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GIS-DEA 的中國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分級與演化研究

曾鵬 龐鈺凡

Doi： 10.11835/j.issn.1008-5831.jg.2021.01.001

歡迎按以下格式引用：曾鵬，龐鈺凡.基于 GIS-DEA的中國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分級與演化研究［J］.重慶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23（6）：1-16. Doi：10.11835/j.issn.1008-5831.jg.2021.01.001.

Citation Format：

ZENG Peng，PANG Yufan.Study on the quality classification and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urban agglomeration based on GIS-DEA［J］.Journal of Chongqing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 Edition），2023（6）：1-16.Doi：10.11835/j.issn.1008-5831.jg.2021.01.001.

基金項目：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區域協調發展戰略引領中國城市群新型城鎮格局優化研究”（18AJL010）

作者簡介：

曾鵬，廣西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教授，研究生院院長，管理學博士，經濟學博士后，Email：zengpengfast@163.com。

采用層次分析法構建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評價指標體系，運用基于投入—產出分析視角的數據包絡方法（DEA）和全要素TFP指數對城市使用外資效率和城市交通效率進行測度，并進一步采用熵值法對中國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進行度量，在此基礎上，運用GIS空間趨勢面分析和空間演化格局分析對中國19大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演化進行研究，探索東、中、西部和東北地區城市群不同的國際貿易發展路徑與空間演化趨勢，并以長江三角洲城市群作為重點研究對象觀測其歷年來國際貿易發展的演變。研究發現：城市群使用外資效率、全要素生產率與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均表現出明顯的“東高西低”空間結構特征，其中，東部城市群使用外資規模效率與國際貿易集聚效應尤為領先，長江三角洲城市群便是東部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水平的鮮明縮影；中部城市群的國際貿易全要素生產率較高，但城市群內部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差異較大；西部城市群省會中心城市與直轄市的集聚效應極具優勢，但城市群內部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出現嚴重的兩極分化現象；在東北地區城市群中，遼中南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優于哈長城市群，但東部地區城市群整體規模效率較低。文章針對東、中、西部和東北地區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提升分別提出了政策建議。

關鍵詞：城市群；國際貿易；使用外資效率；全要素生產率；空間格局演變

中圖分類號：F75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8-5831（2023）06-0001-16

一、問題提出

自加入世貿組織后，我國國際貿易總量大幅增加，進出口貿易的總體平均增速遠超同期經濟總量的增速水平，成為國際貿易總量最大的國家之一。國際貿易是經濟增長的重要發動機［1］。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國內生產總值按不變價計算比1978年增長33.5倍，進出口貿易額則從1978年206億美元增長到2019年4.5萬億美元。但在國際貿易環境惡化、關稅壁壘嚴重、國內經濟下行壓力較大等諸多不利因素制約下，國際貿易發展面臨許多瓶頸。2020年中國《經濟藍皮書》指出，2018年美國發起了經貿摩擦，對2019年全球貿易和制造業增速的影響遠遠大于過去的影響程度，加之肆虐全球的新冠疫情的嚴重沖擊，2020年除中國以外的主要經濟體經濟增速一直為負，全球貿易出現斷崖式下降，中國外貿發展面臨的環境極為嚴峻、復雜。

城市群作為我國經濟發展一體化的產物，是我國經濟參與國際分工的全新地域單元［2］，19大城市群對各區域集聚發展意義尤為重大，其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及發達程度已成為我國參與全球經濟活動中舉足輕重的關鍵一環。在各大中心城市中，地處長江三角洲的上海提出2020年建成國際貿易中心；山東半島城市群的青島提出2020年基本建成東北亞區域性國際貿易中心；成渝城市群的成都提出2013—2017年區域性國際貿易中心建設方案；滇中城市群的昆明旨在建成面向西南對外開放的國際性城市。許多地市如大連、喀什等也制訂了相關發展規劃。因此，在融入全球市場的同時，要充分認識城市群在國際貿易發展中的關鍵作用，通過研討城市群對外貿易集聚程度和貿易輻射的空間演變，全面把握我國對外貿易整體格局，實現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與經濟增長的新互動，實現中國對外貿易“穩增長、調結構”的新常態，實現建成區域性國際貿易中心的新目標。因此，研究中國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評價和格局演化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及現實價值。

