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益民,陳俊春,馬金笛,阮 冰*
(1.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傳染病診治國家重點實驗室,國家感染性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國家傳染病醫學中心,感染性疾病診治協同創新中心;2.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教學部;3.浙江大學醫學院,浙江 杭州 310003)
2020年9月國務院辦公廳下發《關于加快醫學教育創新發展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20〕34號),醫學教育進入新階段。新階段、新任務,高校附屬醫院臨床醫師(以下簡稱臨床醫師)是醫學教育的重要力量,亟需緊緊圍繞服務全生命周期健康醫學人才的培養目標,重新認識醫學教育的職責、任務、內涵,厚積知識結構、學習能力、臨床能力、教學能力、醫德品行等儲備,在醫學教育創新發展中體現新擔當、新作為[1]。
通過文獻查閱、走訪一線臨床醫師和臨床教學管理者,結合團隊多年醫學教育實踐的經驗,對標醫學教育創新發展要求,筆者認為當前臨床醫師參與醫學教育主要存在以下幾方面問題。
(一)組織管理體系不完善。
組織管理上,缺乏對臨床醫師教學的統籌和謀劃,臨床醫師教學目標不夠明確、職責不夠清晰、層次不夠分明。教學體系上,教學基本結構框架,教學內容、方法、過程設計和結果評價相對滯后,醫學與臨床、理論與實踐、醫科與多學科交叉融合不夠,臨床醫師不能系統清晰地把握教學目標和要求[2]。
(二)“雙師”準入標準不明晰。
醫師資質與教師標準不同,臨床醫師在醫學教育中兼具醫師身份和教師的身份,卻缺少“雙師”準入標準。有些高校附屬醫院允許臨床醫師參與醫學教育卻沒有設置明確的準入門檻;有些臨床醫師從事臨床教學10多年仍無法得到教師證,影響教學活動的開展和教學效果。
(三)臨床醫師教學能力參差不齊。
客觀存在上,大多數臨床醫師沒有經過規范的教師職業培訓,教學經驗、方法大部分靠自身摸索,教學意識、教學能力和教學研究上存在先天不足[3]。主觀能動上,因疲于應付臨床、課題、科研等,重臨床科研、輕教學是共性問題。教學實踐上,主要表現為創新能力不足,習慣說教式的教學模式,教師與學生聯系和交流的緊密度不高等。
(四)“雙師”晉升激勵機制不健全。
目前臨床醫師的晉升方向和通道大多限于醫師單通道,與專職教學人員在保障、待遇上也有較大差距。臨床醫師對“雙師”職業目標模糊,對自身主責主業的主導性認知還是醫師,而不是教師,不利于臨床教師隊伍的穩定和教學積極性的發揮。
針對臨床醫師參與醫學教育存在的問題,國內外高校及其附屬醫院進行改革、創新和實踐并取得一些成效,體現在以下幾方面。
(一)組織管理架構和職能更加優化。
近年來,各高校附屬醫院不斷健全完善教學部等臨床教學組織管理機構及其職能,有的高校依托附屬醫院成立臨床醫學院,對臨床醫師參與教學工作進行統籌、謀劃和指導,梳理教育教學內容、課程體系和教學方法。尤其在教學基本結構框架、教學課程、臨床前整合課程等設計上,充分采納臨床醫師意見,使臨床見習、實習課程設計和臨床醫學整合更合理。
(二)“雙證”上崗、“雙通道”晉升逐步實施。
以筆者所在的浙江大學為例,2019年開始就制定了相應的標準,打通臨床醫師獲得高校教師資格證的通道。隨著自主評聘等工作的推行,各大高校結合實際,打破晉升的唯論文、唯科研成果論,兼顧臨床能力和教學能力。首都醫科大學在2020年率先建立臨床教授體系,北京協和醫學院提出建立教職人員分系列管理、分類評價聘任的制度等等。這些探索和嘗試,有力推動“雙證”上崗、“雙通道”晉升逐步實施。
(三)教學培訓內容和模式更加豐富。
