴發,無法精準預測事件的未來走向,在沒有充分的“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人們失去了對事件發展的控制感,“無助”“無力”“無奈”等心態催生了一系列消極社會情緒。心理預期是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暴發的導火線,是人們基于風險認知的前提對未來的一種心理準備。當現實與人們的預期不匹配,或者是超出了人們心理承受范圍時,便會強化人們的負性情緒。新冠疫情中一次又一次的“沒想到”,一次又一次的“沒辦法”,讓人們的情緒從內部體驗逐漸變成外部表征,并且通過群際作用積聚、累加,極大地強化了消極社會情緒。
4.從眾心理引發消極社會情緒傳染
在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即使是非常理性的人,基于群體壓力,在“多數人”的行為影響或者情緒渲染下,也可能會選擇與群體“趨同”的態度、情感或行為,出現所謂的從眾現象。在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中,有些人可能是真實從眾,即態度和行為都與群體其他成員保持一致;而有些人可能是權益從眾,即外在行為與群體一致但是內心依然保持自己原有的態度。有些人可能是有意識從眾,故意跟風;而有些人可能是無意識從眾,即受到群體成員潛移默化的影響而逐漸改變了自己的態度和行為。正如勒龐在《烏合之眾》中指出的一樣,“在群體中,每種感情和行動都有傳染性,其程度足以使個人隨時準備為集體利益犧牲他的個人利益。這是一種與他的天性極為對立的傾向,如果不是成為群體的一員,他很少具備這樣的能力”[32]。這猶如社會心理學上的“劇場效應”,只要前排有人站起來,會導致全場的人都站起來[33]。從眾心理是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傳染的群體聯動力,它讓人們感到自己的情緒是合理的(他人的選擇肯定是有道理的)、安全的(法不責眾)、有力量的(人多勢眾)。基于從眾心理,人們對于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各種消極情緒在個體間傳遞、蔓延,進而在群體內產生成員共同分享的情緒集合。這些情緒集合形成了多元化的情緒感染源,在群際之間或群體內部不斷地復制、擴散,進而成為彌散在這一時段內的社會總體情緒基調。
(二)消極社會情緒生成的外部效應
1.利益沖突催生消極社會情緒的極化效應
馬克思指出,“人們為之奮斗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34]。社會資源分配不均、社會機會獲取不公帶來的利益差距,會導致某些社會成員心理嚴重失衡[8]。新冠疫情早期,醫療資源有限導致部分患者得不到及時救治,企業停工導致部分員工沒有收入維持房貸車貸甚至是基本生活;國內疫情基本控制住以后,國外居住者隱瞞病情回國導致大量人員隔離,留學生歸國不斷增加輸入性病例。每一種情緒后面都是一對矛盾體,是既得利益者與利益受損者的對抗,所以才有了害怕被病毒感染后不得救的恐慌、害怕失去基本生活保障無法生存的焦慮,所以才有了對隱瞞者的憤慨和對歸國留學生的冷漠。利益沖突不僅會引起民眾社會情緒的分化,出現積極社會情緒與消極社會情緒的對抗,同時還可能催生消極社會情緒的群體極化效應。所謂群體極化,即團體成員一開始即有某些偏向,在商議后,人們朝偏向的方向繼續移動,最后形成極端的觀點[35]。網民對社會熱點事件或突發公共事件,或者是因為社會的公共利益,利用新媒體進行信息的擴散和傳播,最后制造具有強大影響力的社會輿論,從而導致群體極化的現象發生[36]。社會學家勒龐認為,群體的思維會受到強烈感情和極端感性的活動支配,他們沒有足夠的智力控制他們基本的情感狀態,便容易產生極化現象[37]。在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人們對于熱點事件的認知和態度容易受到意見領袖的左右,而產生偏激、非理性的情緒反應。這些負性情緒在同質群體中交流、討論以后,會受到思維定勢或是認知偏見等因素的影響而進一步極化。這種極化現象往往以階層或者圈層為載體,促使人們在極端情緒或行為上達成一致性。
2.社會公義引發消極社會情緒的匯聚效應
公平正義從本質上講是一個規范性范疇,它預設了社會的運行和發展要符合絕大多數人的要求,可以說是個人對社會最基本的價值訴求和愿望期待,也是人類社會的共同向往和理想追求[38]。大部分社會情緒都與社會公平、社會正義有關[39]。公平正義能促進民眾心態平和、情緒平衡;社會不公則往往導致民眾情緒失衡、心氣不順。一個充滿公平正義的良好社會,往往對極端情緒具有過濾功能[40]。現實社會中公平正義的缺失,往往會成為滋生消極社會情緒的溫床,且可能引發一系列威脅社會安定的不良行為。關注抗疫物資分配是否合理、關心一線人員工作補貼是否到位,這些都是民眾維護“抗疫公平正義”的鮮活表現。公平、公正是一種正當、合理的狀態,是人類自我實現的需求[41]。在新冠疫情這種關乎生死的特殊社會背景中,人們對公平感的追求尤為強烈,且更容易形成匯聚效應。即人們對于不公平、不正義事件的認知,經過互動交流以后逐漸達成共識,最后形成一種超越個體態度或觀點的整體力量。這種整體力量不是單個力量簡單相加之和,而是個體間相互作用以后產生的情緒總量以及情緒增量。社會情緒的匯聚可以是滾雪球式的,通過時間累積效應實現情緒的匯聚。社會情緒的匯聚也可以是聚集式的,通過空間疊加效應實現情緒的匯聚,相關事件可以通過微博熱搜、朋友圈刷屏、QQ群轉發等形式的空間疊加促使情緒得到強化和升級。
3.社會偏見強化消極社會情緒的期望效應
