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視域下農產品地理標志保護研究
——以“化州橘紅”為例

鐘慧瑩，彭光天，王智敏，歐陽萱

(1.廣東省機械技師學院，廣州 510450;2.廣州中醫藥大學中藥學院,廣州 510275;3.化州市化橘紅產業協會,廣東 化州 525100;4.廣東申教傳媒有限公司,廣東 化州 525100)

農產品地理標志以“地區+產品”的形式存在，是一個有知識產權和專用權的標志，具有地理依賴性和主體多元化等特征[1]。作為打造農產品品牌、發展農業產業政策的重要載體，農產品地理標志能夠帶動特色農產品銷售，促進地區經濟增長，優化農村產業結構，進而推進鄉村振興。2019年《國務院關于促進鄉村產業振興的指導意見》亦指出要“實施農業品牌提升行動，加強農產品地理標志管理和農業品牌保護”，突出了農產品品牌對驅動實現鄉村振興目標的重要性?；菔邢碛小爸袊偌t之鄉”的美譽，2006年化州橘紅獲批國家地理標志保護，是化州人民增收的重要支柱產業之一。為推動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化州市地方政府部門積極支持化橘紅等特色農業振興帶動地方經濟持續穩定發展。但化州橘紅的品牌建設里程較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下，化橘紅的保護管理體系的建設對鄉村經濟振興長效機制的形成有著關鍵意義。因此，結合文獻調研、實地訪談等多種方法，分析了化州橘紅地理標志的發展現狀與市場需求，指出了化州橘紅地理標志保護制度所面臨的挑戰，從立法、執法、司法、守法等方面提出適應新時代需求的地理標志保護體系的發展建議，以期能夠最大限度地保持其“南方人參”品質，探索以地方特色產業為核心的地理標志保護、本土鄉村全面振興的可操作思路。

一、化州橘紅地理標志的特點

區域地理標志蘊含豐富的歷史文化人情，是承載歷史文化特征的重要方面[2]。區域品牌的形成離不開自然資源優勢、標準化生產、科技創新、地理標志保護和農業產業化[3]，主要有以下3個特性。首先，地域依賴性。它是地理標志保護最顯著的特征?；偌t是一種道地藥材，即生態地理環境是影響藥材療效品質的最關鍵因素[4]?；葑鳛殚偌t的主要栽培地，其含礞石的赤紅壤和溫和濕潤的氣候環境造就了獨一無二的化橘紅，橘紅的加工制作也采取了當地人的傳統配方和制作流程，是具備化州當地特色、人文和環境要素的特有珍貴中藥材。其次，集群關聯性。地理因素和人文因素共同組成地理標志產品所保護的內容?；偌t相關的文化故事與人文傳說，為其功效增添傳奇色彩。宋朝詩人蘇軾曾留下“復我輪回久盛情，羨君懷里化橘紅”的詩句。而化橘紅炮制工藝更被認定為廣東省嶺南文化遺產，成為化州人民工匠精神的集中展現和智慧結晶[5]。文化與地理標志之間相輔相成，隨著社會發展相互促進[6]。最后，品牌公共性。地理標志產品通過注冊后，對區域整體、區域產業、區域產品有著直接的品牌影響，形成產品品牌的集團化，使區域產業、區域產品與區域整體達到共同發展。在鄉村振興戰略引導下，保護農產品地理標志不僅能有效實現產品溢價，提高地區經濟競爭力，還有助于實現可持續發展，打造區域形象名片[5]。當下，化州市正在逐步形成“種植—加工—銷售—旅游”的化橘紅產業鏈，但仍然存在公共品牌維護意識不足，品牌質量管控不嚴等問題，偽冒品牌等不正當競爭行為時有發生，維權困難、公信力下降等后果難以及時應對。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推進，強化鄉村發展法治保障的需求迅速凸顯，推進包括化橘紅在內的各地卓有成效的地理標志產品發展政策制度化和法定化，是滿足地理標志保護多元需要的必要舉措。