二、文獻回顧

目前，與國際貿易相關的評價體系已有一些研究成果，指標體系的構建主要集中在國際貿易平穩度［3］、國際貿易開放度、國際貿易貢獻度［4］、對外貿易依存度［5］、進出口總額［6］和進出口商品結構［7］等方面。呂志鵬等根據經濟開放度的相關理論，以貨物和服務外貿依存度、對外投資比率、對外金融比率三項硬指標測度國際貿易開放度，以關稅壁壘、保護主義、海關權力、補貼影響四項軟指標測度國際貿易政策開放度［8］。楊麗華基于國際比較視角構建進口可持續發展評價體系，其中，以進口規模指數、進口結構指數、進口穩定指數和進口潛力指數為判斷層評估進口經濟效益［9］。胡慶江和王澤寰運用層次分析法（AHP）將對外貿易經濟體系中的規模、結構、經濟效益、資源效益、依賴度和技術潛力6個方面納入了評價指標體系［10］。范愛軍和劉云英從外貿結構、外貿綜合效益和外貿可持續發展三方面建立外貿增長方式的綜合評價體系［11］。蒲艷萍和王玲依據經濟、社會以及環境3個維度剖析了國際貿易可持續發展指標類型，制定了具體的評價準則［12］。通過梳理相關的文獻發現，在研究方法方面，學者們主要采用了熵值法［13］、模糊優選模型法［14］和AHP方法構建貿易評價體系展開后續研究，其中，AHP在評價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到決策者對具體指標主觀價值判斷的干擾，相比而言，熵值法作為一類權重計算方法則能夠避免評價的主觀隨意性。在研究角度方面，以中國城市群為研究對象且基于空間演變格局視角的研究尚少，關注度不夠，僅有少數學者將國際貿易發展與空間的聯系相結合［15］開展研究。

綜上所述，當前關于國際貿易發展評價體系的研究較為成熟，但缺乏對中國城市群的對象研究，且隨著城市群空間集聚效應的增強與其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日益上升，基于空間演變視角進行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研究就頗具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因此，本研究在以往研究的基礎上，構建包含32個要素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評價體系框架，以熵值法和空間演化視角相結合的混合評價模型對中國19大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開展評價研究。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

本研究根據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 （2014—2020年） 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2016—2020年）規劃綱要》提及的19大城市群作為研究對象，并參考城市群相關空間范圍研究成果［16］，將研究范圍確定為5大國家級城市群（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長江中游、成渝）、8大區域性城市群（遼中南、山東半島、海峽西岸、哈長、中原、北部灣、關中、天山北坡）以及6大地區性城市群 （晉中、呼包鄂榆、黔中、滇中、寧夏沿黃、蘭州—西寧）共計19個城市群作為研究對象，包含 223個地級市（見表1）。

（二）模型設計

1.數據包絡分析法（DEA）

1978年美國運籌學家Charnes和Cooper等學者提出一種數量分析法，簡稱DEA（Date Envelopment Analysis）。其基本思路是：通過搜集DMU的指標數據，計算綜合技術效率值、純技術效率值和規模效率值，測度DMU是否達到DEA有效。數值越接近1，效率水平越高。綜合技術效率＜1，表明DEA無效；若綜合技術效率=1，表示實現DEA有效。

設總體DMU有n個，其中投入指標有u種，產出指標有v種，設第k個DMU的第m種投入數量用Xmk表示，第k個DMU的第s種產出數量用Ysk表示，Vm表示投入數據的權重值，Us表示產出數據的權重值。向量Xk表示決策單元DMU的投入值，Yk表示決策單元DMU的產出值，P和Q表示權重值向量，可得：

