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哲,陳佩堯
隨著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縱深推進,在西部建成高質量發展重要增長極已然成為國家重大戰略部署。成渝地區協同發展戰略能級顯著提升,統籌職業教育布局成為強化教育服務成渝地區共建共享的重要內容和重要抓手。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背景下促進政府協同治理、產業融合發展與校方合作交流,實現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有利于輸送一批能夠服務區域經濟發展的高技能人才。
習近平總書記曾明確作出“推動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打造高質量發展重要增長極”的重要戰略部署,《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規劃綱要》(下簡稱《規劃》)提出重點圍繞重慶都市圈與成都都市圈建設,構建雙圈互動兩翼協同的發展格局,并將“大力發展經濟實力,全面迸發發展活力與大幅提升國際影響力”作為總體目標。基于歷史發展沉淀與社會經濟發展差異等因素,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區域發展呈現出鮮明的區域特色。
首先,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具有顯著的區域差異。雙城經濟圈建設提出兩翼協同的發展布局,其中成都都市圈建設強調成都的帶動作用,實現成德眉資一體化發展,而重慶都市圈則重點推進重慶中心城區與渝西、渝東北、渝東南的融合發展,推動廣安全方位融入重慶都市圈,社會經濟發展水平不一與行政區域特色等因素導致兩翼間具有較強的區域差異化特征。其次,成渝地區在雙城經濟圈建設中具有特色化的戰略定位。成渝地區產業整體類別重合度較高,但在結構分布與空間布局上具有鮮明差異,建設具有區域特色的雙城經濟圈需要精準把握雙城細微差異,分析比較優勢,突出產業特征,引領特色化發展,在此基礎上,為成渝地區指明了差異化的發展路徑。最后,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具有區域不均衡特征。成都都市圈與重慶都市圈呈放射狀布局,位于都市圈中心的成都市與重慶主城區在社會經濟發展上顯著領先于周邊區域,在歷史發展進程中存在中心虹吸效應,導致資源集聚的現象。
為加速推進成渝地區教育協同發展,四川省與重慶市共同制定印發了《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教育協同發展行動計劃》,其中明確提出了“推動職業院校提質培優”“推動職業教育協同發展” 等發展舉措,為成渝地區職業教育協同發展提供助力。且《規劃》中也明確提出“統籌職業教育布局和專業設置”“打造一批職業教育基地”“聯手打造‘巴蜀工匠’職業技能大賽品牌”“打造有區域特色的產教融合行業、企業和院校”,為成渝地區職業教育發展指明方向的同時也賦予了更高的要求與使命。首先,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在突破區域限制,優化資源流動結構的過程中有利于重塑職業教育協同空間,形成兩地職業教育一體化發展新格局。其次,雙城經濟圈建設有利于促進區域均衡發展,形成教育資源均衡流動的良好導向,為職業教育協同發展提供良好環境。最后,雙城經濟圈建設必然會促進產業協同發展,雙城間產業合作共享能夠為職業教育提供更為優渥的產業平臺,有利于切實推進產業鏈、教育鏈與人才鏈的深度融合。
自2020 年重慶市教委與四川省教育廳簽署《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職業教育協同發展合作框架協議》以來,兩地職業教育協同發展取得了實質性進展,126 所職業院校與42 家企業共同組成了首屆職教聯盟理事會,大力推動成渝地區職業教育提質培優、增值賦能。但受到成渝地區協同發展特征影響,職業教育協同中也呈現出地區差異情況。首先,在數量上成渝地區職業教育存在區域差異,截至2020 年年底,成都都市圈城市中職院校共計128所,在校學生數量共計25.7 萬人,而重慶都市圈城市中職院校共計193 所,在校學生數量共計48.4 萬人,成都都市圈職業教育規模相較重慶都市圈有一定差距。其次,成渝地區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呈現顯著差異。兩城地區職業教育專業設置本著服務當地社會經濟發展的理念,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成都地區職業教育專業圍繞“5+5+1”現代產業體系展開布局,而重慶市職業教育學生集中在信息技術、交通運輸、加工制造、醫藥衛生與教育類等專業,體現了支柱產業與人才培養的高度匹配。最后,成渝地區產教融合程度也有所差異,相較于重慶地區,成都地區教職集團呈現出發展較晚、規模不足與品類不齊的特點。截至2020 年,重慶地區已組建35個專業教職集團,其中校企合作企業數量達3912個,校外實訓基地3250 個,而成都地區共有教職集團13 個,且僅有38 個企業參與,建設實訓基地32個,產教融合方面兩城地區具有極大差距。
隨著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戰略能級顯著提升,人才隊伍支撐需要得到堅實保障,這要求兩地合作培養一批能夠為社會經濟發展服務的高水平技術技能人才隊伍,而在區域性特征顯著與產業一體化發展的背景下,通過職業教育為產業發展輸送人才存在著層層障礙,職業教育協同發展現正面臨主體缺位、人才供需錯位與區域融合度不足等問題。
一是區域政府間協調政策匱乏,難以從宏觀指導上幫助職業教育發展。成渝地區位于“一帶一路”建設和長江經濟帶交匯處,具有適逢其會的戰略位勢優勢,國家戰略利好交匯疊加,但政策紅利并未在職業教育發展上充分釋放,在促進職業教育與產業發展深度融合的過程中,政府將重心單一放在學校舉措上,而缺少了對企業參與的激勵配套政策,企業支持地區產教融合積極性調動不足,且成渝地區政府在攜手共促兩地職業教育發展中也缺少具體實踐舉措。二是企業在協同治理中角色消極。區域龍頭企業或特色企業在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過程中參與度不高,訂單式培養僅關注當前企業需求,未能積極參與職業教育全過程,注重短期效益的同時卻忽略了人才訴求與企業長期發展。三是作為辦學主體的職業院校,難以與專業相關企業有效溝通,人才培養方式不能體現出專業性與行業特色。
