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想打套組合家具,木材、三夾板都買來了,只是我一直在外地,沒時間回去,這事就擱下了。父親知道了,打電話給我,說:“這事就交給我吧,你放心好了。”
差不多半個月后,我才有時間抽空回去,一進家門,就見父親在,而且家里多了一個陌生人,那人熟練地在木板上“叮當叮當”地捶圓釘,一看就知道是個會木匠活的人。
我指了指那人,狐疑地問父親:“他是誰呀?”
父親輕描淡寫地說:“是我請來的木匠。”
父親于是跟我講了請木匠的由來。前向我家(我家和父母家在一個小區(qū))樓下的出租屋里搬來了一對夫妻,一看就知道是從鄉(xiāng)下來的。女的膚色黝黑,長得瘦瘦弱弱的,腳上穿著一雙現(xiàn)在城里很少見的草綠色解放鞋。搬來后沒幾天,經(jīng)好心人介紹,她在一位退休老教師家里做臨時保姆。男的呢,就是父親這次請來的師傅,會一手木匠活。可他沒妻子那么幸運,他的活計不好找,得碰運氣,有時十天八天都接不到活兒。為了節(jié)約開支,這對夫妻經(jīng)常在傍晚的時候去菜市場買便宜的菜,菜湯里難得見有一丁點的油花,就是這樣,夫妻倆還直喊臠心痛。
父親經(jīng)常到小區(qū)廣場里健身,而在路過出租屋時,少不了和木匠打個照面。木匠很會說話。那天,父親路過出租屋,木匠一見到父親,就搶先開口了,笑著說:“又去健身了,你身體不錯的,看上去不像是60歲的樣子,倒像是50歲的樣子。”
父親大笑:“什么像50歲的樣子,不瞞你說,還有3年,就70歲了。”
木匠驚訝得瞪大眼睛,搖了搖頭,說:“真的,我看你一點都不像。”
父親笑了,說:“我身體不錯,這倒是事實。”說到這里,父親又關(guān)心地問:“今天沒找到活計嗎?”
木匠一聽,嘆了口氣,說:“唉!別提了,我有一個星期沒接到活兒了,家里還有兩個孩子上學,等著我寄錢呢,真的急死人了。”
父親忙寬慰他:“別急,會有活計做的。”
沒幾天,父親就把木匠叫去,說:“你不是木匠嗎?”
木匠連說:“是啊是啊!”
父親笑了,說:“我兒子想打一套組合家具,你明天就到我兒子家里去吧。”
木匠喜出望外:“太好了,我一定去。”
于是木匠就來了我家。
我驚訝地說:“爸,你不也會木匠活嗎?怎么請他來了?”
父親笑了笑,說:“不行咯,都荒廢了。”
父親說這話的時候,我當然不信,上個月,他還給姐姐打過一張八仙桌呢。連很精干的木匠看了桌子后都說,這張八仙桌的水平,恐怕沒有第二個木匠會超過。
編輯/趙海燕