Xk=（x1k，x2k，…，xmk）T

（1）

Yk=（y1k，y2k，…，ysk）T

（2）

P=（p1，p2，…，pu）T（3）

Q=（q1，q2，…，qv）T（4）

式中：m=1，2，…，u；k=1，2，…；n，s=1，2，…，v。

定義第k個DMU的效率評價指數為：

hk=vs=1qsyskum=1pmxmk（k=1，2，…，n）

（5）

定義第k0個DMU綜合效率的數學模型為：

maxvs=1qsyskum=1pmxmk=Qa

s.t.vs=1qsyskum=1pmxmk≤1

P≥0，Q≥0（6）

式（6）表示，通過線性規劃，如果能找到決策單位DMU的某種線性組合，要求其實際產出不高于第k0個DMU的實際產出，則第k0個DMU達到DEA有效，反之DEA無效。

2.基于DEA的Malmquist指數分解

Malmquist指數提出測量動態視角下的決策單元全要素生產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簡稱TFP），基于將生產效率解構為技術與效率雙核驅動理念，測度技術變化與進步引起的技術進步率（Techch）的高低，技術革新與推廣決定的純技術效率（Pech）的高低，規模生產的普及程度與效用水平產生的規模效率（Sech）的高低，三者共同組成效率水平的測度指標。TFP指數的解構公式表示為：

TFP=TP×PTE×SE（9）

其原理公式表示如下：

M0（xt，yt，xt+1，yt+1）=Dt+10（xt+1，yt+1）Dt+10（xt，yt）×Dt0（xt+1，yt+1）Dt0（xt，yt）

（10）

式中，面板數據t和t+1兩個時期的投入產出量分別用xt、xt+1、yt、yt+1表示，Dt0和Dt+10表示在t時期既定技術水平之下和t+1兩個時間階段的技術距離函數。

M0（xt，yt，xt+1，yt+1）=St0（xt，yt）St0（xt+1，yt+1）×Dt0（xt+1，yt+1/VRS）Dt0（xt，yt/VRS）×Dt0（xt+1，yt+1）Dt+10（xt+1，yt+1）×Dt0（xt，yt）Dt+10（xt，yt）12

（11）

式中，TFP指數解構為從左至右的規模效率（SE）、純技術效率（PTE）、技術進步率（TP）的乘積。本研究采用TFP值衡量城市外資和交通的效率水平。

3.熵值法

熵是物理學概念，應用在社會科學中以消除指標間的單位差異，實現不確定性程度的衡量，再根據熵值大小得出指標權重［17］。首先對四級要素層指標進行無量綱化處理，公式如下：

Zik=Xik－min{Xik}man{Xik}－min{Xik}

（12）

式中，Xik表示第i個城市中第k項指標的數值。Min{Xik}和max{Xik}分別表示第i個城市中第k項評價指標的最小值和最大值。

設有m個評價單元，k個指標，計算第i個城市的第j項指標的比重：

Yik=Zikmi=1Zik（13）

計算指標信息評價熵：

ek=－Kmi=1（Yik×lnYik），K=1lnm

（14）

計算信息冗余度：

dk=1－ek

（15）

計算指標權重：

wk=dkmi=1dk

（16）

最終，計算第i個城市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綜合評價值：

si=wk×Zik

（17）

式中，每一項指標的作用大小由指標數值Zik的大小決定，當某一指標數值為零時，該項指標在綜合評價中不起作用。為避免ln0的情況出現，本研究用線性插值法進行標準化處理，將標準化后值用0.000 01代替［18］，而后采用熵值法計算權重并最終測度得出綜合評價值。

（三）指標體系

本研究以19大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為視角，遵循構建指標體系的全面性、系統性、典型性和數據可得性等原則，結合《珠江—西江經濟帶城市發展研究》十卷本相關評價方法，構建區域國際貿易發展的評價體系，包含國際貿易結構、國際貿易發展、國際貿易產出共3個板塊層、11個結構層、32個要素層（見表2）。其中，城市交通與城市外資效率2個要素層，根據TFP指數計算得出（見表3、表4）。