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有著根本區別,職業技能培養與企業需求導向是職業教育的核心競爭力,也是為社會經濟發展培育人才的初衷。但目前成渝地區職業教育與企業的現實需求有一定脫節。職業教育辦學主體對人才培養方案創新不足,過度依賴傳統“學術型”人才培養體系與專業設置安排,使得職業院校培養的人才難以直接滿足區域企業發展需求,也失去了行業背景、專業特色的比較優勢,政府在校企合作中責任不清,未能建立暢通的校企溝通渠道,一定程度上阻礙了企業對人才的技能素養要求轉化為院校專業課程設置,降低了企業對職業教育培養人才的信心。
成渝地區雙層經濟圈建設布局下,兩地在產業布局與戰略定位引領下會走向一體化發展趨勢,但由于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中的區域特征與職業教育發展規模、專業特色與產才融合程度等方面的差異,在利益訴求上會有所不同,職業教育協同發展共治目標與主體利益結合不充分。具體表現為現階段成渝地區間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形式較為初級,龍頭企業跨區域與職業教育辦學主體溝通聯系、聯合培養的實踐較少,兩城區域共建高能級實訓基地推進困難,職業教育發展難以突破區域協同有限的桎梏,兩地職業教育協同提質培優仍存在較強困境。
近年來協同治理已然成為當今社會乃至世界各國發展的關鍵詞,核心在于對國家絕對權力的重構,促進公權力在國家、社會與市場等主體間流動,實現多方主體的協調與平衡其系統性、多元性與共贏性等重要特征符合公共服務治理追求,有利于提高職業教育治理水平。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背景下,積極推動職業教育區域協同發展并非是政府的單邊責任,這需要政府、市場和學校等多方主體共同參與、協調合作,以實現職業教育為雙城經濟圈建設提供堅實的人才培育保障的目標。
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是職業教育迅猛發展的重大利好戰略,成渝地區應緊抓時代機遇,著力完善職業教育協同治理體系,構建“政-產(企)-校”多元協同宏觀架構,深度推進政府、行業(企業)、辦學院校與社會參與等多方主體結構優化。首先,成渝政府應積極發揮統籌作用,完善制度設計體系,通過出臺相應政策,削弱職業教育區域互通共榮的阻力,建立產業實訓基地、師資共享平臺等,扎實推進區域間職業教育協同發展。其次,鼓勵產業企業發揮主體辦學作用,通過制定行業標準、聯手組織“巴蜀工匠”等職業技能大賽、暢通企業人才流向職業院校擔任導師的渠道等方式,發揮產業企業的中堅力量作用。最后,職業院校在縱向上加強中職、高職院校間的銜接,橫向上打通職業院校與企業、政府之間的交流溝通渠道,建立成渝職業教育治理院校共同體,合力完善學校管理制度,優化培養方案,提升院校治理能力與水平。
產業企業、職業學校作為職業教育的直接參與主體,雙方應在職業教育中發揮不同的功能以實現職業人才供需匹配。《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實施辦法(試行)》著重強調了全方面推動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培育,充分調動企業深度參與職業人才培養積極性的意義。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背景下,需進一步完善激勵措施,鼓勵龍頭企業發揮辦學主體作用,主動參與職業教育培養全過程,鼓勵中小型企業根據人才需求,建立培育聯盟,深化與職業院校的溝通交流,幫助學校有的放矢地優化職業教育培養方案。同時,企業與學校應厘清自身角色定位,實現短期利益視角向長遠發展思考的轉變,緊抓雙城經濟圈產業融合發展機遇,精準研判成渝地區產業布局與職業教育整體創新能力,建立與其匹配的合作機制,破解人才供需結構失衡難題,實現產業與職業教育互促雙贏的良好發展局面。
成都都市圈與重慶都市圈在職業教育發展基礎上具有較大差異,為實現合力打造職業教育創新發展高地的目標,需要大力推動雙圈地區職業教育融合發展。首先,深度構建成渝地區職業教育共同體,建立同兩地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緊密對接,與加快兩地教育現代化要求整體契合的職業教育發展機制和模式,建立統一的區域發展目標圖景,并將其層層分解,與職業教育發展目標相結合,促使兩城區域職業教育發展互促互榮。其次,完善壯大“職業教育協同發展聯盟”,促使兩地共建高水平職業院校與專業集群,推動兩城區域職業教育集團協調發展、專業結構合理布局。最后,建立職業教育合作幫扶交流機制,大力推動毗鄰市區縣職業教育協同發展,全面把握現代化職業教育體系建構的六大重點任務,依托“一院三中心”匯聚優質資源,形成集成效益,在成渝內部實現優勢互補,外部凸顯川渝品牌價值。
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過程中,由于行政區劃、經濟發展水平與發展定位不同,職業教育協同治理需要多元主體共同打破現有體制機制的桎梏。首先,兩地政府需要進一步完善企業與學校的配套激勵政策,鼓勵區域產業與職業教育融合,發揮指揮領導作用,涵養良好的協同發展氛圍。其次,產業企業需要大力推動創新改革力度,坐實實體經濟主導地位,為職業教育發展提供高能級平臺,秉持“集約、高效、共建、共享”基本思路積極與職業技能院校共同搭建產教融合平臺。最后,完善職業學校制度,適度放權以激發職業學校在職業教育治理中的主體積極性,讓職業院校享有招生、培養專業方案設定與教師評聘自主權,鼓勵職業院校與社會組織、企業和科研機構積極交流,積極引進“雙師型”教師,增強職業教育聯盟體實際影響力,提升培育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