人們對于政府形象的感知會受到刻板印象的影響而發生偏差[42]。刻板印象是人們對某一類人或事物產生的比較固定、概括而籠統的看法,它多與事實不符,有時甚至是錯誤的。知覺的刻板化會造成有失公正的社會偏見。在重大公共衛生事件中,民眾對政府公信力的質疑可能受兩個方面的因素影響:一方面確實是因為部分基層公務人員在事件應對中的執行不力而導致民眾憤懣難平,另一方面則可能是部分民眾基于刻板印象對政府形象的誤解,因此在接觸到事件以后的第一反應便是懷疑和詰問。當人們對某一群體存在刻板印象時,便會把一些沒有根據的判斷強加到他們身上,并且還會不斷地篩選所謂的有效信息來反復強化自己的認知。部分民眾對于公務員的認知可能還停留在過去的刻板印象中,加上一些媒體為吸引眼球故意夸大抗疫過程中的某些不作為現象,使得部分群眾以個別公務人員的行為來對整個政府行為進行判斷,從而犯下以偏概全的錯誤。當人們對后果有期望或期待時,就會引發某種行為,這就是期望效應[43]。對于刻板印象引起的認知偏見,會讓民眾對基層政府和公務人員的工作舉措和成效產生消極的預期,并且無意識地引導自己的情緒和行為與之匹配,從而強化自身的消極社會情緒。部分民眾對于已經官方發布的信息始終質疑,面對客觀事實依然堅持己見。可見,由于社會偏見引起的消極社會情緒根深蒂固,人們只是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而不管“事實上”是怎么樣的。
4.媒介傳播引發消極社會情緒的擴散效應
在新媒體時代,信息的傳播更為方便、快捷、直觀,人們在社交媒體上的情緒分享具有即時性、生動性和互動性,情緒信息經過媒介的傳播會不斷被強化放大,進而感染更多的人。社會情緒的產生和傳播實質上是一個循環過程,個體的情緒影響他人,眾多的人在信息交流和共享之間達成情緒共識,而這些集體情緒又反過來強化個體的情緒,讓個體的情緒與群體情緒更加同質化。新媒體的信息傳播途徑和社交方式擴張了情緒循環的半徑,從傳統的可見范圍內的影響,變成了無法計算的無限量級影響。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博主,其在微博上的一句話或者一個表情,都可能引發一場群體性情緒暴發。一條“不轉不是中國人”的推文,經過朋友圈和微信群的幾何級擴散,也可能會迅速掀起一場情緒暴動。在重大公共衛生事件中,微博微信等自媒體加速了風險信息的傳播速度,擴大了風險信息的傳播范圍,加劇了人們的不安、焦慮和恐慌,也放大了人們對于疫情的群體情緒反應。
綜上而論,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消極社會情緒生成機制可以歸納為:公共安全事件的突發性、緊急性、危害性、不確定性等刺激內部動因和外部效應,通過內部的社會需要、風險認知、心理預期、從眾行為進行消極情緒的喚醒、分化、強化、傳染,并耦合外部的利益調節、社會公義、社會偏見、媒體傳播等產生消極社會情緒的極化、匯聚、期望、擴散效應,生成群體恐慌、群體焦慮、群體憤怒、群體冷漠等消極社會情緒。
五、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的治理對策
從近20年來全球范圍內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發展軌跡來看,其發生頻次、輻射范圍、影響程度都呈現出擴張的態勢,群體恐慌、焦慮、憤怒、冷漠等消極社會情緒隨著世界疫情波動而反復被喚醒、分化、強化、傳染。雖然新冠疫情已經結束了,但是未來應對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的任務依然艱巨。科學把握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消極社會情緒生成機制和規律,加強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的社會心理疏導與人文關懷,切實做好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消極社會情緒的調控,才能培育理性平和的社會心態,確保國家社會政治經濟的良性有序發展。堅持用科學的視角與人文的關懷去把握重大公共衛生安全事件與人之間的本質聯系,將以人為本的理念融入到社會情緒治理中,關注民眾現實需求、調整民眾風險認知、規范網絡情緒互動、強化情感支持系統,是完善重大公共衛生事件治理體系的一個重要環節,也是助力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手段。
(一)密切關注民眾現實需求,阻斷消極社會情緒源頭
社會情緒是指與公眾需要相聯系的, 具有特定公眾體驗、外顯態度和行為表現的心理活動的整體過程[10]。在諸如SARS、新冠肺炎等重大疫情中,民眾的需求是具有共性和特異性的,主要集中在生活物資的有效保障、醫療資源的充分配備、疫情信息的及時發布、應對措施的科學引導等方面。精準把握民眾的現實需求,一方面要注重宏觀調控,從國家和政府的層面加強頂層設計,形成體系化的抗疫戰略部署;另一方面要重視民意調研,通過網絡平臺、基層走訪等形式了解疫情發展過程中人們的所想、所需、所感,進而開展針對性的惠民工作。只有充分了解民眾的合理需求并及時高效地給予反饋,才能將消極社會情緒的苗頭遏制住,防止其形成“燎原”之勢。
(二)及時調整民眾風險認知,實施消極社會情緒隔離
調整民眾的風險認知,可以從兩個方面入手。一方面,保證信息的充分性、及時性、公開性和透明性,讓公眾充分了解事件的起因、發展、影響等,對公共衛生安全事件形成正確的認知,讓大家“知而不畏”“畏而不慌”“慌而不亂”,既不因低估疫情而疏于防范,也不因高估疫情而驚慌失措。另一方面,積極引導社會成員的集體認知,對人們的消極情緒進行隔離。第一,以積極心理學為引導,降低負性情緒影響。增加正面信息的曝光率,提高民眾的認可度;同時允許部分真實的負面信息的客觀存在,提高民眾的警惕性;通過信息阻斷等方式進行情緒隔離,防止負性情緒的輿論占主導地位。第二,以親社會行為為典范,抵制反向社會情緒蔓延。增加處置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中中共黨員、基層干部、一線醫生、志愿服務模范人物及事跡的曝光率,形成整體積極向上的輿論氛圍;堅決合理打擊和批判部分極端反向社會情緒,形成群體輿論監督。第三,以專家專業力量辟謠,引領網絡正能量。應大力邀請各方面專家開設辟謠通道,舉辦新聞發布會、錄制相關專業視頻、穩定網絡情緒和社會心態。
(三)合理引導網絡情緒互動,增進積極社會情緒趨同