表2中：D1、D2、D3、D4分別選取地區使用外資金額、外資合同項目數量、外資工業企業數量和產值占全國數據的比重表示比重指數；D5選取地區外資工業企業數量占全部工業企業數量的比重表示密度指數；D6選取地區外資工業企業密度與全國外資工業企業密度之比表示區位商。D7、D8、D9、D10分別用地區使用外資金額、外資合同項目數量、外資工業企業數量和產值第t年與第（t-1）年的比重指數（D1、D2、D3、D4）之差來衡量比重增量；D11、D12分別用地區使用外資金額、外資合同項目數量的增加量和總量之比與地區GDP增加量和總量之比作商，以此衡量外資與合同項目的弧彈性；D13、D14分別用地區外資工業企業數量、產值的增加量和總量之比與工業企業數量、產值的增加量和總量之比作商，衡量外資工業企業數量與產值的弧彈性；D15、D16、D17、D18分別用地區使用外資金額、外資合同項目數量、外資工業企業數量和產值的增加量占全國增加量的比重來衡量相對增長率；D19、D20、D21、D22分別用地區使用外資金額、外資合同項目數量、外資工業企業數量和產值的增加量與其總量之比表示增加強度；D23、D24、D25、D26均將（1/GDP）作為經濟增長權數，分別將使用外資金額、外資合同項目數量、外資工業企業數量和產值的相對增長率（即D15、D16、D17、D18）與權數相乘表示絕對增量加權指數。D27、D28分別用表3、表4的衡量體系測得城市使用外資與城市交通的Malmquist指數，用以衡量效率指標；D29用地區非農業產值與使用外資金額作商，表示使用外資產出率；D30表示地區外資工業企業產值占地區人口和GDP乘積的比重，衡量外資工業企業產值樞紐度；D31、D32分別用地區使用外資金額和外資工業企業產值與地區GDP作商，衡量強度指數。

（四）數據來源

本研究用于國際貿易發展質量評定的空間面板數據介于2004年至2016年，樣本區間包含的全國233個地市的數據均來自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各省市的統計年鑒與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全國的數據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實際使用外資的匯率換算數據來自于《中國貿易外經統計年鑒》人民幣市場匯率年平均匯價；全國外資工業企業總產值數據來源于《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全國工業企業數量 2005年缺失值來自于《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

四、實證分析

（一）DEA效率分析

1.效率分級評價

通過測度出各大城市群2004—2016年實際使用外資的綜合技術效率、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按四大區域分布將各時期數據加總后繪制折線圖（見圖1、圖2、圖3）。

由圖1知，從整體發展脈絡看，城市群綜合技術效率整體差距明顯，東部城市群和東北地區城市群整體質量較高，而中部、西部城市群效率質量略低；從分區發展趨勢看，東部城市群和東北城市群效率質量的變動更為凸顯，而中部和西部城市群的效率質量整體較平緩。

由圖2知，從整體發展脈絡看，純技術效率質量的整體發展脈絡與圖3相符但效率更高，以東部長江三角洲城市群與東北遼中南城市群遙遙領先；從分區發展趨勢看，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的變動幅度最大。

由圖3知，從整體發展脈絡看，規模效率質量整體優勢明顯，尤其以東部城市群和東北城市群為主，表現出更大的區域差異性；從分區發展趨勢看，仍舊以長江三角洲和遼中南城市群的規模效率質量浮動為主，東部和東北地區城市群表現出更大的內部差異性。

由此看出，城市群使用外資效率質量呈現出“東高西低”的發展格局，區域差異明顯。東部城市群和東北城市群以長江三角洲和遼中南城市群為主，呈現較大的浮動；中西部城市群的外貿發展質量整體較低且變幅較小，表明國際貿易不具備區位優勢。

2.Malmquist指數分析

基于TFP視角的實際使用外資效率測評顯現出極強的區域差異性（見表5、表6）。研究發現，TFP水平在中原城市群有較大的區位優勢。將表6中城市群的TFP加總值通過STATA12.0顯示（見圖4），發現中部城市群的TFP水平明顯高于其余城市群，呈現出中原城市群和長江中游城市群TFP水平最高、并逐漸向四周遞減的分布趨勢。

（二）全局空間分析

1.全局統計分析

本研究使用Malmquist指數計算出城市使用外資效率和城市交通運輸效率之后，將全部數據無量綱化處理測度發展質量（見表7）。由表7可知，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差距大，高質量區域由東部長江三角洲城市群和東北城市群逐步向周邊較發達的城市群擴散。

