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年

1968年過年，對表哥來說，是無法忘記的。

這年，18歲的表哥下放到辰溪縣一個叫馬路坪的農業生產大隊當知青。隨后，他們被集中安排到大隊新創辦的“花果山農場”，讓他們在那里開荒種地栽果樹。

馬路坪地處山區，山清水秀，風光如畫。

但由于當時生活物資極度匱乏，兼之大隊每天只給每個知青一毛錢的伙食補助，加上自己交的那點錢，是無法吃飽吃好的。每天都是白菜蘿卜，蘿卜白菜。知青就盼望過年。因為，到那時，農場就會給大伙辦上一桌團年飯，還會放幾天假。

盼過年，年終于來了。

辦團年飯的食材從哪里來？農場食堂養了一頭豬，養了一年，殺了，但那頭豬連肉帶骨還不到一百斤。而這點肉，除了把肥的剮下來，熬成豬油日后做菜，大隊軍屬、烈屬的慰問物資也要從這里出。這樣，剩下的肉就不多了。開春時，農場是養了十幾只雞和十幾只鴨的，除了招待外面來人，不準殺雞鴨。最后，場長決定，把籠子里剩下的那兩只雞和兩只鴨，全部拿出來殺了。

女知青窮講究，本來肉就不多了，還嚷嚷著要包餃子，并說，不包餃子就不算過年。當時的分工是這樣的，男知青力氣大，負責劈柴燒火和給炊事員老王打下手。女知青手巧動作麻利，負責殺雞殺鴨包餃子。殺了鴨，大伙找來稻草，把鴨子架在火上，用火燒。五分鐘后，鴨毛燒干凈了，但鴨皮全煳了，變成了黑黑的一坨，誰敢吃？最后，只好把鴨皮也丟掉。

開席了。

酒是苞谷燒，因為價錢便宜，只要兩毛八一斤，場長就來了膽氣，說：“菜雖然不多，但酒管夠，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

大伙一邊吃肉一邊喝酒，精神上呢，更是愉快。因為，喝完這頓酒，明天就可以回到城里，就可以同親人團聚了。

編輯/李園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