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漆器紋樣在文創設計中的創新應用

劉夢怡　戴雪紅　郝威超

摘要：目的：楚紋樣是楚先民造物活動的產物，承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這些傳統手工藝在漫長的歷史中凝聚了無數工匠藝人和勞動者的智慧和才識，也積淀了楚人的審美意識和審美理想，留下了閃耀的文化智慧和藝術價值。為了傳承和發揚楚文化，可以通過文化創意，創作出既富有民族性又符合時代性的產品。方法：在探究文創設計的創新應用過程中，了解楚漆器紋樣的題材內容，以荊州包山二號墓出土的彩繪出行圖漆奩為研究樣本，選取其具有代表性的紋樣，剖析其美學特征、文化意蘊，總結其在文創設計中的應用原則及方法，將彩繪出行圖漆奩的紋樣創新應用于現代文創產品中，設計出一系列具有楚漆器紋樣藝術特點的文創產品。結果：通過實踐與分析，得出彩繪出行圖紋樣與現代設計相結合的方法，從紋飾、色彩、意境三個層面實現彩繪出行圖漆奩紋樣審美特征與文創設計的結合，使楚漆器紋樣以新的形式呈現在大眾眼前，為其他傳統紋樣在現代文創設計中的應用提供新思路，也為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創造新的機遇。結論：通過對楚漆器中的彩繪出行圖漆奩紋樣的研究，將傳統文化的內涵融入現代文創設計，使傳統紋樣煥發新的生命力的同時，給予現代文創設計一定的啟發與借鑒。

關鍵詞：楚漆器紋樣；彩繪出行圖漆奩；文創設計；創新應用

中圖分類號：TB47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3）24-0-03

0 引言

楚紋樣把楚人的藝術巧思盡善盡美地展示于器上，是楚先民絢麗多彩文化在器物中的一種映射，記錄了楚先民生存活動的歷史風貌和披荊斬棘、以啟山林的奮斗歷程。楚民接受大自然的滋養，將紋樣飾于青銅器、漆器、絲織品等日用器物之上。紋樣形式或為幾何，或為人物，由此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藝術符號體系，從中透露出楚人精致華美、浪漫神秘的生活。這些紋樣仿佛使人聆聽到了楚先民在歷史中活躍的回音。因此，如何將彩繪出行圖漆奩紋樣與現代文創設計相結合，在體現現代圖案藝術美的同時，融入楚文化意蘊，是本文著重解決的問題。

彩繪出行圖漆奩直徑28厘米，通高10.8厘米，胎厚0.3厘米，周長87.9厘米，高5.2厘米，此漆奩為夾苧胎。器物由蓋和身組成，蓋頂有兩組鳳鳥紋，蓋壁為一幅出行圖。腹壁與腹底為幾何形云紋［1］。本文通過分析彩繪出行圖漆奩紋樣，探討其在文化創意視角下的創新設計，使楚文化作為源頭活水持續不斷地流淌，同時為現代文化創意產業提供新的設計借鑒。

1 彩繪出行圖漆奩紋樣的藝術分析

1.1 網格骨式格律

1961年，布羅克曼在《平面藝術家及其設計議題》一書中正式提出網格系統，之后便在平面設計中流行起來，并成為平面設計中的重要因素。網格系統主要通過幾何形的分割，在平面版式中尋找規律并發現圖案的美。網格系統與圖案設計中“骨式”的概念有異曲同工之處，目的都是使圖案元素有規律地在畫面中分布構圖以及推演運用［2］。在彩繪出行圖漆奩中，可以看到楚工匠藝人對單元圖形的靈活變化與運用（見圖1）。通過對網格骨式的輔助使用，在這些繁復精巧的圖案中，不難發現其中周密嚴謹的結構和充滿秩序的元素呈現，漆奩上的紋樣在各種對稱、二方連續等構圖方法的作用下，將楚式意蘊展現得淋漓盡致。

1.2 圖案組織格律

楚漆器紋樣題材廣泛，內容豐富，裝飾手法多樣。這些紋飾既表現神話故事，又反映現實生活。彩繪出行圖漆奩的紋飾分為三個部分，分別為蓋頂、蓋壁和腹底外圍紋飾。這種規則形器的紋樣直線少，曲線較多，一般以卷渦紋為基本元素，并在此基礎上延伸變形，由此出現了回紋、連云紋等。這些紋樣多采用連續的紋樣組合方式，變化多端，少有雷同。從蓋頂及腹底外圍的紋飾中還可以發現楚人擅用卷渦紋，這類紋飾由青銅器上的蟠螭紋、蟠虺紋演變而來，抽象化程度高。

不過，卷渦很少單獨成紋，大多數與其他紋樣組合。如蓋頂上的兩組鳳鳥紋，相向而列，然后旋轉180度組成一圈，大小均衡，環狀相連，其精密度令人嘆為觀止。此奩蓋壁上的出行圖是迄今發現的中國最早的連環畫杰作。畫面主要是由人物紋樣、自然性紋樣構成的迎賓出行的生活畫卷，采用了橫行平移的散點透視法，全圖以柳樹為界點分割為五段，每段都有不同的情節，既相對獨立又首尾相連。