2.全局空間趨勢面分析

利用ARCGIS10.2分別繪制出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空間趨勢分析圖（見圖5）。

綠色曲線代表東西方向的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投影，X軸正向表示正東方。由圖5知，從整體趨勢看，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在東西方向上呈現出“東高西低”的趨勢特征。從投影弧度看，東部投影的弧度較之西部略陡峭，即西部差距較小。由于東部和東北地區的各個城市均有發展國際貿易的先天優勢，東部地區共5個城市群，東北地區包含2個城市群，占城市群總數量的36.84%，包含地級市數量108個，占城市群包含城市總數量的48.43%，因此東部和東北地區的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更領先。由表6看出，除2012年、2013年和2015年之外，國際貿易發展質量最高的城市群均集中在我國東部和東北地區，且近年來優勢逐漸向東北地區城市群轉移。

藍色曲線代表南北方向的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投影，Y軸正向表示正北方。由圖5知，從整體趨勢看，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在南北方向上的演變呈現“兩頭高——中間低”的正“U”型空間趨勢特征，表明越靠近北部和南部的城市群，其國際貿易發展質量越高。從投影趨勢看，南北方向上的正“U”型曲面年均趨勢不變，整體都呈現南部高于北部的現象，且南部的投影弧度更為陡峭，表明靠近南部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高于北部，且差距較大。靠近南部和北部地區的城市群邊境貿易條件優越，國際貿易發展質量高。我國靠近南部的城市群占城市群總數量的36.84%，城市數量占城市群包含城市總數量的51.12%，因此南部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較之北方更為領先，且由于首位度效應內部發展差距較大。

整體而言，中國東部和東北地區的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領先于中、西部；從南北方向看，南部地區的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優勢更為凸顯。

3.全局空間演化格局分析

將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數據進行整合，利用ARCGIS10.2的自然斷點法開展全局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演化格局分析。

由東西方向的格局演變分析得出，城市群的高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地區主要集中在東部，呈現出由東向西質量規模縮減的空間結構。首先，東部的京津冀城市群等一直處于高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地區，這與地理位置優勢密不可分。其次，中部均含有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地市，例如中原城市群的28個地市中，自2012年起才遴選出菏澤市與駐馬店市為高質量地區，占比僅7.14%，表明中部城市群內部存在較大差距，這與其經濟發展水平低有很大關系。最后，在西部城市群中，成渝城市群表現出以重慶市、成都市為中心地帶的發展格局，關中平原城市群表現出以渭南市為發展中心點的發展格局，北部灣城市群表現出沿海地區西側的地區發展質量較高的東西差異格局，說明其整體發展質量較低且區域差距明顯。

由南北方向的格局演變分析出，中國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呈現出“南北高中間低”的發展格局，表現出在內陸地區發展國際貿易的劣勢；從靠近南北地區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來看，秦嶺淮河以南，越靠近南部的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相對較高，在秦嶺淮河以北，靠近沿海地區的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相對較高，位于北部邊境地帶的呼包鄂榆城市群、哈長城市群極少出現高質量發展的地市，這一現象表明我國沿海貿易優勢大于邊境貿易。

綜上所述，中國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總體差距較大，以“東高西低”“南北高中間低”為主要區位特征，這與人才流動、經濟發展和政策支持有極大關系。

（三）局部分析——以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為例

1.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統計分析

利用STATA繪制長江三角洲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描述性統計分析圖（見表8、圖6）。

由表8可知，長江三角洲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較高但呈現出明顯的區位差異，歷年來上海市蟬聯榜首，表明其在外貿結構、發展與產出方面缺乏新興動力與更大的發展機遇。

2.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空間趨勢面分析

由圖6可知，從東西方向看，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主要呈現“東高西低”的發展特征，但從投影弧度看，東西部的城市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差異明顯；從南北方向看，投影線條呈現倒“U”型，表明長江三角洲城市群中部國際貿易發展質量較高，且北部地區較之于南部地區的國際貿易發展更顯優勢，愈靠近沿海地區，國際貿易發展則愈具發展優勢。