二、鄉村振興視域下化州橘紅地理標志保護制度面臨的挑戰

(一) 注冊登記機制亟待完善

鄉村振興政策支持下，農業生產技術的強化創新為農村經濟注入了生產活力，推動了化州橘紅產業不斷發展，因此構建一個與之適應的地理標志保護制度的需求愈加迫切。當下，從實踐層面說，化橘的地理標志注冊保護主要通過注冊和審核批準登記機制實現。保護制度運行框架尚未改變，這些機制各行其道，缺少協調配合，容易出現登記管理沖突的情況，不利于農產品地理標志產業的穩健發展。

(二) 品牌市場監管有待把控

實地調查顯示，78.36 %的受訪對象認為化州橘紅市場監管不夠規范。以廣東省質量技術監督局發布《地理標志產品化橘紅》(DB44/T 615-2017)地方標準為例，該標準僅規定了產品的品質，但未規范其生產過程、貯藏年份、產地鑒別方法等，導致外來地區的橘紅偽冒化橘紅等不正當競爭行為，沖擊了正宗化橘紅的市場發展[6]。地理標志屬于一種集體商標, 在產權上具有非競爭性和排他性?；偌t品牌在市場中是一個公共資產，化州本土從事橘紅生產的經營者數量眾多，市場競爭激烈，包括化州橘紅產業在內的部分廣東企業的負責人并沒有太多如何用好地理標志的意識，共用地理標志與商標的現象多有發生。這種狀況既不滿足市場對化橘紅產品高質量需求，又不利于保護化州橘紅產業及其特色文化，長此以往必然會降低化州橘紅品質的市場認可度與美譽度。因此需要完善目前的法律法規去規范市場上的企業，為化橘紅產業構建完整的體系。

(三) 司法保護需要強化

21.64 %的調查對象認為需在司法上加強保護。當前，在地理標志保護制度建立方面的現狀，我國較為成熟的有三套，但無統一的地理標志保護法。當下農產品地理標志侵權現象時有發生，而權利主體難以得到充分的法律援助，維權成本較高。我國農產品地理標志保護制度對侵權行為判定的標準比較寬松、處罰力度比較輕微，對侵權人威懾力度不足，不能提供強效保護。且法官判案依據的是法律，因此，《地理標志保護規定》、《農產品地理標志管理辦法》不能成為依據，僅作為判案參照，法官無法直接適用規定來判決侵害地理標志保護的行為，這對于保護地理標志相關主體的合法權益是非常不利的。

三、化州橘紅地理標志保護制度發展路徑

國家高度重視“三農”工作，通過一系列政策文件的發布，筑牢“三農”基石。在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過程中，地理標志保護的規定為促進產業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同時提出了更高要求和標準[7]。

(一) 科學立法提升地理標志使用意識

實地調查顯示，80.6 %的人認為應健全立法，強化對地理標志保護宣傳。結合我國地理標志保護現狀，針對化橘紅產業立法面臨的挑戰，提出以下立法完善建議。第一，完善《地理標志產品保護規定》相關條款。為滿足以化州橘紅為代表的地理標志權益保護的需求，需及時對《規定》進行修改和完善。第二，根據化州橘紅產業發展實際制訂具體規定。以廣東省為例，廣東省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健康發展的根本途徑是走創新驅動發展的路子[8]。因此，對目前尚未涉及到的地方，相關主體應結合地理標志保護規定，根據實踐經驗，制定符合實際的法規，以支持化州橘紅的地理產品標志保護。特別是化州橘紅作為新冠肺炎普通型濕度郁肺癥等重要推薦處方用藥，它的品質如何達到具體標準更要予以明確；第三，建議制訂統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地理標志保護法》，在使其符合當下化州橘紅產業發展的趨勢的前提下，統一保護制度，確保注冊申請源頭處的實質性審查，解除目前我國三套地理標志注冊保護制度沖突性并存的混亂局面。