1.3 色彩搭配格律

楚人對顏色的運用有獨特的情感與洞見，并熱衷于追求斑駁強烈的顏色。楚漆器的顏色達到了錦上添花的效果，以紅、黑二色為主調，施紅、黃、赭、藍、灰、金、銀等色，色彩斑斕，玄深幽妙。如彩繪出行圖漆奩通體黑底彩繪，主要用紅、熟褐、棕黃、翠綠、白色等色漆刻畫。其中紅、黑兩種顏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使彩繪紋飾具有“產生天質，參見玄黃”的神奇效果，在這種色調上敷陳五彩、虛玄斑斕，深沉的哲理感與心靈的震撼奇特地交融在一起，呈現出令人驚艷的色彩效果［3］。楚人心中的紅色視覺意義很可能與火有關，火被他們看作生命體或生命現象的象征。而黑色作為紅色的底色，乃至對立面呈現，具有神秘、崇高的性質。楚人在色彩表現上的藝術思想超越了空間的限制以及視覺的表象，把自然中不存在的東西用色彩創新表現，使人們從中領略到了楚先民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和崇高的審美理想。

2 彩繪出行圖漆奩紋樣在文創設計中的融入與創新

2.1 楚式風格的強化創新

近年來，隨著國潮文化的興起，人們開始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產生廣泛的關注，而楚文化作為其中的典型代表之一，也逐漸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楚漆器紋獨特的藝術魅力讓人心馳神往。其文化底蘊深厚并且流傳至今，古今無數藝術家為其所折服。但目前來看，市場上與此有關的文創產品同質化問題嚴重，千篇一律，缺乏特色，很難激起人們的情感共鳴。因此在設計應用中，應適當凸顯楚式紋飾與其他紋飾不同的特征。

首先，在造型風格上，可利用楚人“求活尚動”的造型取向，對物象進行塑造，還可通過富有節奏、韻律感的藝術形式表現生命活力。這種體現生命運動本質的美學取向，主導性地存在于楚漆器紋飾之中，節奏輕快、飛揚流動、輕盈宛轉，使楚藝術紋飾顯得格外活潑大氣。其次，在造型手法上，可借鑒楚人最擅長的“分化轉合”，通過概括不同物象最顯著的特征，經分解、抽象、變形等藝術手法，創造出一個新的藝術形象，并綜合考慮產品的使用功能和內部結構。最后，在顏色上可借鑒楚民崇尚的紅、黑，及漆器文物中常見的黃色系，或在同色系中改變現有色的明度、純度，也可以加入鄰色、間色等，創造既富有特色又有變化的效果。

2.2 圖式語言的感官參與

當下受西方現代設計運動的影響，市場上的楚漆器藝術符號，圖式語言多以直接展示或者重構等形式重現于當代文創設計中，導致文創產品圖式語言僅關注視覺化展示趨勢。然而，楚漆器的圖式語言注重多感官參與。彩繪出行圖漆奩蓋壁上的彩畫“車馬出行圖”就是這樣，長卷式構圖上描繪了楚人迎賓出行的情景，從觸覺上讓觀賞者感受到仲春時節的滋潤，從視覺和聽覺上體會到柳樹晃動、鴻雁低語飛翔和賓主外出迎來送往的景象。整個畫面生機勃勃，創作者布局巧思，觀賞者移眼換景，使人如臨其境。這種以小見大調動多感官參與的方式，既注重整體的“完形”效果，又不失對局部特點的把握，在有限的空間內經營世界的萬象，使每一個小小的生靈都富有生機。圖式語言在楚漆器造物藝術當代設計轉化中往往被忽視，需要不斷調動多感官進行創作表現，同時要避免對楚漆器藝術符號進行單一的描摹、嫁接。這一思路對文創產品的發展具有一定的助益，也有助于避免圖式語言設計西化現象。

2.3 倫理意識的融入

楚漆器紋樣藝術在當代創新設計過程中應將優秀的倫理文化植入產品，這樣人們在使用產品時會不斷強化道德責任感，加強倫理實踐，最終影響個體價值取向，并促進社會良性發展。基于此，楚漆器紋樣藝術應創新設計思路，而不是簡單地在文創產品表面堆砌復古裝飾，應有意識地將楚先民的優秀倫理思想注入楚漆器文創設計［4］，如楚人在興邦建國之路上獨立自主的民族觀念、不屈不撓的民族性格以及奮發圖強的拼搏精神。

楚文化是一種開放性、包容性的混合文化，是動態的，這與楚人進取、兼容的精神分不開。因此在設計中，融入倫理意識能夠創造出社會價值較高的文創產品，而不僅限于歷史價值或藝術價值。此外，融入倫理意識還可以增強設計者的社會責任感和道德使命感。在設計中要更多地考慮以人為本、于民有利，避免設計行為出現偏差。