3.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空間格局演變分析

由圖7可看出，長江三角洲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的高質量地區主要集中在東部上海市、蘇州市、杭州市、寧波市、南京市。2016年，較低質量及低質量發展地區的數量大幅減少，由2004年的53.84%降至2016年的26.92%，較高質量及高質量發展地區的數量則大幅增加，由2004年的30.77%增至2016年的53.85%，提升明顯。

整體看，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整體較高，區域優勢明顯，但仍存在東西部發展不均衡的問題，局部城市優勢凸顯，導致差距明顯。

五、結論

本研究利用Malmquist指數解構方法計算出城市使用外資效率和城市交通效率，并采用熵值法從國際貿易結構、國際貿易發展、國際貿易產出三個方面考慮構建了中國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評價體系，通過DEA測度評析城市群使用外資的綜合技術效率，采用TFP全要素生產率測度使用外資的動態效率水平，并對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動態演進分別進行全局和局部的空間趨勢面分析、空間演化格局分析。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第一，基于DEA的研究發現，在整體發展格局方面，東部和東北地區城市群使用外資的綜合技術效率、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皆高于中部和西部城市群的效率水平，且以中部城市群為界表現出明顯的區域差異性，這是由于東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高，且同東北地區一同有明顯的區位優勢，故而帶動區域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在分級探究外資效率方面，東部城市群的規模效率明顯高于綜合技術效率與純技術效率，但中部、西部、東北地區城市群未發現大幅變動，這是由于東部地區產業集聚效應、輻射效應和與周邊地區的雙向互動效應尤為凸顯，致使其規模效率水平較高，資源要素聚集現象明顯，而中部、西部的國際貿易發展優勢較弱，致使其不僅綜合發展質量較低，且發展動力較小。在局部效率變動方面，長江三角洲城市群和遼中南城市群展現出極強的效率浮動現象，這與上海市首位度效應以及遼中南地區邊境貿易發展有密切關聯。

第二，基于TFP視角的研究發現，在全要素生產率更高的區域，中原城市群與長江中游城市群的全要素生產率整體水平較高，其中，中原城市群在研究期間內實現了高達69.23%的最高值時期數占比，表明其外資的資源要素利用率較高，較好地完成了城市群內部資源要素的合理分配與松弛變量的合理把控。而以國際貿易發展為絕對優勢的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的TFP最高值時期數，僅有著與長江中游城市群相同的15.38%的比重，表明長江三角洲城市群在使用外資的全要素生產率方面，相對缺乏外資資源要素投入與產出的合理配置，且未合理構建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結構。以邊境貿易發展為優勢的東北地區城市群的歷年TFP水平總和遠低于中部中原城市群和長江中游城市群，基本與關中平原城市群持平，表明其國際貿易發展資源要素利用率低。在全要素生產率較低的區域，西部和東北地區城市群的整體水平次于東部與中部城市群，但在其內部，呈現出成渝城市群遙遙領先且TFP水平“中間高南北低”的發展格局，表明存在東部和東北地區城市群TFP發展優勢較弱與西部城市群TFP發展水平差異較大的現象。

第三，基于對中國19大城市群全局和局部代表性城市群的空間演化格局分析，從東部、中部、西部、東北地區4個視角對比考察不同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得到以下發現。

在東部城市群中，通過空間趨勢面分析，發現國際貿易進程正逐步向東部地區延伸，且集聚效應十分明顯。通過空間演化格局分析，發現東部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普遍較高，且城市群內部的發展差距也是如此。上海市的區位帶動優勢尤為明顯，但也存在資源分配不均衡的現象，導致長江三角洲城市群靠近西部或北部的城市發展速度較緩。

在中部城市群中，通過空間趨勢面分析，中部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也表現為“東高西低”。通過空間演變格局分析，發現中部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水平較低，但也存在東部優勢大于西部的內在特征；除此之外，中部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質量存在著較之于東部地區更為嚴重的發展不平衡性，較低及低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城市較多且呈片狀分布。