(二) 嚴格執法完善監管機制

調查表明，73.88 %的人認為應完善監管力度。第一，嚴格監管未申請地理標志保護的產品。在目前地理標志保護的相關標準不一的情況下，當地政府應樹立強化地理標志保護的統一信念，參照《廣東省中醫藥條例》規定，建立多部門協同監管機制，加強對化州橘紅質量的抽查檢驗，依法查處生產銷售假冒偽劣化州橘紅行為，保障其質量安全；第二，依法監管地理標志保護產品。地理標志保護《地理標志專用標志使用管理辦法(試行)》(2020年4月3日之日起施行)第十條規定，對于未經公告擅自使用或偽造地理標志專用標志的，知識產權管理部門及相關執法部門依照法律法規和相關規定進行調查處理。在相關化州橘紅生產者、經營者申請并通過了地理標志保護后，政府相關部門應依地理標志保護要求對其依法監督和管理；第三，完善地理標志保護范圍與全方位監管機制。首先，化州橘紅對種植氣候和生產環境都有很嚴格地限制，最原始的化州橘紅產自道地地區，因其需求增長而擴充至其他地區種植。應以官方文件劃定的保護范圍為準進行規定審查。其次，化州橘紅的品相差異受地域影響，需要采用特殊對應性的加工工藝制作出藥效最好的化州橘紅。政府部門應共同完善關于化橘紅種植、生產、銷售等一系列過程的監督管理體系；再次，需嚴厲打擊其他地方橘紅冒充化州橘紅的違法現象。近年來，化州橘紅作為新冠肺炎普通型濕度郁肺癥的推薦處方用藥，更要嚴格控制其用藥品質。可邀請行業協會以及消費者參與到監督制度中，實現多元主體參與，以防止監督機構專權獨斷。最后，應及時清退不符合標準的已申請，采取“一刀切”的做法，及時清退，保證化橘紅產品的良好品質。

(三) 公正司法提升司法效能

調查顯示，作為知識產權在地理標志上的具體法律實踐，31.34 %的人認為應完善地理標志相關司法保護。在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受到不法侵害時，司法機關將及時有效地保障當事人權益?；蓍偌t的地理標志保護屬于知識產權范疇，因而人民法院在對待地理標志案件糾紛的問題上，要充分發揮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的主導作用。一是要完善司法救濟程序。及時依法懲處侵權行為。對于侵犯地理標志產品的行為，要公正及時地作出判決，對其進行懲罰。二是培養具有地理標志保護專業知識的司法人員。通過選派法官學習地理標志保護知識、邀請專家到法院講座等形式，提升法官的地理標志保護知識水平，為切實做好司法救濟工作，保障其地理標志保護的健康發展奠定知識基礎；三是靈活運用調解等多元解紛路徑。通過不同路徑的靈活運用，讓案件的解決更為快捷高效，兼顧效率與公正；四是完善相關案例匯編工作。司法工作人員應根據相關地理標志保護案例，及時總結審判經驗，務求令化州橘紅地理標志司法保護流程更加規范化與可操作性，通過媒體的有效傳播，逐步形成可復制的司法救濟經驗。

(四) 積極守法加強品牌保護

化州橘紅產品要想走向更廣闊的市場，就必須建立自己的品牌，加強品牌推廣[9]。近年來，化州橘紅經營者紛紛進行改革。經營渠道除傳統線下，還包括線上電商平臺。保持化州橘紅產業健康持續發展需要加強政商合作，提升能效。第一，依法依政策構建化州橘紅示范區，推廣品牌文化。化州化橘紅小鎮于2018年10月正式納入省級特色小鎮培育庫。政府應通過高起點，植入化橘紅獨特歷史文化底蘊，打造化橘紅小鎮，建立市場化平臺。第二，構建現代化地理標志保護體系，保證產品品質。將化橘紅科學研究和技術開發納入當地政府科技發展規劃。鼓勵社會資本牽頭建設農業領域國家重點實驗室等科技創新平臺，根據產業發展需要，借助大數據資源實現地理標志保護智能化、規范化與體系化，保證化橘紅產品的品質企業符合相關的企業標準、地方標準、國家標準。同時，也應該依法依政策從種植、加工、銷售等各個環節全面保證地理標志產品品質。第三，建立資金保障機制。鼓勵支持社會力量投資、捐贈、資助化州橘紅產業發展。相關政府應當將產業發展經費納入本級財政預算，建立持續穩定的化州橘紅發展多元投入機制，保障產業不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