3 彩繪出行圖漆奩紋樣在文創產品中的設計實踐

3.1 紋飾的提煉與設計

傳統紋樣轉化為現代文創產品的設計手法是廣泛且復雜的，在文創產品設計中，對單一紋樣的直接提取應用已經很難滿足人們的審美需求。對楚漆器紋樣進行提煉再設計，在保持紋樣圖式韻律的前提下延續楚人的精神和想象，并催生出富有現代美感的文創產品。文章選取彩繪出行圖漆奩上的圖案作為研究對象，提取器物上的圖案組織結構，并直觀呈現紋樣圖式的單元結構，然后對此單元結構在網格系統中進行調整優化，最后根據調整后的單元進行圖形演變。從彩繪出行圖漆奩眾多紋樣中選擇具有代表性的圖案，然后提取其線稿，再將提取的線稿在網格系統中調整優化后進行有規律的推演。這類設計的核心是充分運用圖案設計原理，在網格系統中對傳統客觀物象進行靈活調整和優化，所塑造的藝術形象不僅超越了傳統，還與現代審美觀念相契合。

3.2 色彩的師承與致新

當視覺感官接收到物體發出的色光后，腦內就會自動喚醒對相關顏色的記憶，把所見到的顏色與先前的視覺經驗關聯起來，展開分析、想象、對比、判斷等。當一種色彩與大腦中聯想到的事物建立起聯系，并表現出某種特別意義時，色彩的象征意義就會顯現出來。要想在設計中更好地應用色彩，就要了解不同地區或國家的色彩象征，這些地區或國家的色彩有各自的寓意。

楚人對紅、黑二色的喜愛，基于原始宗教色彩觀，自視為日神子孫、火神嫡嗣，故以赤為貴。彩繪出行圖漆奩以紅、黑二色為基調，以黃、綠、赭、金、白等色裝飾，表現了楚人在色彩統一性上得心應手。楚人對色彩表現的特殊視感，凝結了他們濃厚的情感意識與樂觀向上的生命意識。復原彩繪出行圖漆奩上原有的圖案色彩，并根據時下流行色加以調整后應用到圖案的二次設計中，所呈現的紋樣既具有高明度色彩沖擊力，又有古樸典雅的色彩韻味，能適應不同消費者的需要，還能根據文創產品的特點選取最合適的色彩。

3.3 意境的再現與抒發

文創產品是根據特定的文化主題進行創造開發應用的，具備市場價值。楚紋樣就是特定的文化主題，蘊含著楚人獨有的文化精神和審美思想，因此在設計時要注重對其“意”的延續表達。彩繪出行圖漆奩作為先秦藝術中的瑰寶，紋樣種類十分豐富，蓋頂以及腹底外圍的鳳鳥紋、幾何紋等，正是楚人對生命崇拜意向的顯現。漆奩蓋圈上的“車馬出行圖”更是以長卷的形式展現了楚人的浪漫主義思想以及那個時代獨有的活力。

優秀的文創產品在于“形”“意”兼備。“形”上保留楚紋樣的稚拙之美，“意”上延續楚人樂觀、浪漫的情感色彩。奩在古代是女子用來存放梳篦、脂粉的梳妝盒，因此將彩繪出行圖漆奩的紋樣用于現代化妝品包裝上，既與文創產品造型適配，又表現出楚人浪漫的生活，完美詮釋了對楚漆器紋樣中“意”的延續。

4 結語

楚式紋樣神秘奇詭、自由浪漫、色彩鮮明、特征明確，有很大的設計空間，楚文化獨特的魅力和美好的象征意義也為文創作品的創新設計賦予了時代的精神內涵。運用楚式紋樣有利于設計出震撼人心的文創產品，既能滿足市場需求，創造商業價值，又對提升國家軟實力以及增強人們的文化自信起著積極作用。因此，身為當代設計師，有必要讓古老的楚漆器紋飾藝術在新時期重新煥發生機，使楚文化得到傳承與發展。

參考文獻：

［1］ 張曉婭.包山2號楚墓漆奩繪畫藝術分析［J］.文物鑒定與鑒賞，2010（12）：33-37.

［2］ 薛寧.網格骨式圖案生成方法研究：以Marian Bantjes圖案設計作品為例［J］.蘇州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8（4）：21-24.

［3］ 王祖龍.楚藝術圖式與精神［M］.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3：180-181.

［4］ 汪笑楠，徐征.楚漆器造物藝術當代設計轉化策略研

究［J］.包裝工程，2021（24）：292-298.

作者簡介：劉夢怡（1997—），女，湖北襄陽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視覺與信息設計。

戴雪紅（1973—），女，江蘇泰興人，碩士，副教授，系本文通訊作者，研究方向：視覺傳達設計。

郝威超（1997—），男，山西太原人，碩士在讀，研究方

向：視覺與信息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