人們在經歷一定強度的情緒事件后,會自愿向他人談論情緒事件的內容, 以及自己的感受,這種現象被稱為情緒社會分享[44]。情緒社會分享激活了個體與社會網絡或社會支持系統之間的聯系,從而導致社會融合,并因個體反復敘述而建立集體對情緒事件的記憶[45]。群體情緒的產生在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個體社會情緒分享而產生的群體效應。在整個大的社會環境中,群體情緒往往是分化的。不同的群體之間社會情緒的類別可能不同,同一群體內部社會情緒的強度也可能不同。研究表明,持續地進行社會情緒分享可以增進情緒趨同,即交流雙方的情緒反應會趨于一致。因此,可以通過合理的方式對網民的互動進行引導,促使消極情緒與積極情緒的中和,或者是消極情緒向積極情緒趨同。具體做法包括:加強網絡輿情監督,借助傳媒手段,擴大積極情緒社會分享的輻射面和影響力,縮小消極情緒社會分享的作用對象和持續時間,實現群體間的情緒類別趨同;搭建情緒共享平臺,促進正能量群體的內部交流,通過多次對話和反復互動,讓高正能量個體帶動低正能量個體,實現群體內的情緒強度趨同。
(四)充分保障情感支持系統,營造積極社會情緒氛圍
社會情緒調控的最終目標和最理想狀態是通過引導社會成員產生快樂的社會情緒[46],進而在整個社會中形成一種樂觀的情感氛圍,并最終成為一個國家積極向上的情緒文化。這一目標的實現需要構建涵蓋整個社會的情感支持系統。一是健全政府、社區等官方支持系統,讓民眾心有所依。營造積極向上的整體氛圍、提供專業的心理健康服務,讓民眾看到希望,樹立信心。二是豐富網絡、自媒體等虛擬支持系統,讓民眾情有所傾。給予適度的網絡自由度,允許合理的社會情緒表達,以恰當的方式進行社會情緒疏導,補齊因隔離封閉缺失的支持系統。三是拓展親友、朋輩、鄰里等互助支持系統,讓民眾困有所解。鼓勵民眾借助親朋鄰里的力量,形成互助支持體系,解決最現實的最基本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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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and their governance of
major public health security incidents
ZHU Liping1a,2, CHEN Xu1b
(1. a. School of Marxism; b. Department of Psychology,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P. R. China; 2. School of Marxism, Chongqing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044, P. R. China)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major public health security incidents have occurred frequently around the world, testing the governance level and governance capabilities of various countries. Major public health and safety incidents can easily trigger various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which not only affect the mental health of social members, but also undermine the people’s feelings of good life to a certain extent. Taking the COVID-19 epidemic as an example,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such as group panic, group anxiety, group anger, and group indifference have been prevalent for a long period of time, becoming unfavorable factors affecting social harmony and stability. Actively regulating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caused by major public health events and strengthening the construction of 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 system are urgent needs to alleviate social conflicts, are important means of innovating social governance, and are also inevitable requirements for satisfying the people’s pursuit of a good life.