在西部城市群中，通過空間趨勢面分析，發現除去包含省會城市或直轄市的城市群以及沿海的北部灣城市群之外，其余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皆表現為東部高于西部。通過空間格局演變分析，發現包含省會城市或直轄市的城市群均有明顯的內核集聚效應；北部灣城市群沿海地區國際貿易發展質量更高，且集中在西南地區；其余城市群均表現出資源向東部地區轉移的現象，且在內部仍存在著較大的區域差異性，即城市群內部各地市的國際貿易發展兩極分化現象嚴重。

在東北地區城市群中，通過空間趨勢面分析，發現遼中南與哈長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趨勢為東部城市群的發展縮影，同樣展現出“東高西低”的特征，但整體水平略遜。通過空間格局演變分析，發現遼中南城市群的國際貿易發展水平高于哈長城市群，其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地市數量占比更高且呈現出由北向南和由西向東逐漸遞增的發展格局，表明遼中南城市群沿海貿易發展帶來的集聚效應相對優勝于哈長城市群的邊境貿易所帶來的經濟收益。

六、政策建議

根據以上結論，就19大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本研究對東、中、西部和東北地區城市群分別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第一，東部城市群應繼續發揮區位優勢，加大沿海地區的進出口要素投入，優化戰略性貿易發展新布局，實現前瞻性貿易發展新常態，創造優質型貿易發展新路徑。首先要通過資本、技術和人才的整合，推動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結構更完善，對東部城市群合理定位，有的放矢，發揮區域貿易潛力，大量引進國外先進技術、人才與管理經驗，建成區域貿易中心。其次要重視國際貿易發展的不良態勢，做到貿易結構的最優設計，盡量減少資源要素的松弛與冗余，提高資源利用效率，以期提高整個東部城市群的國際貿易全要素生產率。最后要創新區域合作機制，大力發展沿海貿易，實現城市群內部的互利共贏。

第二，中部城市群應立足長遠和全局目標，兼顧城市群內部東中西各區域的發展，統籌開發開放戰略，堅持走經濟效益好、發展程度高、區位差異小、資源浪費少的國際貿易可持續發展道路。首先要通過調整國際貿易發展布局，加快推進城市群東部地區的資源集聚能力，加強區域協作，優化政策布局和區域資源配置。其次要縮小城市群內部國際貿易發展水平的差距，共同促進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質量的提升，尤其要促進高國際貿易發展水平地區的建成。最后要消除資源空間錯配引發的效率損失，以中原城市群和長江中游城市群為發展的階段目標，實現互惠共贏。

第三，西部城市群應規避區位劣勢，在政策頂層設計中，考慮加工貿易的承接和貿易結構的轉型升級，加強對外交流合作，誘發新的國際貿易活動，促進國際貿易新興產業的形成。首先要通過鼓勵進出口，率先發揮省會城市、直轄市以及沿海地市的區位帶動作用與空間溢出效應，以靠近南部地區的北部灣城市群為發展的階段目標，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國際貿易發展水平與經濟增長率，加快貿易進程。其次要鼓勵穩健型增長，統籌經濟建設與城鎮化建設，從而加快國際貿易發展步伐。最后要加強區域協作，縮減國際貿易發展水平的兩極分化現象。

第四，東北地區城市群應繼續發揮沿海貿易與邊境貿易的區位優勢，積極整合區域資源，提高國際貿易發展的規模效率，促進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和區域協調發展。首先要進一步鼓勵區域國際貿易的發展，加快實現產業轉型升級，以東部城市群首位城市作為發展目標，力求建成新的國際貿易發展中心。其次要發揮東北地區運輸通道作用，加強沿海經濟帶與內陸腹地的經濟聯系，構建空間聯動發展模式，實現產業聯動發展。最后探索東北地區城市群國際貿易發展新模式，發揮東北經濟區的區位優勢與工業發展優勢，構建東北地區遼中南城市群的機核帶動模式與聯動哈長城市群雙輪驅動模式。

參考文獻：

［1］ROBERTSON D H.The future of international trade［J］.The Economic Journal，1938，48（189）：1-14.

［2］方創琳，宋吉濤，藺雪芹.中國城市群可持續發展理論與實踐［M］.北京：科學出版社，2010：223.

［3］曾鵬，程皓，邱雪晨.中國十大城市群國際貿易平穩度空間比較研究［J］.統計與決策，2015（7）：113-117.