各高校及其附屬醫院多渠道多形式開展臨床醫師培訓,比如骨干教師進修班、集體備課、交叉選課、慕課、公派出國師資培訓交流等等。培訓內容覆蓋醫學教育理論、專業知識、臨床能力、人文素質等,提升臨床醫師在教學中的綜合駕馭能力,提高教學質量和效率。
(四)考核評價和激勵手段更加科學。
一是考核體系更健全。對臨床醫師的教學考核評價逐步涵蓋教學常規、臨床知識、職業素養、團隊合作、溝通能力、醫德建設等[4]。二是評價方式更靈活。采取自評、學院測評、學生背靠背打分相結合,將考核結果與老師考核掛鉤,從一把尺子變為多元通道。三是激勵措施更有力。各大高校附屬醫院的內部評價體系增加醫學教育比重,在評優評先、獎金分配、出國訪問交流等方面給予一定的權重考慮,積極開展各類教學比武、優秀教師評選活動等,激發臨床醫師參與醫學教育的主觀能動性[3]。
加快醫學教育創新發展是新階段的新命題,筆者圍繞臨床醫師角色定位、教學方法創新、教學體系架構3方面進行思考。
(一)分層“雙師”角色定位,創新醫學人才培養模式。
“因材施教、善其所長”是重要的教學方法和教學原則,醫學教育創新發展,要結合臨床醫師的學歷、職稱、能力等進行不同的角色定位,推動分層級教學。一是名醫大醫。以“大先生”為定位,承擔教材大綱、教材編寫,擔任骨干課程主講教師,甘當人梯,甘當鋪路石,以人格魅力引導學生,以學術造詣和專業力量開啟學生智慧之門[5]。二是骨干醫師。這一層級的醫師一般已取得副高及以上職稱或是高年資主治醫師,要“壓擔子”,更多地承擔起課程教師、教學秘書、教學查房、大查房、PBL帶教、實習、見習帶教等任務。三是青年醫師。以低年資主治醫師為主,主要承擔實習醫師/見習醫師的帶教工作,積累教學經驗、提升教學能力,成為骨干師資的后備梯隊。
(二)接軌“互聯網+”醫學發展新要求,探索醫學教育新方法。
智能醫學教育新形態的構建,疫情防控常態化進一步推動醫學教育“互聯網+”全平臺化[6],元宇宙概念在區塊鏈、云計算、數字化等新技術下被具化,“互聯網+”醫學成為趨勢。臨床醫師特別是中青年骨干醫師大多擁有良好互聯網思維,要充分把這一優勢轉化為醫學教育新方法、創造力,鼓勵臨床醫師應用現代信息技術,開拓虛擬課堂、遠程課堂、線上線下教學等新模式,建設醫學虛擬仿真實驗教學一流課程,推出線上線下結合精品課程。同時以“互聯網+”的手段開展學術講座、選修課程教學、疑難危重病例、死亡病例討論等教學活動,并利用信息化對教學進度、效果等進行實時評價和反饋[7],通過教學手段和方法的創新,接軌“互聯網+”醫學發展新要求。
(三)巧借他山之石,構建中國特色醫學教育創新發展新體系。
一是醫學教育課程體系。自2010年以來,美國80%的醫學院校都對臨床實習前的課程進行了以人體大系統為主題的模塊整合,取代了之前的基于學科的醫學基礎課程。一、二年級課程的各個部分內容既相互關聯又各有側重,概括了從正常到疾病循序漸進的學習過程[8]。浙大在八年制醫學生的培養中借鑒了這種模式,取得良好的效果,以期在創新發展中進一步總結、推廣。二是突出臨床的教學體系。美國最近一輪的醫學教育改革力推臨床見習時間前移。至2019年,美國已有68%的醫學院校把臨床見習前移到第二學年,采取縱向整合見習模式。其最大優勢在于能讓學生參與患者的診治全程,與臨床教師形成長期穩定的教學關系,提高臨床教學的連續性[8],與醫學教育創新發展倡導的“早臨床、多臨床、一直臨床”不謀而合。三是優化教學評價體系。結合國外教學研究成果,建議從教學策略(30%)、學習支持(30%)、角色示范(25%)、提供臨床學習機會(15%)等方面分配評價權重,讓臨床醫師參與醫學教育的方向更明確,收獲更豐盈。
加快推動醫學教育創新發展,必須堅持以人民健康為中心,明確定位,破解難題,創新機制,吸引更多能力全面、德才兼備的臨床醫師參與到醫學教育工作中,努力培養高素質復合型醫學人才隊伍,推動健康中國建設和衛生健康事業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