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induced by major public health and safety incidents are large-scale and sustained, which formed after experiencing several important evolutionary stages such as emotional generation, emotional development, emotional outburst and emotional contagion under the dual effects of internal factors and external environment, having basic characteristics such as universality, specificity, explosiveness, and contagiousness. The internal motivations for the generation of negative emotions in major public health security incidents are expressed at four levels: social needs stimulate the arousal of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risk cognition promotes the differentiation of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psychological expectations promote the strengthening of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and herd mentality triggers the contagion of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The external effects of negative emotions generated in major public health and safety events are reflected in four aspects: the polarization effect of conflict of interests stimulating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the convergence effect of social justice inducing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the expectation effect of social prejudice strengthening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the diffusion effect of media communication triggering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Only by scientifically grasping the mechanisms and patterns of the generation of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in major public health security incidents, strengthening social psychological guidance and humanistic care in major public health security incidents, and effectively regulating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in major public health security incidents can we cultivate rational and peaceful people and ensure the sound and orderly development of the country’s social, political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Countermeasures to deal with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in major public health security incidents include: paying close attention to people’s actual needs and blocking the sources of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promptly adjusting people’s risk perceptions and implementing isolation of negative social emotions; rationally guiding online emotional interactions to enhance the convergence of positive social emotions; fully guaranteeing the emotional support system and creating a positive social and emotional atmosphere.
Key words:" public health security; COVID-19 epidemic; negative social emotion; generation mechanism; social governance
(責任編輯" 彭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