［4］曾鵬，程皓，邱雪晨.中國十大城市群國際貿易貢獻率質量空間比較研究［J］.統計與信息論壇，2014（6）：61-67.

［5］來特，王國順.對外貿易評價體系的構建及我國對外貿易關系現狀評析［J］.國際商務：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學報，2006（3）：11-18.

［6］李瑩，沙文兵，董春衛.基于混合模型的對外貿易可持續發展綜合評價［J］.統計與決策，2017（3）：160-163.

［7］曹旭平，朱福興.中國對外貿易商品結構合理度評價：基于投入產出模型的分析［J］.技術經濟與管理研究，2017（4）：14-18.

［8］呂志鵬，王紅云，趙彥云.經濟開放度的測算與國際比較［J］.國際貿易問題，2015（1）：14-24.

［9］楊麗華.基于國際比較視角的進口可持續發展評價體系的構建與實證研究［J］.國際貿易問題，2012（2）：14-24.

［10］胡慶江，王澤寰.基于層次分析法的沿海五省對外貿易可持續發展評價研究［J］.國際商務：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學報，2011（4）：37-45.

［11］范愛軍，劉云英.外貿增長方式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及實際運用：以山東省為例［J］.國際貿易問題，2007（8）：35-40.

［12］蒲艷萍，王玲.我國對外貿易可持續發展能力的綜合評價［J］.國際貿易問題，2007（7）：77-82，88.

［13］李明生，何天祥.區域對外貿易可持續發展綜合評價［J］.求索，2005（2）：8-11.

［14］谷志紅，牛東曉，王會青.對外貿易可持續發展的評價指標體系及模型［J］.統計與決策，2005（9）：18-19.

［15］曾鵬，朱玉鑫.中國十大城市群國際貿易綜合發展狀況比較研究［J］.國際貿易問題，2012（7）：48-57.

［16］王德利，楊青山.中國城市群規模結構的合理性診斷及演變特征［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8（9）：123-132.

［17］陳明星，陸大道，張華.中國城市化水平的綜合測度及其動力因子分析［J］.地理學報，2009（4）：387-398.

［18］黃鵬，郭閩，蘭思仁.福建省土地生態安全AHP法和熵值法動態評價比較［J］.沈陽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3）：337-341.

Study on the quality classification and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urban agglomeration based on GIS-DEA

ZENG Penga，PANG Yufanb

（a. School of Ethnology and Sociology; b. School of Economics， Guangxi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 Nanning 530006， P. R. China）

Abstract：

The 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 is used to construct an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or the qualit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and the data envelopment method （DEA） and the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TFP） index based on the input-output analysis perspective are used to measure the efficiency of urban foreign investment use and urban transportation efficiency， and further the entropy method is adopted to measure the quality of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of Chinas urban agglomerations. On this basis， GIS spatial trend surface analysis and spatial evolution pattern analysis are used to study the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of Chinas 19 urban agglomerations， and explore different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paths and spatial evolution trends of urban agglomerations in east， middle， west and northeast regions.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urban agglomeration is used as a key research object to observe the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over the years. The study finds that the efficiency of foreign capital use，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and the qualit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of urban agglomerations all show obvious spatial structure characteristics of “high in the east and low in the west”. Among them， the scale and efficiency of foreign capital use and the cluster effect of international trade in the eastern urban agglomeration are particularly leading，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urban agglomeration is a vivid epitome of the level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in the eastern urban agglomeration; the central urban agglomeration has a higher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but the qualit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within the urban agglomeration is quite different; in the western urban agglomeration， the provincial capital， central municipality has great cluster effect advantages， but the qualit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within the urban agglomeration is severely polarized; among the urban agglomerations in the northeast，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quality of the central and southern Liaoning urban agglomeration is better than that of the Harbin-Changchun urban agglomeration， but the overall urban agglomeration in the eastern region scale efficiency is low. The article puts forward policy recommendations to improve the qualit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development in urban agglomerations in the eastern， central， western， and northeastern regions.

Key words：

urban agglomeration; international trade; efficiency of using foreign capital; TFP; spatial pattern evolution（責任編輯? 傅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