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詩,有熱愛自然的激情,有忠孝家國的大義,有悲憫民生的情懷,有壯志凌云的氣魄。
作為讓國民深深緬懷的卓越領導人,江澤民同志其實還是一名文采飛揚的詩人。
江澤民出生于揚州的書香門第。祖父江石溪,傳給了兒孫們文學、音樂、書法上的“文藝基因”。江澤民在上學前,就在父親江世俊的要求下背誦了大量唐宋名家的經典詩句。直到老,許多詩文他還能倒背如流,仍為“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樣的句子感動。1992年出訪日本時,他對記者說:“我沒有什么閑暇時間。如果我有時間,我喜歡閱讀文學作品。”隨后用毛筆寫下了他最喜愛的一句唐詩:“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1990年代,國內一些大學學子,還曾親見江總書記流利地背誦《滕王閣序》《中秋見月和子由》等名篇。
江澤民會寫格律詩。胸有丘壑的詩人,落筆便是祖國的千里河山。
寒江雪柳日新晴,玉樹瓊花滿目春。歷盡天華成此景,人間萬物出艱辛。(1998年《七絕二首并序》其一)
這是他對1991年1月深入吉林的回憶。那次,他冒著嚴寒在吉林調研,遇上霧凇奇觀。眼前“玉樹瓊花”的冬景,詩人卻覺“滿目春”,喜悅之情躍然紙上。后兩句則是升華之句,只有具有不畏艱難樂觀向上的革命精神的智勇之士,方能寫出此語。
2001年5月,江澤民在安徽考察工作期間,又為“峭壁崢嶸,云變霧幻”的黃山震撼,“特書七絕”“以記之”:
遙望天都倚客松,蓮花始信兩飛峰。且持夢筆書奇景,日破云濤萬里紅。(《登黃山偶感》)
前兩句為描繪天都、蓮花兩峰的壯觀。第三句,為神來之筆,力掃千鈞,輕松宕開。夢中妙筆,書下的是萬里山巒,是萬千氣象。至末句以高潮結束,積蓄的力量自然噴發,朝陽沖出云層,灑下萬丈霞暉。那時,神州大地欣欣向榮,領導人高瞻遠矚,豪情萬丈,因此有了此改天換地、氣勢磅礴的佳構。
2008年春,江澤民在福建省考察時,登上武夷山天游峰,又為武夷山勝景傾倒。他立即援筆賦了一首清新靈動的五律:
九曲落瑤池,天游著武夷。流光凝玉女,翠色染笙詩。萬崮云追動,群舟風逐移。漁歌聽唱遠,坐愛晚山枝。(《五律·戊子暮春武夷感懷》)
此律大有王維“詩中有畫”之風。“落瑤池”,說明眼前景色美如仙境。峰頂的“流光”,嶺間的“云”彩,水上的“群舟”……一層層渲染出一幅錯落有致、靜動結合的山水畫。在武夷山傳學50余年的理學家朱熹,曾將《詩經·小雅》中有篇名無內容的6篇稱為“笙詩”,即用笙吹奏的宴樂。“笙詩”和“漁歌”,一山一水,一高一低,補充聽覺感受,余韻不絕,愈加令人陶醉。
熱愛文藝的江澤民,對知識分子和文藝界人士一直懷有尊重和愛護之情。他曾經兩次為朱自清賦詩,其一為1998年紀念朱自清一百周年誕辰而作:
晨鳴共北門,談笑少時情。背影秦淮綠,荷塘月色明。高風凝鐵骨,正氣養德行。清淡傳香遠,文章百代名。
朱自清鐵骨錚錚,曾寧肯餓死也不領美國的救濟糧,因此江澤民贊美他的“清芬正氣”和“高風”,這種民族氣節是比文名更值得推崇的精神。江、朱兩家有著鄉親、同窗、師生之情甚至革命情誼。朱自清父親那種“青布棉袍黑布馬褂”的造型是少年江澤民熟悉常見的形象,朱自清的散文讀來讓他倍感親切。兩家人都堅守了愛國知識分子的骨氣和情操,都有人為解放事業獻出年輕的生命。
熱愛書法的江澤民對書畫藝術家非常尊崇。1988年,江澤民時任上海市委書記。“劉海粟十上黃山畫展”在上海美術館舉行,展出劉海粟十上黃山新作及歷次黃山之作100幅。江澤民為這位93歲老人“與奇峰對語,臨古松長吟”的興致所感染,欣然作序并賦詩:
為國之休尊健老,融通中外筆尤豪。黃山云海煙霞氣,點染江山勢更高。(《賀劉海粟十上黃山畫展并序》)
“休”,在此意為“吉善、福祿”。“為國之休”的贊譽是相當高的規格。“云海煙霞”“點染江山”,不禁“蘊藉無窮”,畫家和詩人對河山的熱愛之心和藝術上“盡興揮灑”的靈性是相通的。
江澤民的詩里,有對師長、親人的眷念。比如,江澤民十分牽掛恩師顧毓琇,曾請他及其家人到中南海做客,并寫詩贊其“微分運算功無比,耄耋恢恢鄉國篇”。
對逝去的親人,江澤民在哀悼時,自然地選用了更適宜表達情感的體裁:詞。1989年,其兄江澤君病故時,他沉痛地填了一闋小令《子夜歌·挽江澤君兄長》。詞中“湖畔攜同歸,江頭唱落暉”的追憶畫面,流露出真情實感。
詩人更有名的悼詞,是寫于2011年清明祭其養父(亦為叔父)江上青的一首《滿江紅》:
自古英雄,憑蒼宇、江山點索。酬壯志、鐵窗寒徹,泮池磅礴。史嶺紅梅花瀝血,盧溝曉月天飛鶴。擎玉虹,魑魅冷相看,驚魂魄。 歌潁上,旗旆爍。驅稔寇,飆塵惡。訴聲聲杜宇,孛星凋落。春水綠楊風曼暖,秋山紅葉日彰灼。清明日、持酒告先靈,神州躍。(《滿江紅·江上青百年誕辰祭》)
仄韻格的詞牌“滿江紅”,多采用入聲韻,聲情激越,恢宏豪邁。因此這首詩哀而不傷,反而大顯英雄氣概。起句即鋪展開宏大的時空,以“自古”跨越千年,而“蒼宇”“江山”是革命英雄施展的天地。接下來上闋的用詞都是字字鏗鏘,力透千鈞,勾畫出革命者的熱血生涯。其中“盧溝曉月”,也一語雙關地指七七事變后江上青憤然而書的愛國文章《盧溝曉月》。下闋則開始注入細膩的哀思,遺憾先人的“凋落”。“孛星”,意為彗星,喻指烈士的短暫生命。但詩人沒有沉浸于哀,旋即開始振起。“春水綠楊”一聯,是關聯江上青生前詩句“春水綠楊思故里,秋山紅葉走征途”,以現實美景告慰先人。前人鮮血沒有白流,興國偉業后生承繼,今時正是“神州躍”,一派生機勃勃蒸蒸日上景象。
江澤民同志身上嚴謹的邏輯思維和豐富的情感,為其詩作帶來以感性為底色、以理性升華的美感。詩如其人,深情而不失灑脫,細膩而不失豪邁。高瞻的視野,開闊的胸襟,豁達的性情,讓其詩既有高度,亦接地氣。他的詩,有熱愛自然的激情,有忠孝家國的大義,有悲憫民生的情懷,有壯志凌云的氣魄。
斯人遠逝,詩人不朽。
編輯/趙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